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使额头渗汗:“回大人,玄翦言,对方剑法刚猛,重剑灼热,炎阳之气灼人,且功底深厚,攻防一体……”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出手之凶险,远胜预估。”
赵高微微眯眼,指尖在信纸上缓缓摩挲,似在沉思。
片刻,他忽而冷笑一声:“呵…就连卫庄的逆流沙,也甘愿为他出剑。”
他走到窗前,目光投向远方天际,低声喃喃:“六公子,你身边聚拢的,可不止是些低贱浪荡之辈呢……”
黑袍如流水般垂落,踱步至窗前。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只是不明白,这个被朝堂遗忘多年的皇子,何时竟有了如此底蕴?
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大人,是否继续刺杀?”
传令使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高冷笑一声:“六公子返朝在即,陛下亲迎,此时再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指尖轻敲桌案,眼中算计之色愈浓:
“传令,取消任务,所有罗网杀手即刻隐匿。”
“诺!”
传令使低头应声,却未立刻退下,犹豫片刻后道:“惊鲵大人那边…已有进展。”
赵高眸中寒光一闪:“说。”
“已布局妥当,即将得手。”
赵高嘴角微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很好。”
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指尖轻轻抚过墙壁上悬挂的大秦地图,最终停在某处。
“惊鲵此人,心思难测……”
“掩日。”他忽然开口。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浮现,面具下的双眼冰冷如刀:“属下在。”
“暗中盯着惊鲵。”
赵高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冰。
“若她有半分异动……”
“取而代之。”
掩日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赵高满意地颔首,目光再次落回绢帛上,指尖摩挲着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一只蜘蛛,正面却是一片空白。
那是罗网最高级别的密令,唯有天字一等杀手才有资格持有。
“赢子夜……”
他低声自语。
“你藏得再深,也终有露出马脚的一日。”
窗外,夜风骤起,卷起一片枯叶。
赵高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愈发阴森,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
数日后。
旭日初升。
咸阳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黄土飞扬。
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扶苏一袭儒服立于最前,温润的眉眼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缓缓推进,如同潮水般漫过原野。
“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刹那间,大地开始震颤!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数万黄金火骑兵,鎏金战甲在朝阳下灿若流火。
战马踏地的轰鸣声中,蒙恬高举长戟,身后“秦”字大旗猎猎作响!
骑兵阵列如刀削般整齐,每一张面孔都如铁铸般冷硬。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虎狼之师!!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几名文官踉跄后退。
只见骑兵阵后缓缓现出十头“奔雷虎”,青铜铸造的兽躯足有两人高,四足踏地时迸发蓝色电光。
沿途草木触及电光,瞬间焦黑成灰。
蒙武的胡须微微颤抖,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竟也露出骇然之色。
更令人窒息的阴影接踵而至。
两头“擎天猿”如山岳般移动,每步都让地面龟裂!
它们肩上扛着巨型青铜战鼓,随着节奏擂动,声浪震得城楼砖石簌簌掉落!
李斯手中的玉笏“啪嗒”落地,这位素来沉稳的丞相此刻面色煞白!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官员突然指向天空。
十二头“裂羽雕”展开五丈宽的钢铁羽翼,在低空盘旋。
翅缘弹出的锯齿刀轮反射着冷光,偶尔相碰便迸溅出刺目火花。
观礼的百姓纷纷大拜,以为是天神降世!!
忽然,所有机关兽同时停步。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辆玄色马车缓缓驶到阵前。
车帘掀起时,赢子夜一袭墨金蟒袍踏出车厢,腰间天子剑泛着幽蓝寒芒。
他目光扫过百官,最后落在远处城楼上——
始皇帝正负手而立,玄色帝袍在晨风中如乌云翻滚!!
“儿臣,幸不辱命。”
平静的六个字,却让三千铁甲同时单膝跪地。
铠甲碰撞声如雷霆炸响,上百头机关兽齐齐低头!
这场面比任何凯旋仪式都更具冲击力!!
扶苏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素来不起眼的六弟,已经成了最危险的对手!
“彩!!!”
始皇帝一声长啸,罕见地大步下城!
“朕的麒麟儿!那能喷吐雷霆的铜兽何在?”
赢子夜微微侧身。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围观人群如潮水般退开。
只见两头庞然大物缓缓分开军阵。
正是背负十管火炮的“镇岳龙象”!
象鼻般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公输仇立于象首,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始皇帝负手立于高台,玄色帝袍上的金线暗纹随呼吸微微起伏。
“朕要亲眼看看…这铜兽能有几分威力。”
他语调不高,却宛若神谕,全场瞬间死寂!
“儿臣…遵命!”
赢子夜点头示意。
公输仇的机关臂“咔咔”转动,独眼中迸发狂热!
他猛地拉下操纵杆,炮管内传来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而三百步外的荒山上,早已竖起一排包铁皮的标靶!
那是模仿六国最坚固的城墙所制。
“放!”
第一声轰鸣炸响时,扶苏一袭儒服被气浪掀起。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赤红火线划破长空,标靶瞬间汽化,连带后方山岩都熔成赤红岩浆!
热风扑面而来,灼得他脸颊生疼!!
第二声、第三声…
十炮连发!!!
整个咸阳城都在震颤,远处山体如同被天神巨锤击中,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