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太被凭空掀起直向石壁撞去。
“还有你!他娘的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还敢私藏灵物。”
随着一声怒骂,雾气里猛的冲出一道人影,手起剑落砍向面前一个跪地而行瘦弱的小姑娘。
唰!
长剑落下,那小姑娘瞪大了双眼还没等惊呼出声,却见一只大手凭空伸出,正握在剑刃上。
手持长剑的飞云宗弟子也是骤然一惊,发现那握剑人与自己年纪仿佛,一袖微扬,刚要撞到石壁的老太太也被他化了轻风,稳稳的放落在地。
“呀哈?”
那弟子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立时怒气的冲冲的破口大骂道:“你这畜生又是哪儿蹦出来的散修?学了点儿三脚猫的本事,就敢在我飞云宗闹事?看我不……”
咔嚓!
还没等他说完,手中长剑立时断成七八截。
噗噗连声,眼见着又一根根刺进自己的心口之中。
噗通一声,那弟子瞪着极不可信的双眼轰然倒下。
哗的一下,正往前涌的人群猛的一下齐齐退后,所有人都满脸吃惊的望向来人。
林季轻轻的拍了拍手,冲着那几个半雾半实刚要冲出,却又被死死吓住的飞云宗弟子道:“什么狗屁飞云宗!去告诉你们宗主,就说我林季驾到,让他们滚出来跪地迎接!”
第869章 合派归一
峡谷深处,层层云雾笼罩的巨石大殿中。
飞云宗宗主华龙庭正坐当中,其下左右分坐七八人。
这几人当中,有的是飞云宗的长老,有的是观云,流水几派的掌事人。
“华宗主,依老夫所见,此事……还需再议。”一头白发的柯元哲,微微拱手道。
“议个屁!”红脸黑须的飞云宗长老封于海毫不客气的大骂道,“柯瞎子,别他娘的不识抬举!你观山一脉始终是我飞云宗的附属小派。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个不字了?以为找你这老瞎子过来,是来商议的吗?宗主已做决断,你只有乖乖听命的份儿!不从也得从!”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分派长老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难看。
“封长老,暂且息怒。”另有一个中年秀士拱了拱手道,“自古云州皆以飞云为首,我等各派莫不敢从。可自打分庭立派以来,已有千年上下,各有盘杂,异有行事。如今华宗主突然宣说又要合为一家,同心行事。这……总得给些时日,让我等再斟酌一二。”
“有个什么好斟酌的?”封于海怒声质问道,“还不是看我飞云宗总坛被灭,实力大减。一个个都想着趁机解套儿独立门户么?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合派一事板上钉钉死不容改!甭管你们同意不同意,都得这么办!否则……”
封于海说着瞪起两眼凶巴巴的扫过众人道:“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斩马镇!”
几人本来欲言又止,可一见封于海如此强硬,立时都不敢再言语。
飞云宗不但是云州最大的门派,而且还是在场所有门派的主宗。
掌握着全州一半成以上的福地,灵脉,元晶矿场等资源。
其下弟子更是得天独厚,远比其他几个分派修为高深的多。
就拿此时来说,在坐八人之内,只有两个入道境。
一个是华龙庭,另一个就是封云海。
其他五人四派,只有一人是日游巅峰,其他都是中后期不等。
莫说与整个儿飞云宗叫板,怕是封云海自己出手就能灭了其他四门!
眼见着,众人都不敢再言语。
端坐首位的华龙庭假意的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切莫在意,于长老的话的确重了些,可实在也是情势所逼。此时的云州乱象各位也很清楚,大秦倒灭之后,监天司也随之消散。先有蛮兵,后有妖乱,这层层重担可都压在了我等宗门的身上。远在极北的圣火教虽然接连死伤了四位长老,可秋教主却死而复生。那可是凶名赫赫的道成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席卷而来。”
“放眼天下九州,哪州立有妖门大族?唯二的两个,紫云青牛,青丘狐族又都在我云州!”
“今番邪尸教死灰复燃,北境军营附近又生魔灾。另有消息说,数只大妖王也陆续赶往云州。诸多乱流之下,别说我飞云宗抗受不住,怕是换了太一门,三圣洞也苦无奈何!”
“邪尸教来势汹汹一举破了我飞云宗,若是再转头攻占你们观山、流云各宗,不知你等可又守得住?”华龙庭一一扫过众人,语重心长的说道,“诸位,当下之际,合派归一,才是我云州修士唯一出路!”
众人又沉默了半响,依旧是柯元哲朝向上方拱了拱手道:“华宗主,我等观山各派向来以飞云宗马首是瞻。虽是分了宗门,可这数多年来却一直忠心耿耿别无二心。诚如所言,当下之际九州大乱,各宗微弱难以自保。承蒙宗主不弃,仍愿收留,我等自是愿意,只是……”
柯元哲犹豫半响,终于下了狠心道:“只是如今飞云宗所为,远非善举!我等恐遭天灾所累!”
“柯瞎子,你他娘的少放屁!”封于海怒道,“那邪尸教魔笛一吹,满城数万人就变成了行尸走肉。这些天来都害了多少人了?我飞云宗不过就是想个法子,以恶制恶罢了!虽然多少也死了些人,可也总比云州上下都死绝的好!”
“这些年来,姓秦的杂种屁事不管。多少妖乱祸害都是我飞云宗解决的?又先后救了多少人?如今宗门都被砸了,也该是云州百姓报答我飞云宗的时候了!再说了,不就是杀些蝼蚁凡民么?他邪尸教杀得,我飞云宗又如何杀不得?”
“此言差矣!”柯元哲面色凛然,据理力争道,“邪尸教祸乱生灵,自是该杀!可飞云宗以仁善之名引人入谷,却又尽数推入血池,个个夺了性命,此举又与那邪教有何不同?”
“骗了金银,散去抓拐他州幼童,用来魂养风雷军,也真亏你们想的出来!一旦风雷大军破出迷障冲出谷外,又该是一番何等情景!你们是想把这北境三州也变成当初青、兖一般的茫茫鬼蜮么?”
“真若如此,别说什么天谴,怕是飞云宗在天有灵的列祖列宗也绝不会放过你们!”柯元哲越说越激动,尤其最后几句,更是喊破了嗓子,爆吼而出!
“够了!”华龙庭猛的一声大喊,神识荡出,震得在场几人一时气血翻涌。
首当其中的柯元哲更被震破心海,哗的一下涌出口鲜血,踉跄倒地。
“封长老说的没错!”言至于此,华龙庭终于收了伪善的面具,脸色铁青的说道,“原本也不是找各位来商量的!本宗决心已定,以血添池,以命养魂,重新祭起风雷大军,誓与邪尸教决一雌雄!飞云宗传袭千年,决不能丢在我的手里!”
“我看……你们几个也不用回去了!现在就传书,让门下弟子收拾妥当,尽数赶来斩马镇!”
“三日不到者杀无赦!”
几人一听,互而对望了一眼,全都面露惊色。
“如此残恶不仁,远非赵某所愿!”中年秀士挺身而起道,“赎我流云宗绝难从命!诸位,赵某先行一步!”说着转身便走。
彭!
流云宗宗主赵万刚还未迈出第三步去,突然彭声一响,化作一团血雾空然散开。
华龙庭一臂伸开,大岔五指怒声喝道:“还有谁?!”
“报!宗主!”
正这时,一个门下弟子跌跌撞撞的跑进前来,大惊失色道:“启禀宗主,雾外一人自称林季,连杀数人,已至门外!”
第870章 江山远,梦瑶碎
封于海怒然起身,呼的一下又站了住,甚而愕然道:“林季?哪个林季?”
“哈哈哈……”满嘴是血的柯瞎子哈哈笑道,“还有哪个林季?想来必是林天官!”
华龙庭闻听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虽没亲眼见过林季,可这名字却是轰雷贯耳早就听出了茧子。
前后两百年,只有四人被冠以天官之名。
可最近这几年,尤以姓林的风头最旺!
力微尚若之时,就独见粱州鬼王,封印镇妖塔,随后又维州灭佛,力斗白千娇。
据说大秦将灭时,竟还在九龙台上与白家家主打的有来有往!
短短五六年间,从一个三境妖捕一跃而成入道天官!
死在他手里的入道强者更不知有多少!
别说这大秦千年,即便古往传说中都是绝无仅有!
如今,正在紧要关头,他来干什么?
“于海,你去池边照应,若有不妙就给他来个狠的!”华龙庭恶狠狠的说道,“我先去会会他!”
“是!”封于海如临大敌,应了一声化成烟雾远从后门溜出。
华龙庭扫了座下众人一眼,猛一挥手,那几人立刻被封了神识,接连晕倒在地。
“把他们都给我抬到血池边上去!”华龙庭命令那个刚刚进门禀告的弟子道。
“是!”那人赶紧低头应道。
华龙庭道整了整衣袍,变戏法似的换了张笑脸,大步向外。
……
迷雾四起的大殿外,矗立着一座巨石叠错的小丘。
林季一手抓着软绵绵的连浩独立峰头。
四下里,死不开眼的飞云宗弟子残尸满地,血流成河。
剩下一群被吓破了胆的远远缩在二十几丈外,混身发抖,磕牙乱颤。
前方的迷雾陡然分开,一个相貌堂堂飘着五捋长须的锦袍男子快步走出。
边走变笑遥遥拱手道:“在下飞云宗宗主华龙庭,不知天官亲驾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砰!
林季扬手一甩,早被废掉大半修为的连浩像条破麻袋一般,重重的落在华龙庭脚下。
“这小子什么都交代了!”林季朗声问道,“林某且问你,欺民送死,以童养魂的事,可曾确凿?”
挂在华龙庭脸上的笑容猛的一下僵了住,本来他以为多少还能推诿一番,打几句皮笑肉不笑的哈哈。
却没想到,这一碰面就遇个冷碴子。
稍稍一顿,华龙庭收了几分笑容道:“大秦亡了,如今也没了监天司,这云州可是我飞云宗的地盘,阁下管的是不是也太宽了些?”
林季冷声说道:“要是你愿意,把飞云宗上下杀个精光,我林某也丝毫闲管不着。可这云州百姓却不是你所圈养的鸡鸭鹅狗!”
华龙庭微微一笑道:“当初灭了大秦时,阁下也曾亲力而为吧?你的老上司高群书和长生殿主又是如何许诺的?监天司的使命早已分给九州天下自有宗门,而我飞云宗就是云州唯一正宗!”
“时下邪尸教肆乱而为,妖王欲动,魔患再生,我华某身为云州之主,自然要为云州留一份生机!目前吾辈也是逼于无奈,还不是为了将来救助更多的人?”
“当初,那司无命为了扳倒大秦,夺取九州气运,就可肆意放任鬼王灭吞青、兖两州,杀民万万计;就可与妖族同谋祸乱扬州,至今不得安宁!如今,我飞云宗为了云州的将来?又是有何不可?!”
林季冷声笑道:“好大个脸皮,竟还自封云州之主!天下已乱,却不是你乱杀无辜的由头!林某今番不是来与你争舌斗嘴的!既然此事属实,那林某便替这云州百姓讨个公道!”
唰!
话音一落,青釭抖出,直向华龙庭飞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