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
“展大人不在,这梁城中也没有几个旧识了,今天在这里休整一天,明日便启程吧?”
“去青阳县吗?”陆昭儿问道。
“路过,顺便去看看吧。”林季轻叹一声。
连府城都见不到几个熟人了,青阳县恐怕也同样如此。
不过当念及梁州故人的时候,林季突然又想到了城外的大梁寺,想起了被邪佛夺舍的行痴大师。
“等会跟我去一趟大梁寺吧。”林季又道。
“大梁寺?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礼佛了?”
“不是礼佛,是去祭奠一位老友。”
傍晚时分,林季领着陆昭儿来到了大梁寺之外。
看着已然有些残破不堪的寺庙,林季微微叹息了一声。
三年前,这大梁寺的香火还极其旺盛,在万鬼围城之前,梁城百姓都会来这里礼佛。
而如今,曾经一尘不染的上山路上,早已布满了枯枝落叶,有的石阶上都长满了青苔,显然许久不曾有人踏足于此。
到了寺庙的门口,曾经迎客的小沙弥也不见了,寺庙的大门与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些刀剑的痕迹。
“邪佛之事,大秦终究还是迁怒了大梁寺。”林季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邪佛之事动摇国本,大梁寺在其中无论扮演了什么角色,都难免会遭到报复。
就在林季与陆昭儿在寺院门口驻足不前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两位施主请回吧。”
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季与陆昭儿回头,却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尼姑背着一捆柴火,缓缓的来到了近前。
那小尼姑看也不看林季二人,只是在路过两人身旁的时候道了声佛号,随后便低着头继续前行。
看到这一幕,陆昭儿有些诧异道:“大梁寺的和尚都没了,怎么还剩个尼姑?”
林季则看着那小尼姑的背影。
“她是行痴大师的徒弟,一只开了灵智的天鹅机缘巧合讨了口封,渡过了化形劫。”
林季的声音并未遮掩,因此前面那小尼姑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回头,看到了林季。
迷茫片刻之后,她试探着的喊道:“是青阳县的林捕头吗?”
“正是林某。”
小尼姑脸上泛起了几分笑意,但是却又很快收敛。
“家师走了之后,我没了去处,索性就在这大梁寺安了身。”
林季问道:“大梁寺没有香火,你的吃穿用度?”
“别忘了,我是妖。”
“是了。”林季恍然失笑。
一只化了形的妖,在这山林之中,怎么也不会被饿死。
“大梁寺虽然少了往日的热闹,但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清静。因为大秦官府,梁城的人当此处是禁忌,这反倒让我有了个清修的地方。”
“原来如此。”
“两位,大梁寺破败,我便不留你们了。天色渐晚,还请早些去吧。”
话音落下,鹄女很快就离开了。
而林季也带着陆昭儿下了山。
“真是无趣。”
“怎么?”
“这三两年的时间,却已经物是人非。”林季长舒一口气。
他之前在梁州待了这么久年,总觉得周围是一成不变的。
可只是奔波了三两年,一切都仿佛不一样了。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位壮汉。
这壮汉直奔山上的大梁寺而去。
在路过林季与陆昭儿时,壮汉看向两人,目光中泛起了几分审视。
“你们是谁?在此作甚?”壮汉冷声问道。
不等林季二人回答,壮汉又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滚远些!再有下次,小心老子不客气!”
说完,壮汉便不再理会面面相觑的林季和陆昭儿,直奔山上而去。
第608章 逛青楼
清晨,梁州飘起了雪花。
在梁城往南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着。
马车的后面拖了一根绳子,一个壮汉被紧紧地捆着,在地面上被马车拖行着向前。
“等到了扬州便放了你。”林季向后面看了一眼,打了个呵欠。
见过不长眼的,但似壮汉这般不长眼的他倒是的确少见。
说起来有趣。
这壮汉也是妖,同样是一只天鹅化形而成。
他与大梁寺的鹄女本是旧识,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对方的消息,于是便纠缠了上来。
在将之拿下,问过鹄女,得知这厮整日纠缠,她不胜其烦之后,林季就索性将其捆了,准备随便找个地方放生。
毕竟它也没干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没害人性命,也不至于这点小事就给妖斩了!
但放生之前,总要报复报复昨日这厮的口出狂言的。
于是便封了它的灵力,将之拖行在马车后面。
青阳县距离梁城并不远,傍晚时分,林季便赶着车进了青阳县城。
到了青阳县,林季才终于有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路上似是有不少本地的百姓觉得林季眼熟,但因为太久不曾见过,不敢上前打招呼。
林季也并不理会,只是赶着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外。
下了车,推开不曾上锁的大门。
小院里显得有些孤寂,水井旁边的水缸上已经落满了灰尘,院子里也堆了些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落叶。
“鲁聪走了,便没人替我照顾这里了。”林季摇了摇头。
离开青阳县之后,他虽然也曾回来过两次,但终究不是长住。
这院落破败下来也属正常。
“今晚便在这里歇息吧...到了青阳县,总没有去住客栈的道理。”林季说道。
“你这小院只有一间像样的正房?”陆昭儿挑了挑眉。
闻言,林季冷笑道:“还不曾成婚你便惦记着我的身子了?想得美!我今晚要去县衙!”
话音落下,不等陆昭儿反应过来,林季便快步走出了小院,不见了踪影。
......
深夜,青阳县县衙。
郭毅忙完了公事,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府衙大门。
“郭捕头,县令大人又说您了?”门口的衙役看到郭毅,低声打听着消息。
“哎,别提了。”郭毅一脸的晦气,拍了拍衙役的肩膀就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响起一道呼喊声。
“老郭!”
郭毅一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在一处墙角的阴影中,看到了那出声之人。
“林...”
不等郭毅的话说完,他就看到林季一根手指放在嘴巴前面,于是他连忙噤声,脚下快了两步迎了过去。
来到近前,郭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上下打量了林季半天,才惊讶道:“林大人怎么回来了?是办差路过?可我听说您去了维州...”
“下午就到县里了,路过县衙时发现你在,不过没打扰你,等到这会才过来。”林季笑了笑,“找个地方喝两杯吧。”
“这个点...县里的酒楼都打烊了。”郭毅摩挲着下巴,低笑道,“倒是有一处还开张着。”
林季看着郭毅这幅似笑非笑的模样,微微眯眼,顿时想起了青阳县里的许多回忆。
“你是说明花楼?”
“林大人记得倒是清楚。”
“哈哈,走着。”
林季大笑了起来。
明花楼便是青阳县唯一的青楼,说来也巧,这地方曾经便因为鹄女之事被毁,后来又被周钱买下重开,不过周钱随后变卖了财产,现在的老板就不知道是谁了。
明花楼,二楼的雅间里。
林季与郭毅相对而坐,两人都没叫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