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泽英坐在书房之中,对面则是京州镇府官田七。
这位往日里不苟言笑的田七,此时却面带愠怒。
“兰大人,田某任京州镇府官是圣上的意思,你如今要将我调往维州,莫不是在忤逆圣意?”
田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和沛帝一起合谋监天司的兰泽英,在入主监天司之后,竟然会拿他这个秦家的心腹来开刀。
兰泽英则笑眯眯道:“田大人此言差矣,维州才重归朝廷治下不久,如今却是那方云山的门生林季管事...你觉得这维州镇府官让他继续坐下去,再过个一年半载,那维州还算是朝廷的维州吗?”
“我先前派去的心腹手下可都被那林季借口斩了,而我的命令到了维州也石沉大海...田大人,想来圣上也不愿看到维州再如先前那般,倒了个密宗,又多出个不听话的监天司衙门吧?”
闻言,田七却冷笑道:“我若是去了维州,那京州镇府官的位置谁来填上?”
“这便不劳田大人操心了,本官与圣上商议之后,自有定夺...”
不等兰泽英的话音落下,突然,书房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位手下快步来到近前跪下。
“兰大人,出事了!”
“何事这般慌张?”兰泽英微微皱眉。
那手下气喘吁吁道:“方..方才,维州镇府官林季的命灯...灭了!”
“什么?!”兰泽英惊得下意识站了起来。
各方镇府官在总衙都留有命灯。
命灯灭,则代表着镇府官身死。
监天司三品大员丢了性命,从来都不是小事。
“那林季竟然死了?”兰泽英喜上眉梢,他正愁着该如何将林季打发了,如今这小子丢了性命,倒是正和他意。
一旁的田七也有些意外,不过他跟林季没打过交道,对于林季的身死也并不在意。
“所以林大人身死,田某倒是不用再去维州了?”田七说道。
一听这话,兰泽英一愣,下意识皱眉。
他想要支走田七,可不仅仅是林季这一个原因。
可就在这时,又有手下快步闯进了书房之中,也是跪倒在地。
“大人,那维州林大人的命灯又燃起来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兰泽英面色一变,连忙追问。
那手下支支吾吾的,似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半晌之后,他才连忙说道:“而且...林大人的命火燃的极其旺盛,比之于别州镇府官的命火要旺盛数倍不止。”
闻言,兰泽英瞳孔骤缩。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懂吗?
“怎么可能,那林季竟然入道了?!”
第621章 湮灭因果的神通
盛元三年,岁末。
一辆马车迎着风雪,在官道上缓缓前行着。
马车的前面,林季手中的皮鞭时不时落在拉车的老马的屁股上。
其实这新换的老马并未消极怠工,只是他闲得无聊有事没事抽两下而已。
赶车实在无趣,这点动作也只是解闷而已,而那老马显然也早就习惯了拿屁股给人解闷,因此无论林季怎么抽打,它都保持着缓慢且稳定的速度。
“本想着在新年之前便能赶到扬州的,谁曾想竟然耽搁了这么久。”
“是你在青华山一住就是半个多月。”车箱里响起了陆昭儿的声音。
她撩开窗帘,探出头看向后方。
那里是一道巨壁横跨东西,而在他们走上的官道延伸至极远处,能看到一处在眼中只剩狭小的山谷。
“襄州真是难得下雪,我记得过了一线天之后,这边本该比北边温暖不少的。”陆昭儿随口说道。
“这两年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下场雪算得了什么。”林季笑着应道。
窗帘又落下了,陆昭儿也没了动静。
她在青华山这段时间,倒是受到了灵尘的不少指点,如今的她已经在为突破日游境做准备了。
只是这一步对于元神修士来说极为重要,想来不会是那么容易跨过的,哪怕是天赋极佳的陆昭儿也不会例外。
而相比于陆昭儿,林季在青华山,除了与青城派的数位入道修士交流之外,更多的则是在理解自己的因果道。
那是当时第九道天劫落下之后,给他带来的新的体悟。
如今林季的体内已经恢复了往常那般,虽然没了丹田,但是丹田处却多了一道气旋。
那气旋如丹田一般维持着他体内的灵力,而若是与人交手,他却只需要动用元神之力,便能操控周遭无数的天地灵气。
而那气旋却似是只是为了在某些灵气枯竭之地,亦或者是陷入某些困境的时候用上。
亦或者说,那气旋根本不是拿来作为跟人交手的底气,反而似是为了维持他入道境的无垢之身而存在的。
除了修为上的变化,林季这半个多月时间,更多的则是在参悟脑海中新出现的那道朦胧的图案。
他早就看出来,那新出现的金色与黑色交错的图案,便是当初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的,由因果道化作的太极阴阳鱼。
这便是他的因果道的具象化,若是将来他有心绘制道图,最终便会呈现出这因果道化作的阴阳鱼的图案。
除此之外,他还通过因果道,多出了一道新的神通。
“所以你所说的操弄因果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入道修士的神通都太过诡异,我曾听爷爷说过不少,却理解不了。”陆昭儿的声音响起。
“你没在修炼啊。”林季一愣。
“日游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陆昭儿说道。
林季笑了笑,解释道:“说的简单些,大概就是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
“这话说了与没说有什么差别?”
“我能看见你身上之因果,世上没有纯善之人,哪怕是你和我,也同样有不少罪孽因果缠身。”
“然后呢?”
“我若是想,便可以让你立时恶有恶报。”
“还是太笼统了些。”陆昭儿皱眉。
林季正思忖着该怎么解释,前方的路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哒哒...
片刻之后,一群马匪拦在了马车前方。
陆昭儿听到动静,掀开了车帘。
而与此同时,那马匪头子一眼就看到了她,紧接着眼前一亮。
“弟兄们!有美人!老子我又要多个压寨夫人了哈哈哈哈哈!”那马匪头子猖狂的笑了起来。
他身后的诸多喽啰也同样大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襄州的马匪还是老样子啊。”林季轻叹一声。
当初他来襄州的时候,便碰见过马匪,后来知道这些马匪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因此也就没有继续掺和。
人总是要量力而行的。
林季看向陆昭儿,瞳孔中的颜色开始缓缓变化,一只眼睛变得黝黑不见了眼白,另一只却是眸子泛起金光。
“这是...?”陆昭儿一惊。
而与此同时,林季身周也泛起了金线与黑线,两种不同颜色的线条交错着,这便是他的道韵显化。
“这便是因果道。”
话音落下,林季的目光已经落在远处那群马匪身上。
在他的异色双眸之中,那群马匪身周也如他一般的出现了金线与黑线。
只是这些金线与黑线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而已。
随后,林季抬起一只手,隔空一握。
那些马匪身周的黑线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一个个身周只剩下稀薄的金线,一群人的金线汇聚在一起,比佛还要佛些。
但下一刻,那领头的马匪突然僵在了原地,而他胯下的马还浑然不觉。
扑通!
是马匪头子倒地的声音。
而这仿佛像是开了个头一样,很快的,他身后的诸多喽啰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这是什么手段?”陆昭儿看的惊讶至极。
“恶有恶报。”
“他们这便死了?”
“不止,你看他们的肉身。”林季说道。
听到这话,陆昭儿这才发现,那些马匪们倒在地上的尸体竟然在缓缓化为灰烬。
“曾经我对付一位鬼王宗的修士,就用过这种强行替人湮灭因果的手段,只是当初用还太过勉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却不同了,我一眼便能看穿人身上的善恶因果,也能选择性的替他们湮灭。”
林季脸上泛起些许笑意。
“当初是借我自己积攒的因果之力,替人强行平了身上的因果,从而让其成为不染尘埃之辈...这方法当时是取巧,如今看来却是笨办法。”
“怎么说?”
“此时此刻,我借用因果道,为他们强行湮灭罪孽因果。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在林某面前,却没有这种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