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少年白白成这样的?那帮寒窗苦读的,满头的乌丝都落尽了,也不见白了多少,说秃还差不多。
不过此时他急需一个帮腔的,因此不想搭理也只能搭理了。
“林某信...也不信。”
林季打了个呵欠,目光看向马车的窗外。
这条通天镇去往京城的路,这四年之间,他已经来往了数次了。
“这是个什么话?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兄台莫要再搪塞我了。”
“那便不信吧,龙王如今还在东海呢,哪有时间来京中撒野。这天便是春雨连绵而已,算不得什么。”林季随口说道。
谁知那公子哥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兄台也信这九州真有龙王?”
“你是哪家的小姐,连东海龙族都不知道?”林季也诧异了。
京中的小姐再怎么孤陋寡闻,总不至于这点见识都没有。
即便知道的不多,但龙族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什么隐秘。
“兄台见笑了,本公子...呃,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季翻了个白眼。
女扮男装的桥段他最熟悉不过了。
他突然起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客官,还没到京城呢。”车夫连忙提醒道。
只是刚一开口,他便看到前方有一人迎着雨,拦在了官道的正中间。
“这莫非是劫道的?”车夫一惊,但左顾右盼之后没见到旁人,于是又放下心来,“我就说呢,这在天子脚下,还敢有歹徒劫道?多半是想搭他一程吧...”
话还没说完,车夫突然看到,刚刚还在身旁的白发年轻人,此时已经到了那拦路之人的身前。
车夫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只是一个眨眼,那年轻人便飞出去几十丈的距离之后,他顿时明白了过来。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车夫猛地拉紧缰绳,逼着拉车的老马吃痛扭头。
很快的,马车便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喂喂喂,怎么调头了!”
“前面修士寻仇,老子我还不想死!”
“你是说刚才那个白头发的?”
“不然呢?”
公子哥顿时来了精神。
“他是修士?拉车的,他都说有龙,你还不信?”
“我信了,信了!”
“哼,敷衍!”
说话间的功夫,天空中突然一声雷霆炸响。
拉车的老马被惊得猛地停下,车夫与公子哥回头看去,只看到了一道人影迎着那雷光,从天而降。
“这就是修士吗?”公子哥喃喃道,“竟与天威同辉?”
“这可不是一般的修士了。”车夫微微眯眼,“监天司啊。”
......
雷光过后,官道上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林季单手提剑,就站在深坑之中,看着浑身焦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对手。
自始至终,他不曾问过对方的姓名来历,也不问对方为何拦路。
他心通看出了对方是来找茬的,因果眼看出对方罪孽缠身,有取死之道。
这便足够了。
“咳咳...你,你敢伤我?”寅虎痛苦的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会引起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
“你是道图入道?未免太过孱弱了些。”林季面无表情的说道,“刚刚入道,想来连入道境的手段都还没摸清楚吧?谁给你的胆子来拦我的路?不要命了?”
“你...”
“看你根基不稳,体内的灵力还是日游境那般充盈,想来元神之力也极其孱弱了,哪有入道修士似你这般的...不过也兴许是林某的眼光太高了些,这段时日碰到的尽是些厉害角色,如今见了你这在入道境中的凑数货色,竟然也觉得有几分不堪入眼了。”
“我...”
“我不过是进京述职,实在想不明白阁下为何这般大胆,敢在天子脚下拦路,再怎么不堪也是入道,总不至于拦路劫财吧?你若是想发不义之财,大把的办法,总比劫道要好...”
“姓林的!你有完没完!”
寅虎终于缓过劲来。
“我不过是来试试你的成色的,一言不发你便偷袭与我,这还算是君子所为吗?”
“我有说过我是君子吗?”林季摇头,“试试我的成色?我当你这阉人是兰泽英派来的下马威呢...我虽然也看不上兰泽英那阉人,但他也不该如此愚蠢,总该听过林某在南边做了些什么,也绝不会让你来送死。”
“你敢对兰大人不敬?”
“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真是可笑,下次做事之前,记得打听一下林某在维州做了什么,你的同僚子鼠是怎么死的。”
“哦不,你没有下次了!”
话音落下,林季抬手挥剑,直奔下方那人的咽喉而去。
见状,寅虎猛地瞪大眼睛。
“慢着!你竟然想杀我?!大胆!,你...”
寅虎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林季的长剑已然将他的尸首分离。
一道元神之力升腾而起。
林季不等这厮的元神成形,便随手挥舞了两下将之打散。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之中。
那里正有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赶来。
第677章 再见兰泽英
片刻之后,一位面相阴柔、头戴高帽的修士从空中落下,就落在深坑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季,也看着林季身旁那被斩了首的尸体。
“林季!”兰泽英面色阴沉,“这寅虎...”
不等兰泽英把话说完,林季突然拱手一礼,笑道:“兰大人好久不见了!林某此番进京正不知道带什么贺礼给兰大人,毕竟上位监天司,总比带着一群阉人似老鼠般整日藏头露尾的谋画要好,此番兰大人高升,林某不送礼实在说不过去!”
“这不巧了吗?恰好这厮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蠢货,竟然拦路劫财!劫财也就罢了,劫到林某头上那便是取死之道,这厮还是个入道境,虽说是道图入道,而且看起来突破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连身上的道韵都显化不出来...但终归也是个第七境了。”
“一位第七境的脑袋送与兰大人,总归是配得上兰大人的身份了。”
话音落下,兰泽英脸上的怒意化为了错愕。
他怔怔的看着林季,又看了看林季身下寅虎的尸体。
他自忖并不是瞎子,分明能看到寅虎身上那监天司制式的长袍,那是监天司供奉才有资格穿着的。
林季在监天司总衙任职许久,绝不会没跟监天司的第七境供奉打过交道,更不可能认不出那衣服。
所以他必然是在搪塞羞辱自己...等等!
这事还用得着想?
兰泽英猛地反应了过来,他是被林季那一大通狗屁不通的话给绕进去了,这小子满脸诚恳的胡言乱语,竟让他真的险些信了他的鬼话。
“林季!”
“兰大人?”林季笑眯眯的回应。
兰泽英满腔的怒火刚要开口,可是看到林季那轻描淡写的笑容,他却突然顿住了。
沉默片刻,他一挥手,地上寅虎的尸首便飞了起来,在他身旁停下。
“第七境的尸首当做贺礼,这份礼着实重了些!林季,这人情本官接下了。”兰泽英脸上的怒意散去,“林天官,咱家与监天司而言终究是外人,日后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林天官指正。”
“兰大人哪里的话。”林季轻笑着回应着。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兰泽英挂在腰间的那柄长剑。
那是一柄从外表上来看并不起眼的长剑,看起来有些细长,不似林季的青釭剑那般厚重。
剑鞘只是普通的墨色,没有丁点纹饰,只是看形状有些古朴,与如今的长剑似是有些差别。
林季见过这柄剑,就在皇家宝库里。
这剑叫做草庐剑。
是监天司初代司主的配剑。
林季当初见到这柄剑的时候,这柄剑是被放在宝库第三层的,与之一起的还有两件道器。
浩气诀原本,便是林季入道之前修炼的功法,那原本已然成为了道图一般的存在。
而另一件,就是与大秦国运紧紧相连的监天司大印,监天印了。
“林天官认得这剑?”兰泽英注意到了林季的目光,他笑眯眯的说道,“是了,林天官是监天司正统,如何不认得这草庐剑?”
“这剑怎么落到你手中的?”林季沉声问道。
“咱家是监天司代司主,这剑本就该在咱家手中。”
“那浩气诀?”
“咱家不修那功法,于是便还在总衙里留着。”
“监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