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祭坛到达身高时,进展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无法再往上演化出完整仙基。
只能静静看着不能做出动作的少央露出狂喜,仙基不成,其他方面达标也算不了真正合体。
临阵破境也好,重回合体也罢,都是太小觑合体天堑,何况还是最无法预测的光阴大道。
回想当年,少央为了备齐开天灵物和元始炁青过程艰辛不用多谈。
光为择一良辰吉日,就送出十份顶级灵资请人算过。
又擒妖尊数十,一并献祭。
焚仙草百株,烧仙晶过万,才算合格的晋升合体仪轨。
可这份喜悦维持不到数息就戛然而止,有一段时光长河从白子辰身后的韶华洞天里涌出,浇上了祭坛。
原本已停滞的仙基立马又焕发活力,光芒越来越盛。
“到了这步,仙基成与不成和本人已经无关,全看天意……”
少央无声苦笑,这种生死全凭天意,不在掌握的感觉对一位合体来说的确是陌生。
……
“三生镜中藏着的那截时光长河!难道我身上真藏着天帝后手,是他归来的关键?”
白子辰升起浓浓寒意,没人愿意去做他人的一具历劫身,哪怕那个人很大可能是三界继往开来的最强者。
谁想一生苦修,最终为人做了嫁衣。
不过眼下不是深思这点的时候,韶华洞天中挂着的时光长河完全补上了元始炁青作用,甚至犹有过之。
一个刹那,又像永恒时光,祭坛上凝出一块华美玉晷,似是亘古存在,放在那儿不曾动过。
移玉晷!
识海第一时间同步了仙基名字,以及所附带的大道神通。
观测时光,影响运行轨迹,还能拨动玉晷。
拨动玉晷没有次数上的限制,损耗的自身本源,最多能跨越八百载。
此项光阴神通,完美取代过去的操弄时光,且增强不知多少倍。
这正是立仙基的要紧所在,会在所有大道神通中选中一项升华,成为立身之基。
仙基会随着修为提升,威能渐增,没有上限。
真到拼命时候,还能连续催动,岂是寻常大道神通能比。
移玉晷一成,天地肃清,破破烂烂的空间填上了裂痕,嘀嗒嘀嗒,时间又开始向前走动。
“这就成了?”
白子辰有些发愣,仙基来的太过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并未有造化之力降下,体内真元也没产生质变。
这合体天堑到底是过了,还是没过?
就在此刻,有无数沙砾聚合,凝成一方小印,让远处的时光长河都静止了下来。
又有一盏陈旧古灯,深深铭刻在真实界和太虚,静默冰寒。
“又来一道仙基,还是二选一?”
左边名为恒沙印,可在漫长无垠的时光长河中留下不朽印记,纵然身陨,亦能借着印记重生。
什么避劫秘术,转世后手,都相差不可以道理计。
且不会被任何手段拦下,不朽印记可留在时光长河随意一个节点上。
只要有足够时间,收拢真灵完全,印记中自会再诞生一名‘白子辰’出来。
右边名为烬夜灯,是照亮黑暗的指路明灯。
此灯闪耀,永远不会迷失方向,并不会中了寿元流逝之灾。
莫说他人的夺寿秘术,就连自身燃烧透支的寿元,都会通过烬夜灯返还过来,损耗可忽略不计。
例如他自命名的真青帝长生剑、天门落,可以毫无顾忌的催使。
除此之外,烬夜灯既是指向日出光明,本身仍处于黑暗,属于时光的尾端。
仙基落下,中者昼夜交替,饱受磨难。
直消本源,修为越是高深,越惧怕这个。
“从未听说,刚合体时能得两道仙基的,这同人结了两颗金丹有何区别?”
能筑一道仙基,已是倾尽所有,还需外力加持来添最后口气。
同时诞生两道仙基旷古未闻,就算太易真仙和天帝得道时也不见这样消息流传出来。
一度让白子辰怀疑,是否中了幻术而不自知。
可来自太虚的反馈做不了假,韶华洞天正在不断上升,来自极遥远天外的伟力缓缓降下,已经有了征兆。
“二者只能选一,再遇仙基只能是合体圆满,大道造诣进无可进那天……”
看着信息庞大,在白子辰脑中只是一瞬,全为天授。
没有多做犹豫,祭坛已摇摇欲坠,一印一灯也在远去。
左手握住了烬夜灯,同移玉晷一齐进入体内,全天下所有光辉皆汇聚于一身。
一道道光华自地平面,自太虚中,自遥远天外,准确投射过来。
那条虚幻长河从他背后起,流向无穷高处,唤起万千星辰。
白子辰周身浮起点点灿烂,幽暗纯净,转为巩丸,黑白参差。
双仙基已成,身合光阴,天地伟力降下,遂成合体。
单独抽出了紫薇眩雷剑往滴滴洒洒的银霜迎去,这口飞剑灵光翻滚,从里到外寸寸质变。
原本合体晋升,多出的天地伟力只能确保一口六阶飞剑。
但随着道基圣宝的苏醒,能随同突破的本命飞剑可齐平自身境界,那便是七阶飞剑。
手头一众飞剑中,紫薇眩雷剑跟随最久,这点上不用深思。
白子辰双眸开阖,已经锁定被震惊到麻木的少央,七阶飞剑搭上双仙基,势要将其置于死地。
事实上,恒沙印和烬夜灯两者中他第一时间更偏向前者。
从仙基威能和长远考虑来看,也是恒沙印更为突出。
有此仙基,再也不惧意外陨落,中途夭折。
从时光长河的印记中重生,何等逆天,相比其他人等于多了一条性命。
可现下冲着要让少央神魂俱灭的方向,就是烬夜灯更有优势。
不管从两人不死不休的仇人关系,还是少央目睹自己晋升合体的全过程,都不该让这人活着离开烂柯山。
哪怕一缕残魂,一抹分神,也别想逃离此地,断了卷土重来的可能。
晋升合体的时间比白子辰预想的提前太多,导致很多安排不够周全。
此间事了,即便不在算中也肯定要闯入地仙界所有势力眼中,不可能继续披着马甲猥琐发育。
定会有大堆想象的到,想象不到的麻烦事情涌来。
先将已成不共戴天之敌的少央斩草除根,免了今后得随时提防一名不择手段要报复自己的合体修士。
说来话长,紫薇炫雷剑已从造化之力里脱颖而出,暗而复明,雷芒敛至无形。
握在手中,就像把握住了一路精纯剑意,随手剑光皆有剑意加持,等同兼修一条合体级大道。
这才是七阶飞剑与六阶飞剑的本质区别,已非剑质高低、杀伤强弱,而是大道运用的深浅。
在少央惊骇目光中,白子辰挥剑一扬,不见异彩,未显波澜,似乎只是初学者比划玩耍的一剑。
可少央仍是肝胆俱裂,这人炼虚境界都能重伤自己,遑论到了合体。
他也回过味来,此人绝不可能是吕正阳。
这份晋升动静,双仙基齐现的排场,绝不是吕正阳能做到的。
如有这份本事,也不会被人打下合体。
当年那位天剑阁长老辈分高,资历老,可论实力远称不上顶尖。
先前有如鬼神的一剑抬高到合体层面,合体后期往下谁人能挡,这人可是以炼虚境界抵御了三皇合德冕加持下的自己。
不知是何方大佬,隐姓埋名在五龙海,结果他不知轻重的撞了上去。
少央衣角飘起,几缕春风拂过,似乎带走了什么。
仙基入春风!
最擅逃遁,彻底地化入自然,可以是天地间任意一缕春风。
你能收拘炼化一地春风,难不成还能管束各地风起,只要舍弃肉身及随身法宝,就能在百万里外重聚身躯。
除去完全压制的上位大道,只能以完全碾压的境界不断在少央重聚后瞬移降临,再次出手斩杀。
如此连着数回,耗尽本源,少央就只有死路一条。
白子辰战力再高,毕竟初入合体,要做到这点还是不易。
少央就仗着这个,才觉得仍有生机。
可眼底深处的庆幸还没散去,身形一僵,袖中春风没了头脑到处乱冲。
胸前多出一横焦黑,星袍破了几个大洞,几点晦暗雷芒跳动,每经过一处就泯灭了那边的血肉。
顷刻功夫,已经没了三分之一个胸膛。
这对合体修士来说还不是最致命的,双眸一会儿漆黑,一会儿纯白,整个人气息直线跌落。
待睁眼后,已是气若游丝,丧失了任何行动能力。
从每个层面,肉身上的,元神上的,和一名等候死亡的凡人没有区别,眼中充满了恐惧。
因为少央能感受到,此为合体修士最害怕的天人五衰,本源枯竭,连转世轮回的一线生机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