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凉脸色骤变,失声而语。
这金夕命丝,他是听闻过的,但却并未见过。
倒不是他不见多识广,实在是这金夕命丝,太过珍贵。
传言,这金夕命丝,可在被赠予者遇到致命之危,或将死之时,发出玄力保其一命,那所保之力,可持续三天三夜。
连成圣甚至于斗皇强者,都难以轻破。
最为重要的是,传闻之中,其还有着一种极为玄妙的功效,那便是如引渡之线般,在受赠者性命垂危之际,将那赠予者引渡而过。
已达到瞬间出现在那人的身旁,进行援助的功效。
不过,这玄妙的功效,终究是传闻,究竟有没有效,叶凉不清楚,也暂时无法清楚。
但有一点,他却是非常清楚的,那便是这金夕命丝为何会那般的珍贵。
那不仅仅是因为其功效玄妙,还因为,这金夕命丝,一生只能用一次,一旦动用,待得日落之时,便是金丝消散之刻。
就是因此,这金夕命丝,又被称为今夕丝,以之为今夕一用,今夕必散之意。
可谓是真正的稀世至宝。
毕竟,这是一用便无的。
面对叶凉的问语,水之谣那玉面之上平静如水:“嗯。”
语落,她亦不顾叶凉的惊愕,随意的便将那虽未真正动用,却已然算得上使用过的金夕命丝收入袖中,好似个没事人一般。
看得这一幕,叶凉那白皙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我以为,你于我的身后,替我挡了万千仇寇,已然足以。
却未料到,你还不放心的,在我身上悄悄放了这金夕命丝。
想及此,他抬眸轻落于水之谣那无半点波澜的玉面之上,感慨吐语:“值得么?”
为了我,付出这般的多。
“有些人,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必须那般做。”
水之谣轻吐一语后,她看了眼那睡于叶凉背脊之上,似无大碍的言鸢,为其轻引过一抹疗伤的玄水后。
她那素纱倩影,终是缓踏而出,头也不回的清冷吐语:“走吧。”
叶蓿凝看得她那似清傲而行离的倩影,踏步走至叶凉身旁,吐语道:“凉弟,你不要怪水姑娘,她是因担心你,才生了你的闷气。”
毕竟,叶凉不让水之谣跟上山,水之谣又怎能不担忧?
尤其是,当水之谣看得他脸上的虚白之时,再加上之前感应到,曾有一瞬那金夕命丝泛起一丝波澜之事,两相叠加。
她更是肯定,叶凉或差点就有性命之危。
想来,若非她死死的克制,再加上那金夕命丝未动,她早已飞掠上身,替他战尽一切了。
所以,虽然她不知,叶凉后来是如何令这差点自发救主的金夕命丝未再轻动,又是如何解决的问题。
但她知晓,他定负了重伤。
如此,她自然是为其硬抗而不懂照顾自己,而气闷了。
“我明白。”
叶凉望得水之谣那渐渐行离的清寂倩影,似了然般的吐了一语后,他转而看向叶蓿凝,淡笑道:“走吧,姐。”
“嗯。”
叶蓿凝点了点首,在确认言鸢无碍后,亦是未有犹豫,跟着叶凉一同朝着那水之谣跟随而去。
随着三人的彻底行离,这一地,终是不剩半点生机。
有的仅是那森森白骨、腥红鲜血、遍野残尸以及那无边死气。
...
数天之后,白凤府古殿之前。
数十道流光陡然从天际飞掠而过,落至那中央广场处。
当得那流光散去,亦是显露出了那众人的身影,其身上玄力滕涛澎湃。
若是有在此,或便可发现,这数十道流光之中,起码有着十道以上的身影,所散发出的力量,似玄君的力量。
如此庞大的势力,倒是令人惊骇。
在这一群人之中,为首的是一名着深黑长袍,略显沧桑的非凡脸颊之上,斑驳胡须点缀,为其增添了点点沉稳之意。
那浓眉之下,一对双眸彷如鹰隼,锐利而不失内蕴。
其整个人虽非魁梧,却带着一股不怒而自威之感,令得苍生畏惧、万物心悸。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南云王,穆元海。
轰!
然而,这刚落地的穆元海,还未如何行径,一股澎湃的玄力,便是裹挟着那滔天的愤怒从其体内席卷而出,直震九霄:“杂碎,该死!”
只见得,那入眼之处,除了那残垣断壁以及无数尸身外,那古殿正门前,庞云海那尸身正被绑缚于粗木之上。
其头颅耷拉,浑身透着近乎黑色的血痂,肌肤僵冷,显然是似去了生机。
而那在庞云海的身后,那古殿外墙壁岩之上,柯木真等众人的尸身皆被一柄柄轻剑穿身,好似镇死在那墙壁之上一般,萧瑟、凄凉。
在他们的尸身之下,壁岩之上,还有着一行血字,晃眼刺人,映入那穆元海等人的眼帘:“血海之债,当以血海来还,今日,屠杀只为开端...”
寥寥些许血字之后,便是最后一句杀伐之语:“此生,只要我生,必屠尽你南云王府满门,一个不留!”
那无署名的血字,映入穆元海的眼帘,气的他双拳都是捏的‘咯咯’作响。
就在此时,他的一个轻瞥,便是将那死状凄惨难当,镶嵌于墙壁之上的穆渊,同样收入眼眸之中。
唰!
下一刻,穆元海那身形瞬间闪掠至穆渊之前,那入眼之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交错其中。
眼看于此,穆元海那杀意终是暴涨至了一个顶点。
轰!
旋即,一股浩荡的玄力由其身直接散发而出,暴冲苍穹后,他额间青筋暴起,怒发冲冠,咬牙切齿道:“是谁!?是谁如此残害吾儿!”
“我要你血债血偿!!!”
“南云王若想知道是谁,何不问我?”
陡然一道悠悠好似银铃般的清语传荡而来,一道着淡青色泼墨长裙的清丽女子,踏着石阶,缓缓走来。
那娇容俏丽,五官精致,似有着别样的气质风韵,令人下意识的便想多欣赏几分。
只不过,此刻的她,那带着淡笑的俏脸之上,美眸之中,却噙着点点深深的嫉恨之意。
妒忌憎恨似而疯魔。
第342章 狼狈相聚
“你是谁!?”
眼看得那陡然出现的清丽女子缓踏而近,穆元海转过身双眸轻落于其身,那身躯之上,透着几分傲然,并无半点警惕之感。
面对穆元海的问语,女子清嫩嘴角轻瞥,似答非答道:“南云王,不愧是南云王,见到突然来人,竟无半点色变惊诧、警惕迎敌之色。”
“哼。”
穆元海鼻息轻哼:“区区死府,有何资格,令本王心生警惕。”
如此傲然一语,他冷眸于她身,沉声道:“说,你究竟是谁!?”
女子于穆元海的问语,盈盈一笑后,她缓缓施了一礼,温婉柔雅道:“在下洛水门,顾清凝,拜见南云王。”
“本王记得,在北凉王府,那小世子所带回的女子之中,便有一位名叫顾清凝。”穆元海道。
“不愧是南云王,这消息果然是灵通。”顾清凝柔笑道。
“你既知晓本王消息灵通,那么你也应知晓,本王与北凉王府,不和!”穆元海傲然而立道:“尤其是你那朋友。”
他这一语,亦是在暗语:你明知晓我消息灵通,且与北凉王府、与叶凉不和,你还敢来见我?岂非找死?
面对穆元海这话里带话之语,顾清凝莞尔一笑,道:“正是因为在下知晓南云王与北凉王府不和,才特来此地,等着南云王。”
嗯?
穆元海眉头一皱:“你是故意在此等本王?”
“不错。”
顾清凝点首一语后,她俏脸温婉如玉,轻踏莲步,缓缓走至那古殿前,望着那庞云海等人的惨死之景,粉唇轻启:“难道,南云王,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干的么?”
“你...”穆元海眼眸微微凝起,周身玄力不自然的溢散而出:“知道是谁?”
“知道。”
顾清凝抬首凝望着,目不斜移的点了点葱首。
“说!”
穆元海眼眸锐利如鹰隼凝视着顾清凝,威压由身而散:“是谁!?”
“是谁,我自然会告知南云王。”顾清凝缓转过身,轻盈而踏,走至穆元海的面前,柔笑道:“不过,我需要南云王,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需要南云王,答应我,将水之谣擒下,且不要将她轻易杀死。...”
顾清凝美眸之中泛起几缕阴毒的光芒:“要将她,残虐的生不如死,直到她彻底忍受不了,这残虐之苦,而死去为止!”
看来,是心生了嫉恨之意。
穆元海瞬间便看出了端倪,点首道:“此事可允。”
于他来说,水之谣只是无关紧要之人,甚至似有些偏于叶凉,此人生死,如何死,他自是不会在乎太多。
而且,若非叶鸿窦金花之事,暂被叶烈严管而起,消息无法传递而出,那现在的穆元海,或许已经知晓,叶凉和水之谣等人来了此地。
如此,或许穆元海的第一反应便是此地之事,为水之谣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