后边经过一代代祖师以身实验,将功法变更了大半,开创性的想到可以用人间界中各种特殊血脉来代替直接吸纳血海底层的沉淀血精,才让失控魔化机率降低了许多。
血神真君目标远大,不想同自己那些先辈那样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血魔,一直走的前者路线。
此刻身负重伤,掌控力度大大下降,又正好情绪大变勾动心魔,一下就有了魔化迹象。
身上魔光暴涨,时而化作万千血影,时而显出狰狞元婴,好一阵后才平息下来。
元婴小脸上一双眼眸睁开,不见瞳孔,只有无边血色。
“真是废物,才修炼到这个程度就差点神魂俱灭,要本尊出来收拾残局……”
‘血神真君’轻轻吸了口气,整片血池猛地抽干,化作一具精壮肉身,走了进去。
“比预想的早了三百年苏醒,不知道那几个老家伙有没飞升离开。大不了再蛰伏百年,等确定没了风险,再血炼这方世界,打开虚空通道,送自己回归天魔界!”
全新的血神真君神色更加阴冷漠然,有着一种万物肃杀的残忍,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色彩。
“不过那个剑修,所布剑阵怎有些熟悉,那丝丝剑意好像曾经见过……”
血神真君抬起手来,经受星辰剑光一击的位置在不断的崩裂分解,血肉一块块的掉落,元婴上同样如此,需要抽调血气补上。
血光一闪,来到后山血海当中,一声尖啸,无数精血涌来。
这都是血海沉淀万年,连元婴魔修都不敢直接利用吸收的污秽精血,就这样毫无炼化的进入体内。
且像一个无底深渊,这种鲸吞行为整整持续了三日。
直到一丝星光从他体内飞出,唰的一下荡清周身污秽血水,就要冲出血海。
无数个血浪打来,前仆后继,以千百倍的数量终于将这丝星光剑意磨灭。
“星河剑阵!修仙界中居然还有太白剑宗传承,怎么可能……”
这位血神真君首次出现了情绪上的波动,在毫无顾忌的借助血海之力驱逐了剑意后,他总算反应过来剑阵出自何处。
“太白剑宗自设九天十地辟魔剑阵,拖着五头化神级的域外天魔共赴黄泉,外有所有残存的尊者级古魔布阵狙杀,没可能有任何弟子能够逃出,整座山门都被犁了百遍,不可能有丝毫涉及到了根本大法的传承留下!”
他所说的传承,并非太白剑宗剑道传承,那些在外游历的弟子,旁支修士,修仙界中的剑修宗门或多或少都沾了太白剑宗的光,而是能够不受限制的炼化本命飞剑,让剑修战力同其他修士拉开本质差距的那部根本大法。
只有修炼此法,才有可能以一人之力,布下剑阵。
‘血神真君’可是亲历太白剑宗陨落,知道大部分内幕的人物,当然清楚当年为了覆灭太白剑宗,他们这群人付出多少代价。
本就寿元殆尽,靠着秘术在苟延残喘,不断转生求活,在那战之后一下就又有两位魔尊坐化。
剩下那些,能如他这样保持一粒魔种,挑中合适寄主附身,关键时刻才苏醒过来已经是最好状态。
很多为了活命,舍弃一切,只留一丝神念依附在通天灵宝上,以这种尴尬的形态才能存留下来。
“难道当年有一位核心弟子正在山门以外?不可能啊,后边核对名单,所有结丹以上太白剑宗弟子尽数死去,没有一个遗漏。哪怕是天生剑道圣体,总不可能筑基阶段就传授了根本大法吧。”
血神真君面上露出忧色,今时不同往日,不可能再召起一股势力,做下那样大事。
“好在才是元婴初期,等本尊将这具魔躯培育到元婴圆满,就伺机杀了此人。搜魂检魄之下,就能知晓他的秘密,当年到底是哪个方向出了纰漏!”
血影沉入海底,静止不动,就像成了一座石雕,无数精血掉落覆盖在了上边。
……
“总算好的七七八八,十万恶山还是今后再来,眼下排在它前边的要事可有不少……”
白子辰起身,就同一条卧在地面上的火龙探头一般,整座山峰都震了一震。
看了一眼穷山峻岭,不见边际的十万恶山,云雾缭绕间似有大凶孕育其中。
百毒碧鳞骨对他来说不是第一要务,不可能为了炼化这块仙骨投入太长时间。
偏偏这块仙骨,怎么看都不像短时间内就能炼成。
“南楚,先往血海宗一趟吧……”
第480章 五雷宗外门长老
要论南楚近期最瞩目大事,莫过于欢喜宗突然向血海宗发难,列数十大罪状。
为首一条,就是欢喜宗上代圣女突然暴毙,是死于血海宗元婴长老之手。
另外,找了几家苦主,天天堵在血海宗山门前哭诉。
讲诉血海宗如何手段卑劣,强取豪夺,占去宝物不说还要剥骨抽髓,斩尽杀绝。
这种陈皮烂谷子的事情在南域司空见惯,哪家宗门没有做过,累累恶行罄竹难书。
只不过此时要对付血海宗,拿出来做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让自己站在道德高点。
原本众人皆以为血海宗肯定会采取雷霆手段,将这干人等全部拿下,没料想只是一名元婴长老现身,在见到欢喜宗一名菩萨,一名神将在场,连招呼都没打就退了回去。
接下来数月,都是任凭苦主哭闹,欢喜宗修士封锁了一面离开山门的方向,血海宗都是置之不理。
这让所有南域修士大跌眼镜,这可和血海宗一贯作风不符。
他们向来睚眦必报,近年来随着血神真君实力提升,更加强横霸道。
就算面对了太一宗和欢喜宗,都不会吃亏。
在这种诡异情形下,很快就有小道消息流传,说血神真君身负重伤,有没坐化都确定不了。
缺了这根顶梁柱,血海宗哪有底气同欢喜宗叫板。
欢喜宗有三大菩萨,两尊神将,都是元婴境界,但通过双修途径、灵肉交合提升上来的修为,在实力上总比同级修士弱了一筹。
加上玄女从不出手,欢喜宗对上血海宗是没有任何优势,只能步步退让。
此回局势完全调转,也难怪各种小道留言满天飞,传的有鼻子有眼。
“有人落井下石,想要从血海宗身上割下一块肉来,正好替我做了马前卒……”
一道遁光落下,‘李翰思’结丹圆满的修为在一众修士中非常显眼,立马就有人给他让出了最佳位置,可以眺望到了血海宗山门。
白子辰从十万恶山中归来,考虑到血神真君行为疑似受到了化神级势力青丘死海的指使,变更了形象,以鱼龙宗玄明一脉传人李翰思的身份行走。
毕竟整个南域都在人家青丘死海眼皮子底下,真要急眼,五阶妖君动手,就算是道德宗都反应不过来。
以自己之前表露出来的实力,青丘死海对血神真君肯定会有十足信心,不至于备着后手同时进行。
他及时变幻形象,青丘死海方面不可能追查的到。
“所以能不出手最好,只要证实血神真君已死,我就立即启程赶往中域。”
在白子辰看来,欢喜宗既然敢于向血海宗发起进攻,肯定是对血海真君情况有了一定的掌握。
这样一家实力相仿的宗门,才有可能逼出血海宗的全部底牌。
否则他孤身一人,面对血海宗的四阶大阵,只能望而兴叹。
上回百巧宗大阵,是他抓准时机扮做了辛幽篁,利用百巧宗修士警惕不高骗开阵法,才得以进入。
正常情况,就算无元婴修士坐镇的四阶大阵,若有灵宝相助,普通真君还真攻克不下。
何况血海宗大阵还连接着那条血海,在所有四阶阵法中都属威力宏大的那种。
“这位道友眼生的很,如何称呼?在下马程光,添为六甲门掌门。”
有位天庭饱满,红脸长须的结丹修士上前打了个稽首,主动攀谈。
“中域李翰思。”
白子辰维持着李翰思的冷漠人设,一个字都不多说。
“原来是中域高道,难怪望之道骨仙风,仿若谪仙……李兄也是听说这边大战将起,特意赶来瞧瞧?”
马程光对‘李翰思’的冷淡不以为意,照旧是主动热情。
在场上千修士,有些是欢喜宗、血海宗两家的附庸势力,有些就是南楚的中立宗门,少说有二三十位结丹真人。
但结丹圆满境界的,‘李翰思’还是独一份。
“要我说,这仗是打不起来,都快僵持大半年,不见两家有新的动作,估计最后又是上头真君和谈解决,最多赔偿几处矿脉罢了。”
马程光摇头晃脑,一幅精通此道的样子。
“不打也好,真打起来牵连无数宗门,像我六甲门这种无甚背景的可就惨了……那些个心眼大的还想火中取栗,趁乱扩大地盘,能保住宗门不失就不错了。”
“高修失德,天下不堪其苦……中域所有宗门设有分封之制,三代之内除犯天怒人怨的大错,不得吊伐。往后有了争执冲突,都以真君斗法来论胜负,少有牵扯底层修士的。”
‘李翰思’神色清冷,微微昂头,孤高自傲的模样。
马程光暗自骂了一声,果然是出自中域的修士,一个个自大令人讨厌,眼中将其余四域视作乡巴佬。
不过面上还是表情不变,继续寻找话题攀谈下去,想要套话出来看看对方是中域散修还是出自哪个大宗。
六甲门看着是家中立宗门,千年前开派老祖以散修身份在一次遗迹探险中幸运的得到一份传承,修炼到结丹期创下了传承,属于南楚最不起眼的那种结丹级宗门。
背地里,其实是血海宗当时的掌教亲子,因为不适合修炼百煞血海大法,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为了让他有个明面上的身份,甚至放出风声,引来数百散修共探遗迹,再让传承顺理成章的落入掌教亲子手中。
从表面上来看,六甲门和血海宗没有丝毫关联,还有些靠拢太一宗。
实则每代掌门都知道自家来历,算是血海宗的隐脉分支。
马程光待在血海宗山门外上蹿下跳的,也是想打探清楚,欢喜宗这回到底发动了多少附庸势力,有没请来外边帮手。
真要开启灭宗级别的大战,没有成千上万的炮灰修士顶在前边,恐怕连血海宗的大阵外围禁制都晃动不了。
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马程光发现自己没能套出任何有用情报,反倒是让对方知道了不少关于欢喜宗、血海宗冲突的细节。
知道这人不好忽悠,正想告辞离去。
“李真人,好久不见,怎得你也到了南楚,上回不是说要去往北域一趟吗?”
山脚走来数名修士,风尘仆仆,领头那人样貌苍老,须发皆白,一顶道冠结成发髻,左右各一道雷痕。
身上道袍宽大飘逸,胸前五雷八卦,背后天罡神雷。
这位老者同样结丹圆满境界,看着已是耄耋年纪,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
白子辰心中一震,坏了,碰上‘李翰思’的故人了。
天幻手链变化外形,在这群没有元婴真君存在的修士间毫无破绽,就怕遇上熟人。
三两句下去,交谈习惯和举止完全不同,自然会被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