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番人情老夫深铭在心,可却无以为报。”
“本宗逆徒赵卫民曾阴乱潍州,险恶酿成大祸。若非你及时出手,我道阵千年名声怕要毁于旦夕。也是正好借了此图还报一二。”
“有此三故在先,老夫以图为礼,有何不可?自是理所当然!天官若是再推却不受,可不仅羞杀老夫,怕是整个道阵宗都将无颜与天下了!”
“这……”
林季闻听至此,略一沉吟道:“那好,前辈盛意难却。在下愧受了!”
说着,神念一荡,收图为盒连同那三柄神剑没入袖中。
墨曲一见林季终于收下了剑图,满脸上下星罗棋布般的麻点也展开了几分,露出一份大功告成似的笑容道:“这就对了么!整整八千年,得以破境而出的也不过微微几人而已!能与天官一情有牵,我道阵上下也算得了份天大的机缘!”
墨曲说着,又转头扫一眼侧立身后的北霜和胡九媚两人。
稍稍顿了下道:“林天官,老夫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辈但说无妨。”林季回道。
“天官方从魔界而出,应也知些当年旧事。可知当年,圣皇失踪后,为何那天下突生大乱瞬息之间就分崩离析?”
嗯?
林季一楞,不知墨曲突然提起此事又是何意,当下恭敬道:“愿闻其详。”
墨曲捋着长须道:“圣皇一生曾有三位夫人。”
“第一位是云州秦氏,也就是秦烨祖上这一支。可早在此前,秦家并非云州人士,乃是来自极北之北,据说与怒神一系甚有关联。圣皇与秦女成婚,怕是多为定北安心之用。那秦女虽为正宫,可却并不受宠。膝下无子郁郁而终。”
“最终,第一个乱起天下的也是她亲弟弟,早在八千年前,秦家就是不安分的主。秦家作乱被平复后很快没落,却没曾想七千年之后秦家又出了个秦烨。”
“第二位夫人,原是青丘狐族。而那时,便有九尾之威。随圣皇封印魔关时,却命丧其中。圣皇唯一的血脉,也是和这位狐妃所生,自小养在青丘一族。天下大乱时,避在狐族未受其害。传至如今的,轩辕太虚,也是其之后人。这么多年来,代代母系皆狐族之青丘。”
“那第三位夫人,名姓不知,来历故旧也无从考证,可她其后的身份,却是天下闻名。”
墨曲说到这儿,稍稍顿了下道:“那就是红颜白骨佛!”
“圣皇失踪后,这位夫人好似心灰意冷,毅然出家为尼。随后化骨成佛。历经数世后,位列菩萨九尊之中!”
“林天官!”
墨曲意有所指的说道:“当年,圣皇破境而出后造化无穷,成就当今九州道门之煌煌伟业。却也因当初分立繁多,致其乱有其源。如今,天官同样也是破境而出的天选之子,且不可重步后尘啊。”
“那老头儿……”
林季当然明白墨曲所指的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正自无言以对。而此时胡九媚却不开心了,突然跨前一步,很是不客气的问向魔曲道:“我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054章 姑娘,此言当真?
“哦?”墨曲稍感诧异的转过头来,客气应道:“姑娘请讲。”
此时的胡九媚早已经化成苍白老太模样,一脸皱纹两鬓如霜。
可凭她再怎么虚假幻化,毕竟她仅为七境妖王之身,在无法阵加持之下,蒙蔽同境上下自是无暇,可却难以骗过道成已久的墨曲法眼。
其实,早在落地之前,墨曲早就一眼识破了胡九媚的幻形之法,只是大事当前,未及道破而已。
虽说方才不久,还被这妖女大为蒙骗。
可道阵一宗夙来平和,墨曲更是详善如流,一见林季并无大碍,当下也就未曾计较。
就在这时,却听那妖女突而发问不觉满心生奇。
“老头儿……”
胡九媚跨前一步追问道:“你方才说,那法阵可是天落十阵中的四剑诛天?”
“正是。”
墨曲点头应道。
“那阵中四剑可是天、地、人、道?”
“不错!”
墨曲又点了点头,心自疑道:“这妖女虽说修为不高,可那一身本事却甚为诡谲。方才说是有言当讲,却怎地又突然问起了法阵之事?”
“老头儿,凭你这一知半解还是少夸夸其谈吧!”胡九媚毫不客气的训斥道:“否则轻则害人害己,重则毁天灭地!”
“你!
即便墨曲脾性再好,被个妖王毫不留情的当面训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当下麻脸一拉刚要发火,却听胡九媚继续说道:“什么天、地、人、道?全都错的离谱!你可知,这四柄神剑又该何人所持?此时之的林季,却还万万执掌不得!幸好此时他仅得三剑而已!若是四剑归一,诛天阵启。怕有十个百个林季,也会当即碎破烟飞!到时,你那口口言称的三谢之礼可就变成了恩将仇报!看你个老麻子,将以何罪问天下!”
此言一出,别说墨曲,就连林季和北霜也不由同时一惊,齐齐向她望来。
胡九媚斜了墨曲一眼,继续说道:“你那剑图的确是四剑诛天。可这内中三剑么……”
“却并非什么天、地、人,那仅是你这方世界不识真容,另起别名罢了!”
“这四柄神剑本名风、土、水、火乃是立柱四极与天同生之物,造化大千之根基!”
“风剑,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天之剑,应是得天神运,气吞风雷之人所持之物!也就是你们所俗称的天人境!”
“土剑,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地之剑,应是地祖人皇,念动山河之人所持之物!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九州共主!”
“水剑,也就是你们所称的人之剑,应是万众同一,天下归心之人所持之物,也就是佛门所称的信仰之力!”
“火剑,也就是你们苦苦寻之不得的道剑,应是得天地造化,化天道而行法之人所持之物,也就是你们所不知的天道真力!”
“古册曾记:四剑出,天地灭,三千浩然其之有九。”
“那浩然三千界中,已有九方世界尽由四剑诛天法阵所一举所灭,早已荡然无存!其之威力何等惊人!按你所说,只轰杀一个小小的道成境,岂不是太可笑了些?”
“当然了,四剑虽威,却需与阵合璧。不入阵中,这四柄神剑也仅仅是甚为难得道器至宝罢了!可如今的林季,既非天人之大境,也非九州之共主,信仰之力尚且不足,天道真力更未融其身。即便四剑在手,也不过多了件趁手的兵刃罢了!可若贸然合阵而出的话,就必然大遭反噬之力,立时碎灭成灰!”
“老头儿,这下你可听清楚了?万一真被林季集齐了四柄神剑,身遇强敌爆施而出,岂不是图白害了他性命?弄不好再惊起什么变故来,灭杀了此方世界,化成第十处飘无之废墟。你这罪过可就大无可赦了!”
墨曲闻听至此,那满脸怒容早就变成了一副惊愕之色,甚有后怕的问道:“这……姑娘,此言当真?!”
胡九媚微微一笑道:“这等玄古秘事你方世界知其甚少,就连当年那破境而出的轩辕无极恐怕也是一知半解!不过,他可能也察觉到这四柄神剑与阵图非同小可。这才分别藏在多处,更不敢随身所用。”
“你方才说,轩辕曾用此法所向匹敌更是胡扯!他用剑时,你可见过?全是些道听胡说罢了!”
“那你又曾见过吗?”一直没说话的北霜突声问道。
眼见一路挟持林季的婆婆突然变成了“姑娘”,北霜本就无名火起。
一听她又如此趾高气昂的咄咄逼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语气中怒火冲冲,更夹着一股百年老醋味儿!
林天官有了两位夫人,如今又来了个一体同身的妖女“姑娘”。
那我……
“虽没亲眼见过!”胡九媚转头面向北霜下巴一扬,傲气十足的回道:“但他封印魔界的那一剑,便是由此而出!封口残痕清清楚楚,只是你等未曾阅过古册,更没到过别界他世不曾见识罢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墨曲道:“你方才说,当年那轩辕无极曾有三位夫人,这三位夫人的来历跟脚,你也说的很清楚。可你却知内里原由吗?”
“嗯?”墨曲一愣道:“这还有何原由?”
胡九媚伸出食指,微微一晃道:“第一位夫人,极北人族。”
又伸出中指道:“第二夫人,青丘狐族,也就是妖族。”
接着又伸出无名指:“第三位夫人,后来出家,化成红颜白骨佛。”
胡九媚立着三根手指,微微晃动道:“你们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关联么?难不成……那轩辕无极色迷心窍,非要一族选一妃,换个口味儿不成?”
“人、妖、佛……”林季默声念道,突而猛的一下想起了什么,惊声叫道:“你是说五族合一?!”
“不错!”
胡九媚赞许的看了林季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天官不愧是破境而出的天选之子,立时就想通了内里关键所在!”
“轩辕离世至今早已整整八千余年,世间凡俗一无所知。修行大成者知其所在,却不知其秘由来。道成千年晓窥一二,又不明原委。而真相,全被真真假假的道听途说掩盖了去!”
“而事实的真相是……”
“那轩辕无极自秘境归来后,先后曾有五位夫人!分别为“人、鬼、佛、龙、妖!”
“然后呢?”墨曲急声问道。
第1055章 五气朝元,一念冲天
“然后?”
胡九媚接道:“在你方世界的记载中,他不是随后就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么?连你这深知隐秘的道成尊者全都一无所知,我仅是天外来客,区区一届小女子而已,怎又晓得你们那位圣皇大人去往何方?”
“那你方才又是如何断出,他曾有五位夫人的?”墨曲并未因了胡九媚这半句揶揄之语突生气恼,反而更加笃信眼前这个鬼灵精怪的天外狐女定知底细!
整整八千年来,九州天下间仅有圣皇一人疑似冲破传说中的十境大关,威然而成陆地神仙!
所以,凡是有关圣皇传闻,天下修士无不想一探到底,也好从中寻得几份诀窍机缘!
据古籍残篇中的蛛丝马迹,以及他所传下的各大宗门道法来看,圣皇当年所习之道应为“天下”。
秦烨自“天下”中,悟出帝王道,一统江山,建千秋之伟业!
兰庭自“天下”中,得一剑之浩然,闯佛关斩妖皇悍不可挡!
若能再从中得其秘闻一二,说不定还会由此成就一番大造化!
“这倒不难。”胡九媚言道:“我虽未曾亲见,可自魔界断痕中却可窥出本源。他那一剑开天之威,来自四剑诛天大阵,只不过那阵有残缺,威力未全。并不能像此前九次一般,一举灭杀魔界化为虚幻。”
“那封在魔界外间的星河铭文,一眼可知正是凝合自人、鬼、佛、龙、妖这五族的灵韵之气。”
“地绝天通后,三千大界中万众生灵极难再跨一步。据我所知,没人能破开十境玄关一跃升天。可若合了五族之气,便有近神之力。正所谓五气朝元,一念冲天。”
“原本我还有些好奇,他又是如何凝出五族之气的。方才,听你说起他的三位夫人来,这才突然想起,这世间还有一宗历来被各界所不耻,甚而还被多方世界当成邪门禁术的法子。那法子名有多种,在我方冥界被称作“蛊合之术。””
“这法子乃是借着男女交媾,天地错合之时,渡气暗生凝气而结……”
“胡说!”
没等她说完,北霜那一张雪白俊俏的小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早已通红一片。气呼呼的说道:“哪来的妖女,竟敢信口胡言诬陷圣皇!圣皇所行件件伟岸如天,岂容你这小妖恶意污毁!”
胡九媚冷哼一笑道:“你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能就是惟一的真相!”
“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