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虞山冷漠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早让你走你不走,那便彻底留在这里吧。”
咔嚓!
一声脆响。
只见西虞山丝毫不受这周遭寒冰的的阻隔,他抓住林季右臂的手猛地一握。
林季的右手被捏成了粉碎的冰渣四散而去,然后那粉碎还继续而上,连带着整条胳膊都碎成了粉末。
看到这一幕,林季心中一惊,身后隐约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与林季一模一样的元神,元神之上的右臂还完好无损。
见状,西虞山脸上泛起不屑。
“呵,这时候才想到要元神出窍,晚了。”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季的元神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折扇。
在看见那折扇的瞬间,西虞山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话音刚落,还不等他退走,他的眼前便已经天旋地转。
当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周遭已经变了一副光景,不再是那漫天白雪皑皑的极北,而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他从未见过的地界。
一道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
“呼...再晚片刻,便要命丧你手了。”
西虞山抬头,却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中,林季喘息着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无比的阴翳。
此时林季的右臂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右边的身上还残留着些许冰渣,在他的伤口处,还隐约能看到血肉不断的凝结着,对抗着残留的冰冷。
“林某从未想过,真龙体第三重也会受到如此重伤,看样子这条右臂一时半会恐怕是回不来了。”
林季苦笑了两声。
他的肉身太过强悍,因此一般不会受到如此重伤。
但同样的,一旦受到重伤,寻常的断肢重生的手段便根本不顶用,只能等肉身慢慢恢复。
而这恐怕至少需要数月。
“这是你那道器扇子之中所藏的空间?你的宝物倒是不少。”西虞山此时稍稍慎重了些,“怎么,难不成你打算将我困在这里?”
听到这话,林季诧异道:“为何是困?不是杀?你将我一条胳膊粉碎,你当今日你还能活着出去?”
“呵,莫要说笑了。”西虞山摇头道,“这扇中世界的确不错,但可惜这其中蕴含的灵气对于入道修士来说,太过稀薄了。”
“这点灵气还不够你我施为片刻,难不成在这片刻之间你便能取我性命?”
入道修士出手全靠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在外界灵气自然是无穷无尽,这边没了,自然有别处来补上。
可扇中世界,灵气虽然极为浓郁,甚至还要远超外界。
但此方世界就这么大一点,一座山一条河而已,而且灵气恢复也极为缓慢,用完了就完了。
到最后,恐怕就会变成两位入道境修士施展日游境的手段了。
但就在西虞山严阵以待,准备看林季能耍出什么花招的时候。
林季却左手持剑,身后阴阳鱼显现。
“所以你知晓林某各种手段,却不知道林某的因果道,无须灵气?”
“什么?!”西虞山瞳孔骤缩。
而与此同时,在林季那一金一黑的双眼之中,他已经洞悉了西虞山身周萦绕着的所有的金线与黑线。
出人预料的,这西虞山倒算不上什么歹人,他身周的金线还要比黑线多些。
“呵,看不出来,你这人还不算太坏。”
伴随着林季的话音落下,他身周同样道韵显现,那是属于林季的功德与罪孽。
剑光闪烁,是金黑相间。
隔空落下,不见半点威势。
“这一剑,名为除灾消业,或者你叫它祈福也行。”
第705章 再斩入道
祈福自然是林季的恶趣味。
当他看到对面西虞山脸上那错愕的表情时,这四个字就已经值了。
在剑锋彻底落下的瞬间,在西虞山眼中,莫名出现了无数道金线与黑线,然后这些金线与黑线不断的纠缠着。
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空。
他分明还存在着,五感都还敏锐,但偏偏感觉自身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亦或者说,是被彻底的扒光了,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被林季彻底看穿。
但一切的莫名感受只是在刹那间。
他又看到林季将长剑缓缓归入背后的剑鞘,看着林季左手变成了一柄扇子,缓缓扇动。
周遭风云变化,方才那鸟语花香不见了,天空中的阳光也不见了。
刹那间的变幻,让西虞山久违的感到了几分寒冷。
他抬头,明月高悬。
回来了,回到极北了。
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西虞山的耳旁响起。
他原本还悬立在半空中,但是在这心跳声响起之后,他却猛地脚下一空,落在了地面之上。
嘭!
一声闷响,是西虞山跌落在了地面上,激起了一阵雪花。
他的身上被地面上无数细小的冰渣所刺破,这是他先前那寒冰域所残留的痕迹。
一位入道境修士,哪怕不修肉身,也不该如此脆弱的。
但这点小伤,此时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西虞山终于找到了那‘空’的来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就在他的心脏处,一道细小的伤口,正缓缓将他的衣衿染黑,并且黑的越来越多,那是鲜血流出的样子。
他连忙抬手扯开了自己的前襟,看着心脉之上那道贯穿的剑伤。
他感受到了愈发的寒冷,是手脚开始冰凉。
他的心脉被截断了。
看着那伤口片刻,他抬头又看向林季。
他的表情极为复杂,有不甘、有愤恨,但最终却变成了诧异与不解。
“说好的斩我修为呢?”
林季一愣。
“谁跟你说好了?”
“你斩白千娇不就是只斩修为吗?”
“白千娇是入道后期,活了三百多年的大能,你还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当初林季倾尽所有,也不过斩了白千娇两百年的道行,那是他催动因果道到了极限的地步。
那时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出手,只能借由天道并透支了寿命才给予白千娇的天谴。
虽说斩了白千娇的道行,但也不见得全是件坏事,因为这一剑也替她消了业,将来她若是还有机会重回巅峰,想来突破道成境的概率要比之前大上不少。
那一剑也是林季无法控制的,他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全凭天道来算。
那一刻,林季是天道手中的一柄剑。
而眼前的西虞山不过是入道中期,还远不至于林季付出天大的代价。
因此他只需要如斩人因果一般,借由自身因果出剑,这一剑必然会落在他西虞山的身上。
于是便毁了他的心脉,也顺便替他消了罪孽。
“可惜你若是罪孽再深重些,此时应该已经丧命了。”
林季从半空中落下,缓缓来到西虞山面前,看着在地上的他脸色愈发的苍白,呼吸间愈发的有气无力。
“我也是突然才想明白,为何你身上的功德比之于罪孽还多些。天道至公,你们圣火教对于蛮族的确不错,不过可惜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是中原人,与蛮族天生为敌。”
“呵呵...咳。”西虞山喘息着,眼中的光芒愈发的微弱,“极北原本也是九州的一部分,蛮族也曾经是中原王朝的子民。”
“那是以前。”林季摇头,“以前的事与我何干?”
说着,林季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臂,微微叹息道:“所以你是否后悔了?一条胳膊就把自己的命玩没了。”
“后悔。”西虞山坦然说道,要是知道是这个下场,他打死也不敢拦路啊。
没过多久,他的眼中也彻底失去了光彩,努力昂起的脑袋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一阵寒风吹过,些许元神之力泛起。
林季一挥手,那还未凝聚成形的元神,就已经彻底消散。
至此,西虞山算是死透了。
林季静静的看着西虞山的尸体,又一挥手,周遭的风雪吹起,将他彻底覆盖起来,堆成了一座坟墓。
“一位入道中期,连带着我自身的功德金线与罪孽黑线阴暗了大半,想要恢复恐怕至少得大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