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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县外,一处密林中。
妖人喘息着落地,捂着胸口大口的喷吐着鲜血。
“日游境是厉害,肉身都不在,一道元神就险些将我打死...”
“不是去弄死几个普通人吗?怎么搞的这么狼狈?”一道声音在妖人背后响起。
“黑虎,我今晚可是出风头了,顶着一具第二境的人族身躯,抗住了日游境修士元神的正面出手!这事足以拿出去吹个百十年的!”
“你没事去招惹日游境干嘛?怎么回事?”名为黑虎的壮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夺舍这小子是青城派的弟子,他师傅来报仇来的。”妖人咧嘴笑道,“天生阴体,学的却是青城派的道术符箓,还真是浪费!”
“你是不知道,这身体一旦催动煞气,立时就变得钢筋铁骨。”
“不然也不值得你费这么大劲,非要去替人族小鬼完成执念。”黑虎咧嘴说道
妖人点头道:“不错,若是寻常的肉身,吞了魂魄凑活用也就罢了,用坏了再换便是。可是这具天生阴体,我可舍不得再换了!这一趟虽然麻烦点,但是却得了个魂体合一的结果,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说到这里,妖人突然眼睛一亮,接着说道:“黑虎,你猜我在青阳县看到什么了?”
“什么?”
“定魂降魔杵!”妖人脸上带着兴奋,“那东西竟然在青阳县,我要是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跟咱们一起被关了几百年的老朋友们,还不得疯了?”
听闻此言,黑虎脸上却泛起了几分凝重。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这么做之后,除了被监天司列上必杀名单之外,你有什么好处?”
妖人也愣了。
“对啊,我有什么好处...看场乐子算吗?”
“拿你的脑袋作为代价,就为了看乐子?”黑虎冷笑道,“定魂降魔杵落在小小的青阳县里,用你的屁股想想,这事监天司会不知道?摆明了是阴谋算计。”
“嘶...”妖人也想明白了。
“所以这事反而不能声张?”
“不仅不能声张,这梁州也没法待了,赶紧走人。”黑虎摇头道,“看看梁城吧,那鬼王嚣张了这么久,监天司却放着不管,你觉得合理吗?”
“反正这梁州我是不敢待了,我等会就走。”
“行,我跟着你。”妖人连连点头。
黑虎颇为嫌弃的看了妖人一眼,最终却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妖人连忙跟了两去。
两道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第31章 不吃这套
宋大是被林季从房间里生拉硬拽的拖出来的。
宋家人早就被惊醒了,但是一家人根本就不敢往屋外看,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祈祷着林季能够挡住害他们的凶手。
此时此刻,见到院子里的四处狼藉,看到两边倒塌的墙壁,宋大心中愈发的惊慌了。
“林捕头,那歹人...”
“逃了,但也不会回来了。”林季阴沉着脸说道。
听到这话,宋大长舒了一口气。
“林捕头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宋大当即就要跪下磕头,他是真的被吓坏了。
但林季却抓住了他的衣领,让他跪不下去。
“害你的人叫冯宇,指名道姓要杀你全家,一个一个杀,慢慢折磨那种。”林季阴仄仄道,“给我好好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捕头,我真不认识姓冯的人啊...”
“是个乞丐,三年前的事情!”
“三年前...乞丐...”嘴中喃喃了片刻,宋大突然睁大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林季,却又什么都没说。
“想起来了就说,别逼我动手。”
“是..小的这就说。”
宋大吓得浑身一抖,连忙道:“您说起乞丐这事,我突然想起来三年前的冬天,那天我打牌输了钱,所以颇为气愤,喝了不少酒。”
“你就是开赌档的,你还怕输钱?”林季挑眉。
宋大讪笑道:“赌档是生意,打牌是消遣,不一样的。”
“继续说。”
“那天夜里很冷,我心气不畅,看到路旁边的乞丐,就一脚踹翻了他的碗。”宋大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呢?”林季目光渐冷。
“林捕头您也知道,咱在县里也算个人物,谁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当然,您诸位除外。”宋大低声道,“反正当时看那个臭要饭还敢瞪我,我一上头,就让手下们狠狠的揍了他一顿,莫非是那个臭要饭的...”
“没错,那个臭要饭的差点弄死你全家,连我都差点给你陪葬!”林季一脚把宋大踹倒在地。
看着这货在倒在地上痛苦挣扎,林季又朝着里屋招了招手。
宋二连忙跑了出来,刚刚林季进屋拿人的时候,他就在暗中打量了。
“你哥的话你听到了?”
“林捕头,这事是我哥哥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宋二连忙道歉。
林季面无表情,指着宋大。
“打吧。”
“啊?”宋二不解。
“打断两条腿,让这狗东西在床上躺两个月。”林季冷声道,“或者我扒了你身上的官皮,把你家那见不得光的行当都给抄了。两个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二不敢多言,低头看向自家大哥。
宋大咬牙道:“要不是我没事找事,也不至于惹下这种大麻烦。林捕头是咱们一家的救命恩人,老二,你听林捕头的话,动手吧。”
林季懒得看这出破戏,迈脚准备饶回自家的小院。
才走两步,突然意识到,墙都塌了,他还绕个屁。
紧接着,宋大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林季扫了一眼。
“多行不义必自毙,若不是你平日里还算收敛,不等那冯宇来,我就先把你收拾了。”
“您..您说的是。”宋大强忍着疼痛应道,说完就疼昏了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
林季刚准备出门买早点,却被一名捕快拦了下来,说是县令有请。
以为有什么大事,林季赶到衙门,越过中堂来到后面的书房中。
李县令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一本卷宗。
林季来了,李县令却只是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依旧专心致志的翻看着手中的文卷。
看到这一幕,林季却轻笑了两声。
“李县令,要是没事下官便走了,我早饭还没吃呢。”话音落下,林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慢着!”李县令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恼怒,“怎么,我这个县令让你稍等片刻都不行?”
林季顿住脚步,回头与李县令对视。
“林某人不是嚣张跋扈之辈,县令大人若是有正事,莫说稍等片刻,让我等个几天也无所谓!但县令大人,你这是在摆官威...”林季微微摇头,“抱歉,我不吃这一套。”
“你...你...!”李县令被气得不轻,指着林季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有事就直说吧。”林季回到了书房中。
刚刚他跟李县令的对话被不少人听见了,这种事没必要宣扬。
虽然他名义上归于县令管辖,但是任命他的却是梁州的监天司,就算他把县令得罪死了,县令也别想拿他有任何办法。文官体系,还拿捏不到监天司的头上来。
李县令胸口剧烈起伏了半天才缓下来。
他一把扔下手中的卷宗,用指头指着,问道:“宋家的案子怎么就结案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邪祟作案,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林季反问道,“难不成我得专门让人来衙门给你通告一声,说我要去抓人了,等你应允了我再动手?”
“我...”
“案子了结,卷宗给你看看便足够了。怎么,在这种事上你也想着捞点功劳?我敢把你的名字添上去,但这功劳你敢要吗?”林季没好气的道,“还是说,大秦的吏部考功,您是丁点不放在眼里?”
李县令面色微变。
林季深知李县令好大喜功的性格,人家志在庙堂之上,自然的想尽办法捞取功劳。
若不是看在这位还算清廉,林季可懒得跟他废话。
“林捕头,我身为县令,县里的大小事宜,都该由我断决。”李县令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哈,你说得对。”林季哑然失笑。
不等李县令再发怒,他又指着桌上的卷宗,问道:“看完了吗?看完了给我,我得让人发往梁城的监天司。”
“哦对了,现在梁城进不去。”林季一拍脑门,笑道,“那您便慢慢看吧。”
话音落下,林季敷衍的拱了拱手,就从书房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