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越当即领命,内心大喜不已,看来……这一次小少爷算是熬出头了。
此时此刻,寒江城,黄鹤楼中。
萧无衣正愁眉苦脸的坐在阁楼上,他还不知道……他那个不值钱的老爹,此刻已经派人前来找他了。
依旧沉浸在叶秋死亡的消息之中。
“掌柜的,下面有人找你!”
“何人?”
萧无衣不解,正疑惑时,小儿开口道:“听他们说,他们从江陵城来,是掌柜的亲人,想见你一面。”
“江陵?”
此话一出,萧无衣顿时脸色一沉,在听到这一句话的那一刻,他已经明白对方什么来头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找来了……”
心中思绪万千,他有着和叶秋相似的悲惨命运,在亲眼目睹了叶秋的惨淡结局之后,他不由的也为自己感到讽刺了起来。
“我……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连他大哥这么厉害的人物,最终都逃不过这宿命的苦难,他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索性,萧无衣摆了摆手,稍微收拾了一下衣冠便走下楼去。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无非就是早晚的问题。
走下楼后,萧无衣一眼就看见了那大厅之中,局促不安的萧越,以及他身后的一众萧氏子弟。
眉头稍微舒缓,萧无衣非常礼貌的说道:“萧长老,不知今日光临我黄鹤楼,有何贵干?”
“小少爷,你……”
这开头的一句,直接把萧越整的愣在了当场。
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青年,努力的想和记忆中那个喜欢跟在自己后面讨要好吃的小少爷结合在一起。
萧越突然感觉很陌生。
小少爷变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霜后,他变得稳重多了,只是……稳重的背后,却是疏远。
这种疏远,让萧越有些无法接受。
“小少爷,族长让我前来,接你回家。”
“回家?萧长老,你说笑了……黄鹤楼就是我的家,我回哪个家啊?”
萧无衣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的可怕。
身后的一些萧家子弟闻言,顿时大怒不已,当即道:“萧无衣,你在摆什么谱?我们能来接你,已经是给了你最大的排场了,你别不识好歹。”
“你真以为你是什么稀罕货啊?若不是族长心软,就你犯下的那些错,你这辈子也别想回萧家。”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冰冷了下来,那黄鹤楼中,所有的读书人顿时被争吵吸引了过来。
“这些人干什么的?”
“不知道,听起来像……砸场子的?”
“什么?敢在我们读书人的地盘砸场子?反了他。”
在萧无欲说完的那一刻,所有读书人瞬间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围了过来。
他们倒是想看看怎么个事。
这里是黄鹤楼,是他们读书人的心灵归属,任何人敢在这里放肆,那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瞧见这阵势,萧越也是内心一慌,连忙呵斥道:“萧无欲,你放肆!谁给你的担子,敢这么跟小少爷说话的?”
被呵斥的萧无欲依旧不服气,在他心里,萧无衣算什么少爷啊?
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下贱私生子罢了,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他们心中的家族继承人。
换句话说,他的存在,对于萧家就是一种耻辱。
要不是他运气好,刚好萧恨的几个儿子都死了,他连重回萧家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货色,指望着他们能屈服?想都别想。
萧越自然也十分清楚这些族长子弟的想法,但他也无可奈何。
只能劝说道:“小少爷,族长很想你,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希望你能放下仇恨,跟我们回去……”
“家族会好好补偿你们娘俩的,只要你肯跟我回去,老夫豁出去了,我去求老族长,以及几位大长老,让他们把你娘的牌位移回祠堂。重新入册……”
此话一出,萧无衣表情才有所动容,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从萧越的表情他能感受到,萧家很希望他能回去。
“我好像听明白了!”
“你听明白什么?”
萧无衣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几名读书人开始议论。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道:“以前我听说,早些年那萧家曾经闹出过一桩丑闻,说是那萧家族长,风流成性,在风月之地曾与一女子诞下一个私生子。”
“此子出生后,他娘便被赶出了风月楼,因其独自一人无法养活儿子,不得不找上孩子的爹,为此闹出了一件丑闻。”
“迫于舆论的压力,那萧家不得不接受这个孩子,将这对母子养在了杂院之中,和寻常下人一起劳作。”
“常年饱受欺辱,甚至连族里的下人都瞧不起他们,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啊。”
此话一出,现场的所有人顿时大吃一惊,如遭雷击。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令人作呕,这孩子的亲爹是什么混账玩意?这还是人吗?”
“我本以为,叶瑾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能与之匹敌的存在?”
“他是谁?说出来,老子非得写书骂死他不可,真是气煞我也。”
“好家伙!我是完全没想到,那叶瑾竟然还有口碑反转的一天?
不对……这俩,我感觉是一个师傅教的,太特么畜牲了,一个比一个畜牲。”
第252章 你当这是江陵吗?在这撒野
“放肆!你们这群穷酸儒,也配指责我们族长?找死。”
听见那些读书人毫不客气的诋毁自家族长,萧氏族人顿时暴怒。
只见着萧无欲站了出来,气势汹汹的吼道,却没想……他话刚说完,一巴掌便狠狠的扇在他脸上。
“你在跟谁放肆呢?敢在老子面前大喊大叫,我看你是茅坑里点灯笼,找屎。”
一名虎背熊腰的读书人瞬间暴怒,一股恐怖的气势骤然碾压而来。
所有萧氏族人都被吓了一跳,萧越更是脸色煞白。
“好恐怖的气势!”
这股气势,太恐怖了,无形中蕴含着一股霸道的浩然真气,虽然不纯粹……但是跟他以往所熟悉的读书人的气息完全不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目光环顾一圈,当发现这群读书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股这样的气息,萧越顿时吓了一跳。
如果只有一个两个并不奇怪,只能说他们天赋异禀。
但如果所有人都有,那问题可就大了,这不是一般的邪门啊。
哪怕是那些儒道大家,修炼一辈子也没有这么多浩然正气啊。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整个黄鹤楼上下,仿佛都被一股天地浩然正气所笼罩,这里面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正气凛然。
他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但他知道的是,不能和这些读书人起冲突,否则他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反了你,敢在我们的地盘大喊大叫,你当这里是你的江陵城吗?”
一声呵斥,萧无欲脸色惨白的从地上被人搀扶着起来,心中一阵怨恨。
这群该死的读书人,他们竟敢打自己?
欺人太甚,简直不把萧家放在眼里。
“哼,你们给我等着,敢打我,看我回去禀报族长,拆了你们的黄鹤楼。”
“哈哈,好啊!你现在回去,把萧恨叫来,我看他敢不敢拆我们的黄鹅楼。”
被挑衅威胁的读书人没有生气,反而如同看小丑一般看着萧无欲。
拆黄鹤楼?
这是他们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老前辈,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捋清楚了,感情我们黄鹤楼的掌柜,就是那萧恨的儿子啊?”
“好家伙!难怪掌柜的跟叶秋关系那么好,感情他们的爹都一个尿性,同病相怜啊……”
“畜牲啊!特码的畜牲啊……”
“何止是畜牲啊,简直猪狗不如,连自己儿子的死活都不顾,还能称之为人吗?”
“哼……我算是看明白了,感情当初儿子不争气的时候,把儿子赶出家门,现在儿子好起来了,又迫不及待想接回去,想接管黄鹤楼?”
“放屁!他想的挺美,这种畜牲,也配称为父亲?萧小兄弟,你听我一句劝,千万别跟他们回去,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黄鹤楼,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不用怕他们的威胁。”
听到此话,萧无衣内心一阵感动,他相信……这些读书人不会骗他。
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非常清楚……这群读书人非常的纯粹。
他只是心中自嘲,自己兜兜转转了半生,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黑暗的夜晚,最终才发现……
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不是他所谓的血脉相连的亲人,而是这群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