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大德!大德啊!”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嘶声狂呼着倒身就拜。
“天官大德!”
“天官大德!”
……
一众百姓接连跪倒,冲着大路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小白点儿连连叩头不止!
脸上带笑,两眼是泪。
一个个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哒哒哒,
哒哒哒……
由远而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响。
当!
突然间,一道响亮的钟声,远远盖过马蹄,在众人耳畔轰然炸响!
“啊?!”
“娘!”
“不好了!”
“快跑!”
……
那钟声悠扬飘荡,悦耳动听。
可在这一众百姓耳中,却若魔音鬼唱一般!
无数次梦中惊醒,无数次亲眼所见,钟声响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阿弥陀佛!”
明晃晃的天空骤然一暗,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乌云上方盘膝坐着个满脸麻点的胖和尚,尖声利嗓的念了声佛号。
“是……是比丘僧!”孟繁秋惊声叫道。
众人愕然惊慌,大声嘶喊着想要四散惊逃。可谁也动不了分毫!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像方才一样老老实实的跪趴在地。
可他们心悦诚服所跪所拜的是林天官,哪是这披着人面假皮的猪狗妖僧?!
众人被压伏在地,半点动弹不得。
那和尚睥睨一望道:“尔等皆有罪,应受立……”
“秃驴!”田胜国不等他说完,高声骂道:“只会欺负凡俗百姓算什么本事?你奶奶的!有种冲我来!”
田胜国叫的气壮骂的痛快,可他全身上下却止不住颤颤发抖。
不是来自内心的惧怕,而是源自那股莫名的威压。
一层境界一层山,比丘、入道同为天。
田胜国强挺不跪,极为缓慢,却又坚定无比的举剑向天。
“秃驴!可敢与我一战!”拼抵着万千威压,死死的咬着牙关,仅仅八个字,却说的无比艰难!瞬间牙根爆血,满口淋漓。
和尚斜了他一眼轻蔑回道:“你,不配!”又指向远处越来越近的马队道:“那人或可一战!先罚了你等罪孽,再除他不迟!”
说着,那和尚一手微握,高声念道:“尔等猪猡,逆叛我佛,立时毙……”
“死!”
最后一字,突从远处传来。
与音同来的,还有一柄青光长剑!
那和尚本已望见林季,也知他是入道高手,本想除了一众“叛民”后再战不迟。哪成想,林季却突发而至,人未到,剑先来!尚有数里之遥,一剑如虹!
刚施了一半的法咒不得不停,那和尚慌忙缩手仰身,极为狼狈的使了招倒栽葱,勉强躲过。
嗖!
青色剑影紧贴着那和尚的胸口一掠而过。
咔嚓!
挂在脖子上的白玉珠串被击成碎末,噼里啪啦的掉落一地。
法咒一散,硬抗其力的田胜国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赶忙拄着长剑立住身形。
嗡!
剑鸣如歌,震得四下时空微微一晃。
一道青衣身影自田胜国头顶一跃而过,同时有声传出:“田大人,别来无恙!待我斩了这妖僧,再叙别话!”
话音未落,青光如电径直穿云而过!
黑鸦鸦的乌云立时碎成一片,随风四散。
逐渐散去的云雾间,赫然露出两道身影。
林季背负着两手傲然独立,天圣长剑悬在身侧嗡嗡铮鸣。
正对当面,麻脸恶僧一脸吃惊!
再也不见方才那般目空一切的轻蔑与不屑。
“太一剑术,三圣神物……你,你就是那个叫林季的?”那和尚扫了林季一眼,甚为吃惊的问道。
“杂碎小儿,不配提我名姓!”林季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道:“若非想要问个详细,方才一剑,早就化你成灰!我问你答,稍有迟疑,立时毙死!”
死中逃生的孟繁秋仰头叹道:“果然天官!真个霸气!那可是比丘妖僧啊!”
那和尚仔细扫量林季一眼,突而硬气道:“林季!管你气运如何,造化怎样!毕竟还未道成!我佛维州之内,光是罗汉就有数位!还轮不到你撒野猖狂!”
林季面色一冷道:“好一个“我佛维州!”凭此一句,便当立死!本尊也懒得再问了,上路吧!”
唰!
林季话音刚落,青光闪过,直向那和尚胸口刺去!
那和尚慌忙从怀里拽出一面铜镜,刚要举起,却见背后突然掠过一道白影。
“啊?!你耍……”
噗!
最后一字尚未出口,白影闪过,一剑封喉!
圆滚滚的头颅摔下半空,硬生生的砸在管道上响做啪嚓一声!
半截残尸微微一晃,跌入黄沙之中,炸的尘土飞扬!
比丘狂僧,死!
第1177章 生息故地,谁忍逃离
收起青白两光,林季飘身落下。
“天官!真是天官大人啊!”民众间有人此前见过林季,立时惊声大呼。
“天官大德!”
“盛谢天官救命之恩!”
……
一众百姓死里逃生,一见那惶惶不可一世瞬灭千百的比丘妖僧竟被林季抬手斩落,甚为惊叹之余尊仰之心愈加虔诚!
“众位受苦了!”林季眼见众人惨状,不由长声一叹。
随而又荡袖一摆,遥指西天道:“待我灭尽妖僧灾劫永去,万灵众生自可安享太平!”
田胜国压了压险些汹涌爆出的气血,走近前来拱手一礼道:“林……天官。”
虽说早已心生尊意,可毕竟曾为林季上司,向来口口直呼其名,这一下冒然改称还略微有些不适应。
“敢问天官,此番灭佛盛举,可有道成出手?其他众位又在何处?”
林季回道:“仅我一人,却已足以!”
“仅……”田胜国一楞,暗自心下惊道:“仅他一人就敢独闯维州?!”
林季看出他内心之意,微微一笑道:“田大人不必担忧,这一众乱僧皆是轮回渡灵而已,并非法体真身。待我除了维州之乱后,再径往西土铲灭佛国,便可永绝后患!”
“铲……铲灭佛国?!”田胜国一听,更加满心震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秦千年,维州乱僧何等猖獗?简直已成国中之国无法无天!可秦家也好,道门也罢向来视而不见。
若不是后来他一边私扣灵石,一边又故意设下种种争端,逼得大秦王朝不得不管。又借林季之手灭寺除僧点燃战火的话,怕上次灭佛之行仍是他田胜国一念之奢望!
可即便如此,连他在内谁也未曾敢想:有朝一日竟要荡平佛国!
而且,还仅凭他一人之力?!
此时田胜国的表情极为精采,那一对儿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的掉落在地。
林季笑了笑,也不再做解释。遥向远处一指道:“田大人,那一众车马上载着好些吃食。待你安顿百姓好生休养过后,沿路返回就是!生息故地,谁忍逃离?”
“那一众西土妖僧胆敢乱我疆域,一并杀了就好!莫说维州,就连那所谓佛国也是我率滨之土!天下虽大,岂容另辟法外之地?!大国虽广,哪许半寸纳污之所!”
田胜国一听大为动容,可仍有些担忧道:“天官,此时维州远非从前!可要谨慎处之!”
“哦?”林季问道:“有何不同?”
田胜国回道:“前番维州虽是乱僧满地,但高阶修士不多,大多仅是四五境而已,只是萨迦寺内的阿赖耶识难以对敌。可如今却不然……戒律、大威僧随处可见,七境比丘不知几许,甚而还有数个罗汉境!”
“天官……你虽气运不凡,另有神威手段。可毕竟尚未道成,若是单独一战,自是不惧,可若陷入群围……依我所见,天官不应独自冒进,该找些帮手助战才更稳妥些!”
林季一听,面色微正道:“先前我曾看过不少往年旧宗。那其间,数以百条红头血案都与田大人有关。”
“昭和二十一年,凤田县刮起一阵妖风,卷了全县百姓无影无踪。你当时身为凤田总捕,仅有四境修为,却是想也未想,一路狂追三百里,与那虎妖大战不休,骨碎九处,血流如注。若不是紫晴及时赶到,怕是早就命丧当场了!那时,你怎不等个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