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前辈可是天高任鸟飞,以您的手段,晚辈身后的青丘狐族可护我不住...晚辈在前辈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是生怕在哪惹了前辈不高兴。”
听闻此言,林季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了胡玉娇片刻,终于收回目光。
“无趣。”他轻轻嗤笑一声,替胡玉娇倒上一杯酒,“果然这金碧辉煌的头牌玉娇姑娘就是你,先前听闻这名字林某便有所猜测了,小狐狸,你来此有什么目的?”
胡玉娇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杯口留下了一道红印。
“与在京中一般,借这等地方修炼而已。吸人生气还不害人性命的地界,也就只有这烟柳之地了。这金碧辉煌名头大,晚辈又恰好来到徐州,于是便来了。”胡玉娇放下酒杯,轻声解释道。
林季微微点头。
“倒也附和林某对你们这群狐媚子的印象...”
闻言,胡玉娇面露微笑,起身一福。
“既然如此,那晚辈告退。”
“且慢。”
林季抬手,按在了胡玉娇的胳膊上。
胡玉娇神情一滞,眼中泛起了些许慌乱,但又很快收敛。
“前辈有事要吩咐?”
“最后问你一次,你来此到底有何目的?”林季的语气郑重了些,“你自己也清楚,你们青丘狐族名头确实不小,但在林某这却不太管用。当初林某还只是第四境时便敢杀你们族人,你说如今林某入道了,可还会将你那区区背景放在眼中?”
林季微微眯眼。
“林某从天京城来,来时还见了你父亲萧长青,萧镇守入道后期的确不可小觑,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音落下,林季松开了手,自顾自又给自己的酒杯满上。
“三个呼吸,不说实话,便别怪我不客气...一!”
“妖国想要打探徐州的虚实,此事落在了青丘狐族身上,族中见我办事还算机敏,便让我来徐州打听消息。”胡玉娇说的极为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她知道林季说的都是真的,若是林季真的动了杀心,她背后的一切都保不住她的性命。
毕竟眼前这位,是能和入道境巅峰的白家家主两败俱伤的人物,也是杀心极重之人。
所以胡玉娇不敢赌,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赌。
闻言,林季脸上的严肃终于散去了些。
“打探什么消息?”
胡玉娇不敢迟疑。
“妖国想要效仿扬州,让妖族在徐州也有立足之地,但因为在扬州已然损失了不少大妖,因此妖国上层想要一劳永逸,一举击溃徐州的人族势力。”
稍微顿了顿,见林季没有反应,胡玉娇继续道:“晚辈来此,便是为了查清楚,除却徐州四大世家的入道境之外,这潍城是否还有别的入道境在。”
“那你查探到了吗?”
“有,还不止一位。”胡玉娇点头,“金顶山有一位在潍城隐居,还有一位认不出来来历,但也与潍城世家有所关联。”
听到这话,林季终于感到了几分意外。
“一座府城之中,六位入道境坐镇?难怪当初在监天司当差时,少有听到徐州同僚的消息,合着监天司在徐州也是摆设?”
林季无奈的笑了两声。
怪不得九州各处都被长生殿霍霍得纷乱不堪,唯独徐州还安然无恙。
长生殿的入道境也不过就那么几位,除却被林季弄死的长生使之外,别的都各有去处。
若是长生殿来了徐州,恐怕连潍城就霍霍不了。
“你们妖族,还真是够厉害的。”林季颇有些感叹,“潍城中按你所说便有六位入道境了,即便如此你们还是敢来。”
胡玉娇目光闪躲。
“这哪有我说话的余地,都是上面的意思。”
第784章 红花楼
胡玉娇所说的上面,林季知道,大概便是妖国真正的高层吧。
对于妖国林季知晓的并不算多,他也不想知道太多。
这是能够跟九州人族势均力敌的势力,林季并不想对此事干涉太深。
“这次倒是没说谎了,玉娇姑娘未免太不老实,总要让林季用些逼迫的手段才肯说真话。”
林季又替胡玉娇将酒满上。
在他心通面前,胡玉娇这点修为,心中有任何隐瞒林季都能看出来。
这一次,胡玉娇所说与之前天机所说没有太多差别,兴许还有语焉不详之处,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因而林季懒得追究。
只见胡玉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准备起身。
“既然前辈的话问完了,晚辈这便告退...”
话音刚落,林季又一次按住了她的胳膊。
“林前辈...”
“当初在天京城下,玉娇姑娘可不是这幅态度。林某对于你们妖国谋画没有丁点兴趣,今日来此只为寻些消遣。”林季轻笑道,“你是这金碧辉煌的头牌,怎么也算是个地头蛇了,总不好怠慢了我这客人吧。”
闻言,胡玉娇抿了抿嘴唇,最终只能缓缓点头,重新坐下。
“前辈想要寻些什么消遣?若是想找姑娘,请恕晚辈不能接待,不过倒是有几个姐妹...”
“你不能接待?”林季微微挑眉,但稍一思忖便明白过来,失笑道,“林某想起来了,你这小狐狸接客用的都是狐妖幻境的手段,寻常人在你这第六境大妖面前倒是难以抵抗,只会乐在其中。可惜这等手段,林某却是无福消受了。”
胡玉娇莞尔一笑,没有吭声。
林季摆手道:“林某本也不是为了找姑娘而来,说说别的。”
胡玉娇想了想,轻声道:“世间玩乐,无非吃喝嫖赌,不如前辈随我去二层看看?”
“二层是干嘛的?”
“赌档,世间赌法应有尽有,前辈应该能玩的尽兴。”胡玉娇继续道,“还有这金碧辉煌主家从九州各处搜罗来的美酒珍馐。此处主家与海族也有来往,每月都有平日里见不到的海鲜送来。”
“哦?那林某倒是要去看看了。”林季总算来了些兴趣。
“前辈这边请。”
林季起身,只是刚走两步,他突然眉头微皱,只觉得有几分如芒在背。
回头,却没发现什么。
他微微摇头,没有在意这些,也懒得用神识去找这不安的由来。
如今的他在九州,已然有几分肆无忌惮的底气了。
......
舫船二层,比之于一层还要热闹几分。
还是依旧奢华至极的装饰,大小数十张赌桌摆放在厅中,几乎每张赌桌前都坐满了客人。
当林季与胡玉娇走进二层赌场时,有许多人突然回头看了过来,场中也泛起了几分骚动。
“那是玉娇姑娘?玉娇姑娘怎会亲自陪客人来二层?”
“那小子是谁?哪家的公子哥?”
“恐怕是天京来的贵客,之前金家公子想要一亲芳泽,玉娇姑娘可都不曾理会呢。”
“莫要看了,免得招惹事端。”
听着耳旁的杂乱,林季失笑道:“是林某失算了。”
“二层赌档有阵法屏蔽,晚辈的手段却是不好再施展了,不然引动阵法,又是麻烦。”胡玉娇解释道。
“无妨。”林季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跟着胡玉娇走在二层中,他本想找处赌桌玩玩,可刚走两步,他突然看到二层深处,在众多赌桌之中摆上了几张餐桌。
桌上尽是些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而一个彪形大汉正在一处餐桌前大快朵颐。
一旁的胡玉娇见了,还以为是林季嘴馋。
“前辈若是不嫌弃,晚辈这便吩咐厨房那边给前辈也备上一桌。”
林季回过神来,哑然失笑。
“哈哈哈,不必了!林某并非是垂涎那佳肴,至少不全是,主要还是他乡遇故知。”
话音落下,他脚步飞快来到那壮汉身后,抬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动我?!”那壮汉被吓了个激灵,一回头却看到林季满脸堆笑。
他稍稍愣了愣,紧接着连忙起身。
“头儿?你怎么在这?!”
这壮汉正是鲁聪。
当初云州一别也有一两年之久了,这厮比之于以前似乎又魁梧了几圈。
林季颇为喜悦的在鲁聪身旁坐下,还将椅子拉近了些。
“我来找些乐子,倒是没想到你也在...鲁聪,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鲁聪咧嘴一笑,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连忙拿起桌上的干净酒杯放在林季面前,又将之满上。
“头儿,我还不是老样子,就跟着师尊修炼,然后就该吃吃,该喝喝。”
闻言,林季抬手捏了捏鲁聪的胳膊,只觉得坚如磐石。
“不错,当初我们谁也想不到,你小子体修的天赋能入得了入道修士的眼,还值得人家专门将你带在身边。对了,你师尊呢?”
鲁聪摇头道:“不知道,师尊就让我在这船上等着,他说还有别的事要办,等我这边忙完,就只管逃命便是,他有办法找到我。”
碰到了林季,鲁聪心里的话是丁点都藏不住。
即便几年不见,两人曾经在青阳县时的境遇,便注定他们不会生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