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林季出现,紫晴笑着打了声招呼。
“数月不见,你的修为愈发的精进了,血气也澎湃不已,这是得了什么宝物了?”
“紫晴大人,方大人有请。”林季却笑不出来。
见林季面色严肃,紫晴神情一滞,简单的问了两句。
听完林季所说,她也笑不出来了,连忙跟林季一道来到了方云山的书房中。
一走进书房,不等方云山开口,紫晴便冷声道:“又是梦中杀人,与百年前那一桩案件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方云山点头。
“此事我一个人处理不了。”紫晴又道。
“何止是你,我也处理不了。”方云山说道,“你去一趟青丘谷吧。”
紫晴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又要委曲求全?死的是大秦的百姓,这事该让秦家去管!”
可话音刚落,不等方云山开口,紫晴又自顾自摇头道:“也是,秦家人高高在上久了,这等脏活累活,他们如何会出面?只是死了些百姓而已,他们又如何会在乎?”
方云山不置可否。
“去吧,我等你消息。”
“知道了。”紫晴应声,快步离开。
等到紫晴走后,方云山才看向林季。
他起身关上了书房的大门,又大手一挥给房间里布下了隔音的手段。
林季瞳孔微缩,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方云山则在林季身旁坐下,说道:“这案子是你办的,有些事情我不瞒你,你想知道什么便问吧。”
林季意识到恐怕方云山要对他透露一些秘密了。
他想了想,问道:“刚刚提到青丘谷,我记得青丘谷是青丘狐族的地盘,此事与它们有关?”
“类似的案子百年前便有过一次,最终查明是青丘狐族所为,是八尾妖狐第八根尾巴的天赋神通,也可以当成是道成境强者的道。”
一听这话,林季顿时想起泗水县那位方秀才新娶的老婆。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美娇娘叫做胡儿。
青丘狐族的姓名,可不就是姓胡吗。
一想到这里,林季愈发的后怕了。
他可是跟青丘狐族有仇的,此番能在那位胡儿面前活着回来,兴许真要感谢对方的不杀之恩了。
“它们为何要杀人?而且一杀便是万人...”
方云山却反问道:“我等修士为何要杀妖?因为妖族的皮毛骨骼能炼丹炼器、血肉能增强血气、妖丹则更是珍贵。”
林季莫名听懂了这答非所问。
“所以妖族杀人也是为此?”
“人是万物灵长,即便是普通人也是带着灵气的,我等看不出来,但是妖却看得出来。”
林季心中一寒。
他所震惊的并非是方云山所说的话,而是方云山说这话时的语气。
他分明将妖放在了与人同等的地位上。
在林季的印象里,妖始终是躲躲藏藏的,即便害人,大多也都鬼鬼祟祟。
而他们监天司更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想到这里,林季问道:“大人...妖族到底有多强?一县的百姓被全灭,却只让紫晴大人前去交涉,这未免...”
“未免太过憋屈?”方云山说道。
林季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按照他的想法,此事无论如何都该揪出元凶绳之以法,即便对方是第八境,林季相信大秦绝对有办法让对方付出代价。
但就这么干巴巴的去交涉?
真是憋屈至极。
方云山长叹一声,摇头道:“林季,你说此方世界有多大?”
林季神情一滞,他倒是从未想过。
他只知道中原九州是此方世界的中心,九州以西大概有两州之地,那里是佛国之所在。
往北还有极北之地,大抵有半个九州的大小,但尽是苦寒,不如九州丰饶。
其余地方四面环海。
方云山见林季答不出来,他又问道:“你可知道在九州的最南边,其实并非沿海?”
“啊?”
“那里是妖国所在。”方云山起身,拍了拍林季的肩膀,然后回到了书桌后面坐下。
“佛国、妖国、九州的大秦。”
“曾经还有海外修士出现在九州,自称来自三千岛。”
方云山看向林季,语气愈发的深邃。
“这个世界的精彩远远不止中原九州,不止你所看到的这些。”
“妖国能与大秦不相上下?”林季问道。
方云山点点头,又轻笑了两声。
“林季,你觉得这监天司像什么?”
林季不解。
方云山则继续道:“从某个角度来说,监天司就像牢笼,可以不断向上爬的牢笼。”
“可即便你爬到了最顶端又如何?在下面的囚犯看来你高高在上,可在牢笼外面的人看来,你也只不过是个囚徒而已。”
“牢笼?囚徒?”林季愈发的疑惑了。
方云山却微微一笑。
“你是有能力跳出牢笼的。”
第375章 张大河
方云山终究是没把话说的太明白,只是让林季自己去想。
当林季又问起齐正的案子到底会怎样时,方云山却又不回答,只说此案在监天司这里已经结案了。
对此,林季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这事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既然不是第一次,而方云山又派了游天官紫晴出马,想来如何应对他们早已有了腹案,林季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至于方云山那牢笼的说法,林季也只是思忖片刻之后便不放在心上。
他从来都不曾对监天司有什么归属感,若是哪一天监天司烂透了,亦或者上司换人让他不爽了,说不得他便要立时走人。
以前他要靠着监天司在这乱世苟且偷生。
可如今他已经是日游境修士,即便只是孤家寡人,只要不作死,不去招惹那些老怪物,就没人轻易收拾得了他。
“老婆孩子热炕头啊...”林季没由来想起自己最初的愿望。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盛元二年,十月初一。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走到了年尾。
深秋的京城,早晨已然刮起了寒风,冻得路上的行人瑟瑟发抖。
天还没亮透,街道上正明暗不分的时候。
林季早早的起床,懒洋洋的走出了自家府邸,一路来到城南的街道上,在一家包子铺前排起了长队。
这家包子铺听说已经开了几百年了,一代传一代,在京中颇有些名气。
就和曾经青阳县老李家的烧饼一样,明明算不上什么精贵的东西,但偏偏惹得人吃过之后总是想着。
一路长队,大多都是各权贵家的下人小厮,也有路过的行人。
林季原本也想打发着自己的管家来买,但是包子就得吃刚出笼热气腾腾的。
这深秋的早上,等下人将包子买回来,即便放在食盒里,估计味道也会有些走样。
不过是早起走两步的功夫罢了,若是别的事林季兴许或懈怠,但唯独在吃上,他总归要追求尽善尽美。
很快,队伍就轮到了林季。
“每样来三个。”
“好嘞。”小厮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熟络的将包子装好递给林季,然后接过林季递来的碎银子。
包子铺里足有七八种包子,以至于林季走的时候,将包子隔着牛皮纸抱了个满怀。
林季一路边走边吃,很快就来到了监天司总衙。
原本他想给看门的守卫递上两个包子,但是见他们一丝不苟,林季琢磨着这也不是青阳县,因此只能作罢。
来到自己的书房中,没过多久,游行之便抱着案卷走了进来。
“大人,这是最近京州的案子,我大多都已经看过也做了批示,您...”
“做过批示便分发下去照办便是,不必给我过目。”林季不耐烦的打了个呵欠,又指了指桌上还剩下的几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