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六却笑笑。
“这是路上遇到了蛮族抢劫,被我的车队护卫反杀之后,抢下来的...是人肉干。”
一听这话,林季下意识接过吉六手中的袋子,将其中的一串肉干取了出来。
刚刚看不真切,拿出来以后倒是看清楚了。
是一条小臂,去掉了手掌之后风干的。
带着几分膈应将这东西放回袋子里,又将袋子递了回去。
“吉先生,林某算是开眼了。”
“嘿嘿,所以说现在不是来云州的时候,马上大战将起,整个云州北边都会变成战场...记得大概十几年前,蛮族都打到这北关城下了。”
吉六指着城墙说道:“看到上面那些沟壑了吗?就是蛮族留下的。”
说话间的功夫,队伍已经轮到了吉六。
他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去应付守城的官兵了。
林季还处于震惊之中,他过去知道云州是跟北边蛮族的前线,却从不知道事情会麻烦到这个地步,更想不到蛮族能打到云州的都城。
“这样看来,镇北军恐怕在战局之上也没有什么优势啊...”
想到在京里传得赫赫有名的云州镇北军,林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实情况会是这样。
吉六进城之后,林季上前一步。
守兵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林季一番。
“看你穿着不像云州人士,南边来的?”
“是,京州来的。”
“来云州作甚?”
“要盘问的这么详细吗?”林季一愣,“我看前面人都是给了钱便进城去了。”
“他们都是熟面孔,平日里常来往,自然不必盘查。”守兵一丝不苟的说道。
林季顿时懒得废话了,若非这北关城没有官员直接出入的通道,他哪里会有心思排队。
他直接将自己的令牌取了出来。
“来办差的。”
一看到判字令,守兵连忙退后两步躬身行礼。
“不知是掌令大人,烦请掌令大人递上来往公文亦或者身份证明。”
一听这话,林季愈发的诧异了,神情也凝重了些许。
连监天司的人都敢查,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领的是口谕并无公文,至于身份证明...我该怎么证明?”
“这...”守兵也被难住了,平日里若是城中的监天司大人们出入,自然是不必如此仔细盘查的。
正当局面有些两难的时候,林季突然感到后颈微寒,是有厉害人物在打量他。
回头,却见一旁有人越过了长长的队伍直奔城门口而来。
那人穿着厚厚的袄子,头上带着一顶毡帽,但看他那红润的脸色,显然并非是因为寒冷才这般打扮的。
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带着横肉。
林季微微眯眼,他感到自己的元神之力有些蠢蠢欲动,似是想要与眼前这人比试一番。
“日游境修士?”那人来到了近前,看向林季。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林季手中的令牌上。
“你是何处的掌令官?”
“京州,林季。”林季应着,又问道,“还未请教?”
“你就是林季?哈哈哈,林老弟,我与你可是神交已久了。”横肉大汉大笑了两声,又冲着门口的守兵摆了摆手。
那守兵一言不发,连忙让开了道路。
有些莫名其妙的跟着这横肉大汉进了城之后,大汉才回头看向林季。
“秦劲松,云州镇府官。”
第390章 秦劲松
听到此人的姓名,林季的第一反应,是此人竟然姓秦。
“姓秦?”林季一挑眉,指了指天上。
秦劲松见状大笑道:“哈哈哈,这天底下姓秦的人多了去了!”
“这样啊...”
“不过我就是那个秦!”
林季神情一滞,下意识退开了两步,以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秦劲松。
只是三言两语,就让林季不是很想跟他打交道了。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但秦劲松对林季却颇为熟络,领着在北关城里走着。
“我虽然出身秦家,可是从小就被送了出去,京城我成年后还从未去过,说是秦家人,但也只是个姓而已。”
“秦大人都是三品镇府官了,连京城都不曾去过?这未免太...”
“太离谱?呵呵,我倒是想去看看自家祖地呢,可是我那侄子却不想见我。”
听到这话,林季扯了扯嘴角,又稍稍远离了秦劲松半步。
“您说的侄子是...?”
“秦沛。”
林季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拱手道:“多谢秦大人领林某进城,不过林某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话音落下,林季便准备离开了。
可刚走两步,他突然被秦劲松拽住了胳膊。
“林老弟在这北关城能有什么差事?若是京城要来人到云州,事无巨细都会送到我面前,即便不必帮忙,我也要知情的。”
顿了顿,秦劲松思忖片刻,问道:“是张大河一案?”
“这你也知道?”林季一愣。
这前后才过了多久,有半天时间吗?
“哈哈哈,飞云宗死了一位六品长老,镇北军被废了一位四品偏将,其中还有监天司的人掺和着,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着,秦劲松拍了拍林季的肩膀。
“林老弟,你以为我这堂堂三品镇府官亲自出城,是去处理什么事去了?”
听到这话,林季这才恍然大悟。
张大河那事倒是不算什么,反倒是他杀了飞云宗长老的事,的确值得秦劲松听到之后,立刻走一趟了。
一路跟着秦劲松来到云州府衙。
路上,林季也把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大抵就是那飞云宗长老太过分,于是他出手教训了一下,不小心下手太重之类的屁话。
在厅中坐下之后,秦劲松才笑眯眯的说道:“那张大河我见了,身上带着浩然正气,是个不该死的人物,因此我没有为难他。”
“多谢。”林季起身微微行礼,这是替张大河谢的。
“他跟在镇北军那位宋将军身边,看样子是准备改名换姓入伍从军了...只是看今年蛮族的架势,他未必能从战场上活着下来。”
闻言,林季瞳孔微缩。
“张大河可是元神修士,在夜游之中他的本事应当不算太差,连他都活不下来?”
“林老弟是不知道镇北军对修士有多苛刻。”秦劲松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你说但凡有机会踏入修炼的,有几个人会去参军?军中修士本就不多,第五境的强者更是凤毛麟角。”
“若是这样,不是更应该护着?”
“怎么护?蛮族的修士冲杀你的战阵,屠戮你的弟兄,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
秦劲松摇头道:“往年的蛮族战争,都是靠着九州各地来的修士,与监天司的弟兄们顶上去,反而镇北军少有修士,因此颇为被动。”
“也正因为如此,一位第五境加入,我用屁股都能想到陆南亭那厮会怎么支使。”
一边说着,秦劲松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又将茶壶放在了林季面前。
“要喝自己倒。”
“是。”林季应了一句。
秦劲松喝了一口茶之后,微微眯眼,压低声音道:“看着吧,不出三日,城中镇北军军营那边就会张贴告示,多了一位将军,少不得直接给个四品,然后予以重奖。等之后真的大战来的时候,那张大河必然会被送到最危险的战线上去。”
“若真是如此,那不是更没有修士从军了?”林季皱眉道,“若是修士想要效力朝廷,除了监天司,也只有从军这一条路了吧?”
“这是一直都有的问题,也怪不到老陆头上,他也难呐。”
见林季有些不解,秦劲松一拍脑门到:“镇北大将军陆南亭,可怜人一个。”
说到这里,秦劲松似是也看出林季有几分心不在焉。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林老弟办完了差不回京城,是想在云州看看?”
“我来北关找人,也是监天司的人。”林季直言道。
“哦?找谁?”
“张齐贤夫妇。”
听到这个名字,秦劲松神情一滞,脸上泛起了几分笑意。
“怎么,他们夫妻俩招惹林老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