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倒是每年只有几千两,但我还将俸禄里的元晶也取出大半送了回去。”张大河说道,“小小她有修炼的天赋,我不愿意让她进入监天司,所以准备过两年将她送进宗门之中,这些元晶就是存着给她的。”
“原来如此。”林季了然。
若只是钱财也还罢了。
元晶这东西,林季在第四境之前都不曾接触过。
这是修士之间的硬通货,价值比钱高了太多太多。
兴许这些元晶在第五境的张大河眼中算不得什么,可是在县衙那第三境的捕头眼中,却是一笔巨款,横财。
真是笨的可以,你把元晶寄回去干吗?纯粹是给你小妹找麻烦。
听到这里,林季也没什么兴趣听下去了。
惨剧他已经见了太多,实在不想再听再看了。
“张大河,说起来咱们之间还有几分恩怨,我本不打算追究与你,但此案落在了我手上,你也落在了我手上,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林季取出判字令,拍在了桌上。
张大河了然,起身跪在了林季面前。
打不过,跑不掉,他只能听由林季发落。
一旁的张小小看到这一幕,也连忙来到张大河身边一同跪下。
“大人,我哥哥她...”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林季一摆手,一道劲风出现。
张大河连忙将妹妹护在身旁。
“大人,此事与小妹无关。”
“本官知道。”
林季点点头,说道:“杀害监天司同僚,连带着还有数十条人命,少说也是个凌迟了。”
话音落下,林季突然出手。
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脆响。
当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张大河已经倒在了地上,四肢的关节处都已经折断。
“哥!”张小小惊呼着扑在了张大河身上。
林季依旧冷着脸,说道:“断你四肢算是便宜你了,来时方大人就曾交待过,要带你的尸体回去。”
“我死不足惜,但烦请林大人将舍妹送往青城山。”张大河强忍着疼痛说道,“我有一位好友在...”
“此事与我无关,我也懒得去管。”
林季摆手打断了张大河的话,一翻手,一个小瓶子出现在了手中。
从瓶中取出了一枚丹药。
“毒丹一枚,服下即死。”
闻言,张大河看向宋濂。
宋濂会意,微微点头。
“放心吧张兄,此事我会帮你。”
“多谢。”张大河松了一口气,看向林季,张开了嘴。
林季则毫不犹豫把丹药丢进了张大河的嘴里。
第385章 紫云青牛
眼看着张大河服下丹药之后很快就没了动静,张小小终于忍耐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张大河已死,这案子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林季打了个呵欠,又看向一旁的宋濂。
“后事就交给你打理了。”
不等宋濂回应,林季便起身离开了客栈,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客栈里,只剩下张小小的哭声。
宋濂沉默了许久,直至小姑娘将嗓子都哭哑了,才终于将她搀扶了起来。
“节哀顺变。”
张小小不愿起身,宋濂无奈之下也只能蹲在了张小小的身旁。
看着张大河的尸体,他还是感到了几分不真实。
一位第五境的修士,哪怕犯了死罪,但是这死的也未免太痛快了点。
即便是军中,也没有这么草率的审判。
“监天司四品掌令,真是雷厉风行。”宋濂又想到林季那来去匆匆的样子。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斩了一位日游境的修士,又处死一位夜游。
“可怕的人物。”
心中想着,宋濂想要将张大河的尸体抱起来。
可刚一上手,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宋濂一惊,连忙将手放在了张大河的脖颈之上,这才发现他竟然还能感受到脉搏。
“别哭了,你哥还没死!”宋濂说道。
张小小抬头看向宋濂,瞪大了眼睛。
宋濂却顾不得解释了,用体内仅剩不多的灵气探查了张大河的身体。
可是当他的灵气进入张大河的体内时,却仿佛激发了什么似的。
原本已经毫无动静的张大河突然抽动了两下,睁开了眼。
“哥!”看到这一幕,张小小再也忍不住了。
“我...没死?”张大河还有些莫名。
他起身,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他分明已经咽下那毒丹,然后失去意识了。
“你的四肢...”宋濂突然提醒道。
经他提醒,张大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打断的四肢也愈合了。
不仅如此,他体内还有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在徘徊着,让他整个人感觉暖洋洋的。
张大河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不是毒丹。”
宋濂也微微点头。
“那位掌令放了你一马。”
闻言,张大河沉默良久,想着他曾经看到过的林季的档案中,那些林季所做过的事。
以前他总觉得林季办差太过随意,不按规矩来,有失偏颇。
但此时此刻,他才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想了片刻,他突然拉起张小小,冲着林季离去的方向跪下。
“罪官张大河,多谢林大人..不杀之恩。”
...
“生的太过正直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啊。”林季一脸苦闷的走在路上。
恰逢一滴雨水从树叶上滑落,滴落在他的脖颈之上。
“想不到我也有自欺欺人的一天,要放就放,不放就弄死,非得搞这一出,吃饱了撑的。”
“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林季喃喃自语着。
终究是于心不忍。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张大河加入监天司十几年,恪尽职守,办了不知道多少差事,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生死一线。
这样一位循规蹈矩到脑子有些轴的人物,却被逼到杀了数十人,其中还包括他在云阳县县衙的旧识。
无须说的太清楚,林季就能想象到许多。
那小姑娘不过十七八岁,还未婚嫁,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有过身孕,被打掉了。
除此之外,她气血虚浮,身上衣服下面还有不少伤疤。
这些还只是林季神识的惊鸿一瞥。
他不想再深究,也不想看下去。
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只是那张大河确实迂腐了点,大不了带在身边也好啊。托人照顾?真是可笑!就算是你婆娘托人照顾也是有去无回,头顶发光。
人心啊!!!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放下,林季已然准备离开了。
“想不到这一趟竟然跑到云州来了,得罪了飞云宗,还是赶紧回京城去吧。”
他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杀人,就是因为他本就不准备在云州久留。
你飞云宗再厉害,还能到京城去把他弄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