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子夜唇角微扬,玄色衣袖轻拂间,佩剑已然归鞘:“依大庄主所言。”
伏念盘膝而坐,圣王剑横置膝前。
他闭目凝神,周身突然泛起淡金色光晕。
剑鞘上的“礼”字篆文逐一亮起,在半空中投射出巍峨宫阙、锦绣山河的虚影——
正是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剑意显化。
——天下大同!
台下儒家弟子纷纷跪坐,如朝圣般仰望这恢弘景象。
“好一个圣王剑意!”
赢子夜轻赞一声,却依旧负手而立。
他甚至连佩剑都未解下,只是眸光微凝。
“铮——”
一声剑鸣,响彻九天!
清越之音贯穿云霄,仿佛撕裂了天地间所有的宁静。
赢子夜身后,浮现出一道通天剑影。
高达百丈,通体幽黑,剑锋缠绕着狰狞血雷,每一道雷痕中仿佛都封印着千军万马的怒吼!
剑影微颤,伏念显化的“锦绣山河”瞬间龟裂!
那原本端正祥和、礼乐交融的社稷幻象,如一面遭雷击的铜镜,碎裂成千万光片,化作风中尘埃。
可那破碎之后,却显露出另一幅景象:
铁骑踏山河,龙旗卷风云!
千军万马自山川而出,破城、焚宫、碎鼎、斩王,血色烽烟染红天地,战鼓如雷,哀鸿遍野。
一柄通体墨金、铭刻古篆的巨剑横空而出,直指天穹!
定秦剑!!!
剑锋所向,天地色变,群雄折服,六国尽墨!
万民跪拜于尘土,山河为之俯首,连那日月星辰仿佛都要避其锋芒!
“帝王之剑……”
伏念神色骇然,浑身血气凝滞,心神如陷泥沼,竟连抬手都做不到半分!
这不是剑气。
这是王朝更替的意志,是一人即帝,一剑即法的威压!
而那一刻。
赢子夜依旧负手而立,玄袍无风自扬,眸中映着破碎山河与崭新霸图,犹如立于千年乱世巅峰的王者。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
只那道通天剑影,便已替他说出:
“此剑所指,天命归秦!”
“噗!”
下一刻,伏念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圣王剑“咣当”坠地。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却见赢子夜眼中似有星辰幻灭——
那根本不是剑意,而是……帝王之道!
台下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张良的凌虚剑佩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颜路的坐忘心境首次出现波动。
而百家众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停滞了。
“第二场,内力。”
赢子夜仿佛没看到伏念的惨状,随手摘下一片飘落的梧桐叶。
“大庄主,请。”
伏念强撑起身。
从侍从手中接过一盏青铜爵。
他运起毕生功力,爵中酒液竟缓缓升起,在半空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水龙,鳞爪飞扬间洒落晶莹水珠。
赢子夜轻笑,指尖梧桐叶轻轻一抛。
叶片旋转着上升,突然定在半空。
下一刻,整片天空的落叶全部静止!!!
每一片叶子都泛起金属光泽,叶脉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剑气。
那青铜爵中的酒液突然沸腾,伏念的水龙还未成型就蒸腾成雾。
最恐怖的是,这些雾气竟也被剑气禁锢,在半空凝成“法”字篆文!
“哗啦——”
伏念手中的青铜爵突然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这哪里是内力比拼?
分明是对方将剑气融入每一寸空气,连呼吸都带着锋锐!!
赢子夜抬手接住落下的梧桐叶,叶片完好无损。
他转身望向小圣贤庄最高处的阁楼——
那里,荀子的身影刚巧转身,往竹林而去。
赢子夜冷笑道:“听闻荀夫子乃当世大贤,本公子这次既来小圣贤庄,自当拜访。”
伏念额头沁出细汗,圣王剑在鞘中微微震颤:
“师叔常年闭关,不问世事……”
“巧了。”
赢子夜从袖中取出一方玉匣,匣盖开启的瞬间,整座论道台突然安静!
匣中黑白棋子,竟是由星辰砂与玄冰玉雕琢而成。
棋盘更是整块天外陨铁打磨,纹路天然形成河洛图谱。
棋子相碰时发出的清越声响,让在场所有人心神为之一清。
“这是本公子偶然所得的‘星罗棋’。”
他指尖轻抚棋盘,一道微光顺着纹路流淌,
“据说对弈时可见星河倒悬,不知荀夫子可有兴趣?”
第99章 以棋代政、以道载兵:此乃天地棋局
伏念的剑穗突然无风自动。
他深深看了眼那方棋具,终是长叹一声:
“请六公子稍候。”
转身时,圣王剑竟发出哀鸣般的颤音。
百家众人屏息等待。
晓梦的秋骊剑鞘上凝结出细密霜花。
少司命裙摆的银杏叶全部指向竹林方向。
星魂舔着嘴角的血迹,眼中幽蓝光芒明灭不定——
方才张良那一剑,让他至今魂力紊乱。
约莫半柱香后。
伏念归来。
这位儒家大当家面色复杂,圣王剑的剑穗竟断了一截。
“师叔……请六公子入竹林一叙。”
赢子夜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时,那些被剑气碾碎的落叶无风自起,重新聚合成完整的叶片。
他单手托着棋匣,另一手负于身后。
步履从容,像是赴一场寻常茶会。
“公子!”
少司命突然上前一步,紫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赢子夜摆手:“荀夫子喜静,你们在此等候。”
话音未落,人已踏入竹林小径。
诡异的是,他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都会浮现一道剑痕,但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竹林深处雾气渐浓。
赢子夜行走其间,手中棋匣突然微微发烫。
他眸光一凝,发现四周竹叶的飘落轨迹竟暗合九宫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