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哪里知晓?
此时的林季不仅练过三圣洞炼体绝学《真龙体》,并且还曾吞食过真龙血肉,其之体魄远比寻常武夫强悍十余倍!
又经圣火锻过五脏六腑,早已百毒不侵!
这也是他胆敢独闯黑石城的依仗所在!
“上来捡东西,抓紧赶路。”林季叫道。
“好咧!”
李四应了一声,三步并做两步乐颠颠的跑上山来。
“这可是亲爷爷啊!终于轮到老子发达了!”此时的李四混身是劲儿,别提有多高兴了。
刚才还被他砍了只耳朵?
那算个屁啊!
能有这福气,再砍一只也行啊!
李四跑到山头一看,高家五虎的尸身倒是没烂,应该是提前都服了解药。可一个个的早就身首异处死的不能再死了——方才受了伤的高老四、高老五也被齐刷刷的砍了脑袋。
见那刀口个个平滑如切,李四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小爷厉害是真厉害,可也真狠啊!
杀人不眨眼,好似砍瓜切菜一般!
也不知道什么跟脚?
按那帮子修者的说法,至少也该是位五境上仙!
李四一边满心疑惑的暗自嘀咕着,一边快手快脚的把高家五兄弟搜刮一空。
硕果累累的满装一怀,本就肥硕滚圆的大肚子高高鼓起,加上他那颗晃晃荡荡的大脑袋、仿佛随时都将扭断的小细脖儿,打眼儿看去极为可笑。
“爷!拾掇好了!咱走着?”
林季点了点头。
“好咧!”这回不用再问,李四边走边道:“过了大竹峰,就离黑石城就不远了。剩下那几伙儿的本事都不咋样,只敢抢些来往散客。一见人多就躲……”
林季对这些沿路打劫的贼匪并不感兴趣,只是顺手除害罢了,劈头问道:“那黑石城里又是怎样情形?如今,可有城主?”
“有!”走在前边的李四,晃了晃大脑袋,伸出一巴掌道:“不但有,还有五个呢!”
“那原来啊,就一个城主,号称什么八臂金刚。后来您猜怎么着?被个醉花楼里的小娘们儿给杀了!再然后,全城上下乱成一团,几乎天天恶战,一连打了好几年,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打着打着,突然又停了手。说是……那五个当头的碰了面儿,商量着说:既然谁也吃不下谁,再打下去就他娘的都完蛋了!接着,他们就把黑石城给分了,号称五王,东西南北各一个。”
“东西南北?”林季奇道:“不是五王么?”
“第五个王就是杀了上任城主的小娘们儿,那娘们儿不要地盘,只守着一座醉花楼。也是黑石城里唯一的皮肉场,其他四王都卖她面子,谁也不敢到那惹事儿。”
林季微微一点头道:“再说详细些。”
李四应声继续说道:“东王是个足有一丈开外的大个子,虎背熊腰力大无比,全城上下的吃喝生意都是他的。黑石城四外百里都是破石头,城里仅有的一口天泉水井也在东城区,几乎所有的吃食都是从外边运进来的。嘿,这生意!一本万利肥的很!”
“西王是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子,可那一身功夫真不是盖的!我曾亲眼见过,一匹受了惊的大马冲进西城区。被那老头儿隔空一掌,活活把马脑袋拍个粉碎!这老头儿占据的西城区是交易场。修士用的元晶、法宝,武人用的刀枪弓弩、商贾凡俗用的金银器具……反正,只要是你能想到的,这天下就追别处有的东西,西区一应俱全。无论你是想买还是想卖都不愁主顾。”
“北王倒是没见过,据说是个常年咳嗽的病秧子。他做的生意倒也最奇怪,专门买石头。”
“石头?”林季奇道。
“对!”李四指向四外道:“就是这随处可见的黑石头。只要你能砸得下来,又能搬到北区,就一准儿能卖个好价钱!而且,他只买不卖!”
“不说别的,在这黑石城里,光吃、喝两字就能活活要了命!一斗米,二两银!一壶酒,一两金!除了那些从外边带了足够的金银宝器能置换吃喝的,还有那些有个一技之长能勉强糊口的,其他绝大多数人唯一挣钱的营生就是整日拎着铁锤敲石头。”
“也可以这么说,要不是北王一直花钱买石头,黑石城里哪能养活这么多人?怕是饿都饿死一大半!”
“说来也怪,早先那城主八臂金刚也买石头,只是价钱太低了些。听我爷爷说,自打他记事儿起,几乎所有的城主都买石头。可谁也不知道这些既硬又沉的破石头有个啥子用。”
“反正这么多年下来,谁也没见过运出半块,也不知放到了哪里去。好像……永远都没个够。爷,你说这怪不怪?”
的确有些古怪!
林季皱了皱眉又问道:“那南王呢?”
“南王换了一个。原来的南王是个满脸红胡子、手持双斧的壮汉。可在一年前,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如今的南王是个和尚。”
“和尚?”林季一听和尚两字,立时警觉。
“是啊!”李四回道:“虽说那和尚也穿着僧衣剔个秃瓢儿,句句也是阿弥陀佛。可那家伙却向来从无禁忌,肉照吃,酒照喝,天天都往醉花楼里去,据说每次都找两个小娘们儿。所以啊,私下里都管他叫双飞驴。”
“爷,您看!”李四指着前方一处碗状大坑道:“这儿叫大洼口,守在这儿的三个小子,原来都是在大秦当捕快吃官饭的。现今就躲在这儿专干抢钱的营生。不过……他们只抢钱,从不害命。胆子也小的很,从不和同行儿争气斗狠,随便是谁,让他们滚就滚,老实的很!就这一个多月,都先后换了好几次地方了。不信您瞧!”
“喂!”李四说着两手叉腰,冲着碗口深坑粗声大叫道:“这地儿老子占了!给我滚远点儿!”
第1183章 黑石城城主
李四话音刚落,自深坑底部一跃纵出三条人影。
中间那人略一拱手,满脸含笑道:“原来是李四兄弟。既然你看中了这地方,我等让出就……”刚说一半,那人蓦然顿住,直勾勾的望向李四身后。
“看什么看?!”李四冲对面三人使劲的眨了眼,凶声喝道:“让你滚就他娘的赶紧快滚,要不然老子立刻让你脑袋搬家!”
“参见天官!”中间那人突然拱手一礼,噗通一声落跪在地。
左右两人稍一错愕,也连忙跪下齐声道:“参见天官!”
“成逍,起来说话。”林季走前两步道,“怎地落了这般田地?”
林季一眼看的清楚,中间那人正是他曾在维州任职时的下属——身袭豕梦妖血脉的成逍!
其他两人倒是从未见过,可从其施礼动作和一听“天官”两字的眼中神色来看,应该也是监天司旧部。
“谢天官!”成逍站起身来,两眼早已通红一片,汩汩泪水几欲夺眶而出。强行压住悲戚之情,颤声回道:“大秦亡后,监天司随风散倒。妻子秋瑶有孕在身,小人正想带她离开维州,寻一处安稳之地。哪成想,半路遇到几个醉醺醺的金刚寺的妖僧,色心大起非要把秋瑶拉拽回去。我们哪里会肯?当下动了手。谁知,那几个妖僧甚是了得。我当即被打成重伤,秋瑶她……她不忍受辱,爆了经脉自毙而亡!那腹中的孩儿才三个月啊!”
听说成逍和余秋瑶连枝有子,林季倒是毫不意外。
那时,余家老祖爆毙而死,余秋瑶眼见飘飖无着,甚而随时性命不保。
最后还是林季看在成逍低声求情的份上,为她落了个监天司的名分,这才保住生息。
本来这是一桩因缘美事,不想,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
想起悲痛事,成逍忍不住泪水横流,狠狠的咬了咬牙道:“逃出生天后,我暗下发誓定要血报此仇。随后,我隐姓埋名在靠近金刚寺的万全镖局谋了份差事,偷偷的记下妖僧密事!只望有朝一日,天官再来,重洗维州!”
“一月前,稍不慎漏了破绽,被逼无奈下,只好一路逃往黑石城。这两位是高平县同僚,也被金刚寺害死全家血仇未报,暂避于此。”
左右两人同时向林季拱手礼道:
“方刚。
“赵铁军。”
“见过天官大人!”
林季摆手道:“既为昔日同僚,不必多礼。你等在此许久,可曾探出什么消息么?”
“有!”成逍一把抹干泪水,斩钉截铁道:“近来,金刚寺早已染指黑石城,那新晋南王——也就是掌管进出人头税的贼头,正是来自金刚寺的罗汉妖僧。”
“罗汉僧?”林季一愣。
黑石城中万法禁行。
无论你是刚刚修行,还是道成、罗汉。
一旦踏入黑石疆域,立时修为尽空。
林季原以为,即便这城中有修道习佛之人,其之境界也高不哪去。
没想到,竟还有罗汉境亲至于此!
“是!”成逍回道:“据我所察,此番维州境内的妖僧尽为西土轮渡之魂。在我来此之前,共有比丘妖僧十七人,罗汉境五人。这黑石南王就是其中之一,法名禅通。”
“除了佛法修为之外,那妖僧全身上下坚如金刚,水火不侵。在此域内,无人能伤!”
林季想了下道:“罗汉至此,所为何事?仅仅是为了占据黑石城么?”
“这……”成逍一顿道:“小人暂时还未探明。不过……隐约可见,绝不简单!近日里,那四下来僧越来越多,而且大多都披着假发易成俗众模样,他们苦心预谋之事可能就在最近几日!正因如此,我等才不敢入城,很怕被金刚寺众认出来。”
“嗯。”林季微微一点头道:“也好,你三人仍留此处。若到用时,我会着李四前来知会你等。”
“啊?”呆愣一旁听来听去的李四一听叫他,慌忙躬身应道:“小的随时应命,天官爷爷尽管吩咐就是!”
李四虽然自小到大从未出过黑石城,可却对“天官”一称毫不陌生。
小时候,听他爷爷说起的故事里,就有好多独属于天官的不世传奇。
有个姓魏的天官,手持一把三丈大刀所向披靡,一夜连斩七门十三派,威震于天下!
有个姓柳的天官,一人一舟独入南海妖国与僧对禅,最后竟逼得一众高僧自尽而亡!
有个姓高的天官,审水问火断案如神,三日内一连破获十八宗积压上百年离奇冤案!
最近两三年,又从街头巷尾四处来人的嘴里,听到一个姓林的天官。
战百鬼、镇妖塔、杀菩萨、斩大妖……
那一宗宗一件件,耳朵都要听出了茧子。
有时候,他连做梦都想瞧瞧,这些个天官个个都长啥模样。
没成想,天官就在眼前!
若论修为法力,即便在监天司中,成逍也属低微末流。
可因其血脉缘故,洞察眼力以及顺势推理的本事却一向远超常人。
一见李四断了半截的耳朵、塞满财物鼓鼓囊囊的肚皮,立时明白了大半。近前一步道:“天官大人,这李四虽说向来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可其本心不坏。据我所知,好似也从未害过人命。方才还一直冲我眨眼,让我等快走,免得成你剑下亡魂。”
“即便没有他在,那朱二杆子一样罪恶深重。小人斗胆,还请天官手下留情,这一耳之惩便已足够。容他戴罪立功便是!”
李四没敢言声,满眼感激的看了看成逍。
可林季却有些不解,方才已经说了:到时会让李四传信儿,自然旧事不提,可成逍怎会听不懂呢?
稍稍一想,顿时醒悟道:“好!就由了你这情面!”转向李四道:“李四,你今年多大了?”
“啊?”李四一楞,赶忙应道:“回天官爷爷,小的二十八,属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