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挺挺的摔倒在了那寒刃的玉石板地上。
那摔得咬牙忍痛，额间冒汗的痛苦模样，既狼狈，又凄凉。
“将军。”
眼看得顾清凝痛苦倒地，而无人扶持，那反应过来的将士，纷纷踏步上前，紧张无比的将起扶起，关心道：“将军，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我没事...”顾清凝忍着痛，强笑道。
她难道，当真没装，是负了重伤了？
叶凉看着她那只摔一跤，便摔得脸色发青，额间虚汗直冒，疼的娇躯发颤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心头波澜荡起。
想及此，他神色冰冷的出言试探：“顾清凝，你这一手苦肉计，倒当真是演的好。”
似被叶凉的话语说的一愣，顾清凝强颜的欢笑一滞，看向叶凉道：“什么意思？”
“你身为周薇副将，故意给周薇假情报，使得她落入虎云涧的陷阱之中，而自己则聪明的避开虎云涧，并借机脱离了你所率领的大军，而后...”
叶凉神色冰冷，叙述道：“你在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大军，即将彻底覆灭后，再自残以伤，回去救人，让你所救的将士误以为，你是与敌战败后归来，救他们的...”
“令得他们对你感恩戴德，以至于回来替你作证，对么？”
要知道，这些时日/来，叶凉看似饮酒于闷，可饮酒的同时，他的大脑亦在飞快的转动，思肘各种事情。
这顾清凝之事，就是他考虑的其中之一。
所以，在一遍又一遍的思肘过后，他觉得这种情况，几率是最大的，亦最让人难以寻得把柄的。
面对叶凉的质问之言，顾清凝娇容之上，苦涩之意蔓延而开，喃喃道：“原来，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你本来就是这般之人！”
震喝一语，那风风火火的曹风与苏恒清等人踏入了大殿之中。
而后，他瞪着那铜铃双目，怒意盛然的看向那娇柔的顾清凝，道：“我告诉你，顾清凝，对你，我们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你就别在我们眼前惺惺作态了！”
“不错！”一名同样脾气暴戾，蛮直的将领，怒看向顾清凝道：“你根本就早就勾结了南云王府，想要害北凉，害周薇将军。”
“对！”
义愤填膺的点首一语，曹风对着顾清凝怒视再言：“老子要猜的没错，你这次根本就没有杀半个南云王府的将士，你之所以会负伤，只是为了诓骗我等，而故意自伤的结果。”
“对，你根本就是在演戏，根本就是你害的我等，害的周薇将军！”
余下的那些将士纷纷怒然附和。
却无一人注意到，当曹风说出那‘猜’字之时，顾清凝玉眸里掠过的一缕狡黠与轻蔑。
而后，她那浮白的玉面之上，苦涩之意更甚，玉眸带着缕缕清雾的看向叶凉，似不甘问语：“叶凉，你真的是这般想我的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凉神态淡漠：“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中应该比谁都清楚。”
“呵呵...”
顾清凝听得他这暗指之语，神色变得恍惚，娇容苦涩无比：“原来，一直以来，你就没原谅过我...一直以来，你还是认为我是如此小人...”
“如此...”
她眼眸陡然决绝之色浮现：“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说着，她陡然拔出那身旁扶着他那护卫的腰间长刀，欲刎颈而去。
第707章 细作？
“顾将军...”
眼看得顾清凝即将刎颈自杀，那跟随其回来的将士，纷纷面色大变，急急的上前将其拦阻而住。
曹风看得这些一个劲出言劝语，且抢刀拦阻的将士，怒意再升，气恼道：“你们拦她作甚，她根本就是在利用尔等，尔等难道到现在，还不自知么！？”
“曹将军，你误会顾将军了。”一名将士边拦阻，边对曹风急语解释道：“顾将军她是真心救我们，护我们的。”
“愚蠢！”
曹风怒道：“少将军都说了，那是她使用的苦肉计，你们怎么还不懂！？”
说着，他似气得胸膛起伏明显，质问道：“你们难道有亲眼看到她，在你们眼前杀敌受伤，有亲眼看到她厮杀南云王府之人吗！？”
“有的将军。”
那名将士无半点思肘的回语道。
“对，我们都有亲眼看到顾将军在我们眼前厮杀南云王府的人，也有亲眼看到她为了护我们被南云王府的人伤成重伤。”
有了那将士的带头，余下的将士纷纷出语道。
“这...”
似未料到那些将士竟然会如此言语，曹风等人皆是不由一愣，心头讶异难信的波澜翻涌而起：“他们都看到顾清凝护他们，杀南云之人，并被南云之人杀伤了？”
与此同时，那叶凉与季玉恒等人，则是眉头不露痕迹的一皱，心绪齐升：难道，我的猜测，错了？
眼看得叶凉、曹风等人寂静不语，一名将士在看了看那终是被拦阻，不再自刎的顾清凝后，他踏步而出，走至叶凉等人的身前，恭敬的拱了拱手道：“少主...”
“还有各位将军，本来小的人微言轻，是没有资格言语此事的，但是，小的实在不忍心，看得顾将军为我等，蒙受不白之冤，所以...”
他对着叶凉恭敬躬身，一副视死如归之态的沉语道：“纵使有不敬之处，小的亦要说了。”
“有话但说无妨。”叶凉淡然道。
“多谢少将军。”
感谢一语，那名将士回稳身子，对着叶凉恭敬拱手道：“当时，我们遭受到南云王府的伏击，顾将军的确不在我们的军队当中。”
“不过，她并不是像诸位将军想的那样，故意脱身离我等而去，亦非故意负伤而回，取得我们的信任，她是真真切切完好无损的回来，救我们的。”
那将士道：“亦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加相信，顾将军没有耍那所谓心机，没有欺骗我等。”
完好无损的回来的！？这...
曹风等人面露讶异，心头波澜再起：“什么情况。”
此刻，叶凉和季玉恒等人更是困惑更甚。
毕竟，按照他们的猜测，应当是顾清凝在带着他们受伏之时，顾清凝‘迎战’敌将脱身而走，再故意负伤而归。
可是眼下，这将士却是，其是完好无损的回来的，这就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让叶凉等人想不通了。
似看出了叶凉等人的不解，那将士解释道：“当时，因战术安排，清凝将军冒险带了三千人，与我们分道而行，去截杀可能逃跑的南云将士。”
“结果，我们的队伍，半路遭到袭杀，那时便是清凝将军在收到我军的求援后，只身赶来相救的。”
“她为何不带兵前来相救而是只身一人前来！”曹风质问道。
于他的质问，叶凉和苏恒清等人却皆是心头暗暗摇头，他们清楚，于这一点上，根本计较不出什么，辨不出真假的借口，简直比比皆是。
果然，面对曹风的问语，那名将士道：“因为顾将军怕带人而回，万一虎云涧处周薇将军得手，有南云残兵逃离，而...”
“我等没将士或少将士于那拦截，那会坏了周薇将军的计划，毁了原本计划好的大局，所以，在此等情况下，顾将军才选择了冒险只身一人归来，相救我等。”
那话语说的真切、合理，倒是令得那原本都腾怒的诸将，有几人开始动摇起来，暗暗点头觉得此举合理，且反欣赏起顾清凝了。
毕竟，倘若顾清凝不是奸细，虎云涧一役又的确按照正常思绪走的话，那顾清凝此举非但再正常不过，还令人钦佩了。
首先，三千人去拦截南云王府的残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若再抽调一部分，那没了好领将的这些余兵，还真不一定能轻易拦堵的住。
更何况，七千人受袭，能抽调一千人去支援已然是极限，靠这杯水车薪的一千人去支援，还不如靠实力堪当数千人的顾清凝自己前去相救，来的更好。
至少这样不会太过影响原本定好的整个大局。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此举不可谓不正常。
其次，顾清凝将多的兵留给别的将领，自己带少的兵，已然是将风险更大的承担于己身，而其后她独自一人不顾危险的回救，更是将风险尽担在了自己身上。
如此行径，足可让人敬佩。
因此这般前后相连，全局所思，顾清凝的行径自然是正常，且让人敬服了。
“而且，当时清凝将军为救我等，真的是竭尽全力了，她一个人都不知道杀了多少南云王府的敌人...”
眼看得众人已然渐渐有些改变态度，那将士趁热打铁继续道：“甚至为此，她身中数十刀，鲜血几乎浸染全身，她都未吭语半点。”
“更未想抛下我们独自逃离，她是真的硬生生，拼杀到地方死的死，逃的逃，一个不剩为止，才停下的战斗。”
那言语真切，似让人都能够回想到当时顾清凝是怎么为众将士不顾自身安危，浴血搏杀的场景，令人心生感叹。
似同样渐渐地有些没了底气，曹风还是不甘心的强撑底气，道：“那既然如此，你等为何不立刻回归北凉，到得现在，而是到得现在才回来？”
“还是说...”
话语微顿，他眼目陡然圆瞪而起，煞气由体内席卷而出，怒然震声：“你等早已变节，是故意来此配合顾清凝，做敌军细作的！”
第708章 完美的心机
“曹将军！”
那名将士似是受到了羞辱般，昂首气语：“我等身为北凉将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节的，请你休要出此等言语，侮辱我等。”
说着，他拔出腰间染血长刀，对着叶凉恭敬的以双呈上寒刀，视死如归道：“若少主不信，在下愿一死，以证众兄弟与清凝将军清白。”
“我等亦愿以死以证清凝将军清白。”
余下的将士，齐刷刷跪地拱手。
“都起来吧。”
叶凉以玄力将诸将托起，语调平而入心：“我叶凉信我北凉将士！”
只这一简单的信任之语，却令得那些在战场上，搏命厮杀，看惯生死，铁骨铮铮的将士，心头微暖，眼眶皆湿润透红的齐齐拱手：“谢将军信任！”
毕竟，于将士来说，不怕浴血沙场，怕的只是将军的不信，家乡之人的怀疑唾弃，眼下叶凉那无条件的信任，又如何能不让他们感动？
如何不让他们心中或有的抱怨，烟消云散？
似亦知晓自己有些急躁，而言语不当，曹风在季玉恒的眼神示意下，硬着头皮，对着那些拱手认错道：“本将因为着急，言语或有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