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叶凉点了点首，眼眸泛起波澜：“我出来的有些久了，而且...”
是时候，去找她，弄个清楚明白了。
竖日，北凉城外。
此刻，叶凉、叶蓿凝乃至于苏希柔、叶烈等人尽皆聚于此。
倒不是有什么热闹之事，仅仅是，叶凉等人即将离开王府，前往那洛水门了。
“凉儿，你此次回来，都未好好休息，为何不多待些时日，再归师门呢。”
苏希柔显然似有些舍不得这许久未见的儿子，又这般匆匆别离。
“是啊，凉儿。”
叶珠芳道：“你好不容易回来，都未如何好好休息，那么急着去师门做什么，不如再多休息几天，再上路吧，你也好趁这段时间，多陪陪你母亲。”
的确，叶凉从回来开始，就各种忙碌，四处征战，这好不容易大局已定，从南祁皇宫回来了，又处理琐事，琐事处理完，又入玄池修炼。
这到头来，真正休息的时间，少的可怜。
“对啊对啊，叶凉哥，你也好趁这段时间，多教教我嘛。”叶沐嵘点首附和。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挽留之语，叶凉正欲回语，那叶烈便面色一沉道：“都给我闭嘴。”
他看向那些被一语喝住的众人，肃然道：“好男儿本就应当志在四方，踏行天下，出门历练，得以功成名就而归。”
“怎能像你等说的，贪恋享乐，留在家里，堕落自身，而浪费了这大好光阴。”
他一本正经的看向叶凉，道：“凉儿，你尽管去，去名扬天下，踏玄登天，祖父支持你。”
有了叶烈这一语，众人倒也不敢再多言什么，生怕说多了，就变成间接害得叶凉了。
对此，叶凉亦是淡淡一笑，道：“母亲、四姑...此次我未经师命，离开洛水门的确太久了，所以，需得早些回师门解释清楚。”
“待得下次归来之时，我想我便可多待上些时日了。”
“我等明白，你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就好。”
苏希柔、叶珠芳等人纷纷出语。
闻言，叶凉淡笑着点首应语后，便与众人略作告别的，带着叶蓿凝、苏恒清、上官璃以及祁天峥等人，踏上了归洛水门的路。
至于玄天阁的众人，他则是将大部分留在了北凉，小部分则分别留在了南云、怀湘等地，配合叶无峰、叶弘文等人镇守，并彻底同化融入北凉。
待得叶凉等人的身影，渐渐行院外，那处于人群中的叶烈，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骂语道：“这混小子，才待了那么几天，就急着去洛水门。”
“都不知道多陪陪我这个没多少时日的老头，真是白疼他了。”
这...明明不是你让他走的么？
那本还泪眼婆娑，对着叶凉挥着手，依依不舍的苏希柔、叶珠芳等人，听得他这话语，皆是回过神来，用着古怪的目光看着叶烈。
叶烈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似是毫不在意的对着他们骂道：“都看什么看，你们的事情都做完了吗？都在这里偷懒。”
说着，他自顾自的转过身，带着那悲伤朝着城内走去，只留下那哀怨之语，于此地悠悠传荡：“都说女大不中留，我看是男大不中留才对。”
...
二天后，东海之畔。
由于叶凉等人实力提升，再加上一路急行，他们很快便是赶至了此地。
甚至，顺带着，他们还在路过息树岭之时，拜祭了那三万北凉英魂。
“姐，这便是曾经我与师父住过的地方？”叶凉站于那草屋前，凝神以望。
“嗯。”
叶蓿凝点了点首。
闻言，叶凉正欲收敛心绪，进去一观，那不远处陡然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跑来。
待得跑至叶凉等人面前时，叶凉和叶蓿凝才是下意识的吐语：“王妈？”
虽是因白洛水记忆所丧，有些对王妈模糊不清，但潜意识里，他还是脱口而出，喊了这有几分记忆的王妈。
“我刚在那边晒渔网，看得这边有人来，还以为有是有人来捣乱，便急急赶来，没想到，原来是你们。”王妈气喘吁吁道。
由于白洛水等人的离去，这空置出的茅草屋，在一段时间后，便时常有着流浪汉、乞丐乃至那些顽童，来此想住的住，想玩的玩，倒是好不安生。
好在王妈为人忠厚，在受过白洛水和叶凉恩惠后，对此地亦是颇为上心，时常会来此打扫，并驱赶不速之客，这才令这草屋得以‘安享太平’。
“辛苦你了，王妈。”
叶凉能够猜到王妈于此地的照料，感激道。
“没事没事，和老婆子我还客气什么。”
王妈满不在乎的说了一语，看向叶凉道：“对了，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水姑娘，都等了你很久了。”
等了我很久？
叶凉微微一愣后，他神色一变，颇为激动的踏前一步，道：“你是说，水姑娘她在这？”
第820章 不负前尘不负卿
“不是不是，老婆子的意思是，之前水姑娘等了你很久，后来才走的。”王妈见叶凉误解，急忙解释道。
“嗯。”
叶凉了然的点了点首后，他侧过头，望着那草屋，眼眸泛起点点波澜：“她...等了我很久么？”
“对啊，你是不知道啊，那段时间，她天天在海边痴痴的望，等你回来，那模样就快成望夫石了。”王妈道。
“如此说来，我有负于她了。”叶凉呢喃着，虽是忆不清，但依旧心中酸楚。
“对啊，你小子，是真的对不起水姑娘。”
王妈道：“不过还好，水姑娘非但未怪过你，反倒都言是自己的错，只是那言着言着，就在海边落泪了。”
“什么！？落泪！？”
叶蓿凝、上官璃等人神色一变，失声吐语。
白洛水是谁？是堂堂彼河神尊，是神府九界第一清冷女子，是她们洛水门，至高无上，威严无匹，得以万生敬仰的门主。
可就是这般女子，竟然落泪了？而且似乎非一次。
如此，她们如何能不惊？
“对啊。”
王妈似十分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后，他看向叶凉抱怨道：“别说王妈多舌，水姑娘待你是真的好，那段时候，真的是天天翘首以盼等你归来...”
“纵使不哭之时，王妈都能看得她眼眸里的哀怨、凄凉，还有那等你的忧愁...”
她不住的说着，倒是发挥了乡村妇人渲染本色，将白洛水说的要多痴情有多痴情，待叶凉要多好，又多好，似有一点不对，就成了负心汉般。
待得王妈说的差不多，她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上官璃道：“水姑娘待你那般好，结果你却...唉...真是...”
似是听出其中误会，聪灵的叶蓿凝，雪白的面颊，浮现一抹笑意：“王妈，你误会了，阿璃是我等的好友。”
“啊...哦...好好好...”王妈似知晓误会，不由尴尬一笑。
她看向叶凉道：“总之，水姑娘待你真的是不错，你可得好好珍惜，莫要负了她，你知道吗，她甚至为了你，都拒绝了庆东王之孙的求亲...”
说着，她亦是收不住话匣子般，又说了庆东王当时浩荡迎亲队伍前来求亲，以及一些别的事，总之都是一些替白洛水说的好话。
当得王妈彻底说完，叶凉白皙的嘴角泛起一缕苦涩：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那么多...
心绪于此，他缓缓转过身，推开那院落拦物，踏入那院子，朝着那草屋内走去。
看得此景，王妈正欲出言，那叶蓿凝却是拦阻了她，对其摇了摇头道：“王妈，便让凉弟一个人静静吧。”
她明白，现在的时候，需要他自己去消化，自己去回忆。
“那好吧，那我便先去忙活了，你等有事随时喊我。”
王妈倒亦识趣，在与叶蓿凝略作言语后，她看了眼那叶凉的背影，便是转身离去了，只是那离去时，还是忍不住摇头呢喃：“多好的小子，多好的姑娘，明明都相爱着，为何...”
“就不能在一起呢？”
她那言语倒是有几分替叶凉和白洛水抱不平，觉得老天不公。
随着王妈的离去，叶凉亦是在草屋里，院子里，乃至海边分别待了许久。
待得那煦阳微落，晚霞微起时，叶凉亦是来得那桃林旁，望着那似是一年四季皆不会花败的桃花奇景。
他在桃林中，来来去去，走了十数趟，或急或缓，或站或行，似寻找着什么，又似拾掇着什么。
许久后，他才是停落而下，静静的凝望着那随风摇曳的桃花林，久久不动。
就在叶凉似如石人般，凝望良久之时，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叶蓿凝，走于他的身旁，与他共观道：“怎么了？”
显然，知弟莫若姐，她亦是很快便看出了他心有所忧。
“姐，你说...”
叶凉凝望着那被吹得纷飞而起的桃花，呢喃道：“我会不会，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他这一路来，行各处与白洛水、水之谣待过之地，以想一点一点的将，他与白洛水的记忆捡回来。
但可惜的是，纵使他如何努力的拾掇，终究未能‘捡’回半点。
面对叶凉的问语，叶蓿凝玉面浮现一抹清浅的笑意，同望而语：“凉弟，你是为何来到此？”
我为何到这里？
叶凉微微一愣，下意识道：“为了找回有关她的记忆。”
“那你又为什么，要找回她的记忆？”
“因为我想归回这段记忆，弄清楚一切。”
“那你又为什么要寻回这段记忆，要去弄清楚一切？为何不听之任之，随缘下去，开始新的生活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