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三五百年叫活不了多久?!”林季几乎想要给这小白脸来上两拳。
天机却郑重道:“我能感觉到,这是我的最后一世了。”
林季一怔。
“我这瞒天之人,极限便是第七境,我可以入道,但却永远无法道成。入道境的五百年寿命,就是我的终点了。”
“所以我这将死之人,也想着留下些什么了。”
五百年是很漫长一段时间,别说是五百年,就算是五十年,对于林季来说也足够漫长了。
他算上前世,满打满算都没活够五十年呢。
但是对于天机这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东西来说,五百年不短,但也许真的算不上长。
想了想,林季看向两个孩子。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我叫郭大。”男孩说道。
“我叫郭小。”女孩说道。
“这名字可真有意思。”林季无语了片刻,又笑道,“你们别看这小道士年轻,但是他却活了不知道多久了,如果你们想修炼,也就是想把拳头变大的话,跟着他比跟着我更好。”
见林季都这么说了,两个孩子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也不敢有意见。
不过能把拳头变大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十足渴望的事情。
一旁的天机招了招手,将两个孩子叫到身旁,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多谢林施主了,小道我无以为报,只有三枚铜钱送上。”
说着,天机从怀里掏出了三枚铜钱递给林季。
当看到这三枚铜钱的时候,林季顿时如受了惊的猫一般,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拿走!”
那三枚铜钱分明是三生钱!
林季还记得这该死的天机给了他一枚未来钱,让他去龙首之地挨打的事呢!
他能沦落到今天在这维州受苦受难,都是因为在龙首之地被邪佛种下了那黑气的缘故。
应激之后,林季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紧接着便是疑惑涌上心头。
“未来钱不是已经在龙首之地碎了吗?你这三生钱又从哪来的?”
“我何时说这三生钱只有一副了?”天机笑道,“这是我托朋友找回来的,林施主收下吧。”
“为何要给我?”林季忌惮的问道。
“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把话说清楚,不然我拿了之后就找个地方丢了,我自己都找不回来的那种地方!”林季一脸认真,“相信我,我绝对做得出来。”
天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林季的反应会这么大。
林季则直言道:“我被你们算计够了,有话有事就直说,少跟我在这打机锋,我不乐意听!”
说着,他又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天机半晌。
“是了!你收徒是其一,将这三生钱给我才是主要目的!”
看到天机脸上意外的表情,林季冷笑道:“果然如此!说,又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见林季这般的抗拒,天机哑然失笑。
他将三枚铜钱塞在了林季手里,说道:“等日后你再去萨迦寺的时候,这三枚铜钱会有大用。”
“说具体点,别含糊其辞,什么大用。”林季追问,作势要将铜钱丢了。
天机脸上泛起了几分不自然。
他跟谁相处都是云里雾里的,被这般追问还是第一次。
但是看到林季不似作伪,他也只能如实相告。
“密宗供奉的阿赖耶识。”
“那个什么菩萨?”林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菩萨不是第九境吗?这铜钱能对他管用?”
“多少管点用吧!按理说第九境的菩萨是来不了九州的,但其存在的方式,却诡异至极,难以揣测。”
天机答道:“不管怎么说,他第八境的实力应该是有的,不退阿赖耶识,便不能击退密宗,这也是监天司一直没有动密宗,让那些秃驴在维州作威作福的原因之一。”
“而想要让阿赖耶识退走,非要捉住其真身不可。三生钱管去过、现在、未来,足以让阿赖耶识无所遁形。”
闻言,林季微微眯眼。
“这么重要的东西,回头我便上交上去,此事与我无关。”
天机则不在意的笑了笑。
“这是我为这两个孩子给施主的谢礼,至于施主怎么用,那便是施主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天机起身冲着林季躬身一礼,随后便带着两个孩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季并未阻拦他,因为该问的已经问清楚了。
“给我的谢礼?”林季掂量着手中的铜钱,最终还是将之收进了袖里乾坤之中。
他已经明白了过来。
谢礼不是铜钱,而是击退菩萨,灭了密宗之后的功德。
“所以这三生钱,就是我掺和进这件事情,分一杯羹的资本?”
“这倒是不能放过了。”
兴许天机只是想让林季分一些天道功德,未来的修炼之路走的顺畅一些。
但是他却绝对想不到,林季有因果簿在手。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功德,他在这事情里能谋取的好处,绝对足以让他铤而走险了。
“密宗作恶那么多年,事成之后天道馈赠必定会超乎想象。看来维州的事还得掺和进去,狠狠的掺和进去。”
想到这里,林季冲着天机离开的方向微微一礼,然后便转身,朝着玉城快步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腾空而起,化为一道残影朝玉城而去。
第246章 选择
林季回到玉城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他直接来到府衙,找到了田国胜。
正值田国胜在吃完饭,三两个小菜,一碗清粥。
田国胜有些惊讶于林季的速度,邀着他坐下之后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去了南漠县,也去了兴业寺。”
“将兴业寺的秃驴屠光了吗?”田国胜微微眯眼。
“没有,杀了几十个,不过救了一对小孩。”
田国胜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问道:“兴业寺方丈呢?”
“寺里的秃驴说方丈不在,我也没有刻意去找。”林季起身微微行礼,“是下官办事不力,大人若是想要责罚...”
不等林季说万,田国胜便连连摆手,又起身将林季按着坐下。
“有什么好责罚的,说是屠寺,你闹一场也足够了...要一起吃吗?”
“不必了,我回林府再吃。”林季摇头拒绝。
昨天走的时候,他还记得母亲招呼着小花去厨房准备家宴。
既然如此,哪怕现在回去的突然,但是一家人吃一顿便饭也是好的。
没理由父母就在玉城,还在田国胜这里用膳。
“这..这倒也是,你的事情我听高凌说了,想不到你竟然是宇轩老弟的亲儿子,这也太巧了些。”田国胜看出了林季的心中所想。
“既然你着急回去,我便不留你了。此番你看了看维州的情形,心中应当也有所理解,为何监天司在维州举步维艰,为何密宗在维州横行无忌了。”
闻言,林季尝尝了叹了一声气。
“哎,密宗荼毒根深蒂固,即便灭了密宗,少说也得要好几十年时间,维州才能恢复元气。”林季揉了揉脸。
他又想到南漠县的百姓,那些自认猪猡,将和尚比作神灵一般的百姓。
“朝廷很快就会对密宗动手了,这件事密宗也很清楚,是他们先挑起的头。”田国胜夹起一粒花生丢进嘴里,咀嚼着说道:“密宗不臣之心人尽皆知,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越界了。”
“越界?”林季微微挑眉。
“他们想要将维州并入佛国,此事已经不单单是朝廷的事,也是中原九州的事。”
林季深深的看了一眼田国胜。
这话说的太出格。
宗门修士可以说,世家门阀可以说,但身为监天司的镇府官却说不得。
中原九州就是朝廷,不该分开而论的。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林季其实也不觉得这样。
但是他却从不会将类似的说法诉诸于口,免得被人当成把柄。
终究还是要在监天司混的。
至于田国胜说这话,林季只当是没听过,但是心中却留了个心眼。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这田国胜的立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
田国胜似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反而拍了拍林季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