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昨天,在城中见过的太一门四人就已经到了。后面又来了一波修士,与太一门站的很近,但又隐约间有几分敌意,想来应当就是三圣洞的修士。
“那边是三圣洞的,站在最前面的女修叫耿冉,第四境后期的修为,厉害的紧。”悟难及时为林季补充情报。
就在这时,太一门的徐定天轻轻咳嗽了两声。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平地。
一瞬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
可是还不等徐定天开口,三圣洞那边就是一声冷笑。
“呵,徐师兄要是身体有恙,回去养病便是,何苦出来操劳呢?”耿冉调笑道。
“耿师妹说笑了,似你我这般早入门几年的弟子,总归是要带着师弟师妹们见见世面的,若是人人都只顾自己,那要宗门何用?”徐定天轻声回应道。
耿冉微微眯眼,却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见此,徐定天则转身,看向平地上的众多散修们。
“诸位,墓穴已开,大家各凭本事吧...太一门先行一步了!”
话音落下,徐定天转身便走进了石门之中。
另一边的耿冉也不甘示弱,带着几名三圣洞的师弟师妹,紧随其后进入了墓穴。
等着两大派的人进去之后,在场的散修和其余小门派的修士们也忍耐不住了,纷纷鱼贯而入。
反倒是林季和悟难,一直都在边缘处,结果落在了最后面。
但是两人都不着急。
悟难还有心思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着。
至于林季,他的注意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停留在跟在徐定天身后的一名修士身上。
“刚刚跟在徐定天身旁的,是叫黄景吧?”
“没错,他是太一门的内门弟子,有些名气。”悟难随口应着,见林季站在原地不动,又好奇问道,“施主跟黄景有仇?”
“没仇,就是偶然听过他的名字。”
悟难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问道:“与施主相处了几天,还未曾请教过施主的名讳。”
“姓林。”
“原来是林施主,小僧悟难有礼了。”
林季微微眯眼看向悟难,迎着他那看似纯洁无瑕的目光。
“你来此不就是为了墓穴里的宝贝,现在墓穴开了,你怎么不着急进去?还有心思跟我在这说车轱辘话?”
“施主不是也不着急吗?”
林季嘴角微微弯起。
“我听说这种墓穴遗迹什么的,里面少不了机关暗器。”
悟难也点头,笑眯了眼。
“有人探路,再好不过。”
一时之间,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又很快收敛。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谁也不着急,足足在墓穴门口等了半个时辰左右。
直至有人浑身是血,甚至是缺胳膊少腿的从墓穴中逃出来的时候,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拦住了那些逃命修士的去路。
“里面什么情况?”林季虎躯一震,第四境的气息展露无遗。
“回...回前辈的话,进去之后便是通向山体内部的甬道,甬道四面俱是机关暗箭。”
“你走到哪了?”
“走...走到甬道尽头了,前面有人拦路,我有伤在身不敢再深入,才逃出来了。”
打发走这着急逃命的修士,林季与悟难相视一笑。
两人一道进入了石门之中。
正如那逃命的修士所说一般,进入石门之后,一条向下的通道深不见底。
远处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哀嚎声。
两人一路向下,通道中的机关都已经被触发的七七八八,常常能看到有修士惨死在一旁。
各个脸色发黑,机关暗器上都淬了毒,伤就是死,只是早晚的差别。
林季眉头微微皱着,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心中多少有些胆寒。
而悟难每每看到死者,都要道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再将死者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番。
林季也不着急,就等他慢慢搜刮。
路上也遇到了重伤不起的修士。
林季本想无视,但悟难却不,而是从怀里取出了小玉瓶,倒出了几枚黑色的丹药。
“施主,这是佛门的无上疗伤丹,你可愿散尽身家换性命一条?”
“我…我愿意!”
眼看着那重伤的修士将自己的财物宝贝掏空,换了悟难手中的丹药,林季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是真的没眼看。
那丹药是先前在外面等候的时候,他亲眼看着悟难活了把泥搓的。
当时他还询问来着,悟难却怎么都不说。
一路走走停停,因为有替死鬼探路,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是三条岔路,在岔路口的地面上还有血迹,似是有人在这里动手了。
但林季却管不着这些,而是带着几分看人渣似的目光,看着身旁的悟难。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第143章 见者有份
悟难也看向林季,思忖片刻,拍了拍身后的布袋。
他扒了死人的衣服临时做成的布袋,里面是他一路搜刮的宝物财物。
“施主,俗话说见者有份。”
林季默然低头。
再抬头时,目光已经放在了面前的岔路口上。
“走哪条路?”
话题就此揭过。
三条岔路,看不出什么不同。
林季看向悟难,悟难也看向林季。
“你觉得哪条路顺眼?”
“施主想走哪条路?”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们愣了愣,又哑然失笑。
片刻之后,两人又异口同声。
“走左边!”
“左边那条吧!”
没有争议自然是最好的,两人一道走进了左边的岔路。
岔路不似先前的通道那般,四面都是砖头堆砌,脚下还有台阶。
这岔路反而像是天然的山洞一样,时常还能听到些许水滴落地的声音。
阴暗潮湿的气息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林季没话找话。
“悟难,你先前的行径,可不像是佛门之人。”
“如何不像?”悟难随口回应着。
“和尚不该是以慈悲为怀吗?你却不仅见死不救,还见利起意…”
“人死如灯灭,宝物留在尸体上是明珠蒙尘,小僧这是对那些宝物心怀慈悲。”悟难一脸庄严的说着屁话。
“那些还未死去的人呢?”
“众生苦,重伤更苦、还疼,小僧听他们哀嚎于心不忍,才助他们解脱。”
顿了顿,悟难又道:“而且那些受伤之人,不仅是外伤,还中了毒,小僧不管他们,他们也活不了了。”
听到这番话,林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先前你说你参禅看了就懂,我还有几分不信来着。”
“现在呢?”
“这般义正辞严的胡搅蛮缠,已然有几分得道高僧的嘴脸了,林某佩服。”林季煞有其事的拱了拱手。
“施主过奖了。”悟难笑眯了眼。
这种事情从来都没什么对错,因此林季心中也很难有什么负罪感。
来探索遗迹,便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
大家都是拿命搏个前程,赢了前途似锦,输了一命呜呼,本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