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气……”
他素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
“来自蜃楼?难道是东皇太一那老东西弄出来的动静?”
……
与此同时,章台宫内。
始皇帝负手立于龙台,玄色龙袍上的金线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望着天际渐渐消散的剑影,冕旒下的目光深不可测。
“陛下。”
黑冰台统领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六公子今晨确实去了蜃楼。”
始皇帝嘴角微扬:
“如此剑阵……”
他忽然转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劲风。
“朕这个儿子,倒是给了朕不少惊喜。”
黑冰台统领不敢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陛下虽然语气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传令。”
始皇帝突然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
“加强咸阳内外城防。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派人盯着蜃楼,朕要随时知道那里的动静。”
“诺!”
黑冰台统领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玉砖。
始皇帝再次望向窗外。
那里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震撼天地的剑阵从未出现过。
“子夜……”
始皇帝低声自语,指尖轻抚腰间的定秦剑。
“你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
殿外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那落叶在触及殿门的瞬间,竟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第12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观星台上,星光流转。
东皇太一宽大的黑袍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缓缓抬手,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
“六公子今日展露的无量剑阵,令本座大开眼界。”
赢子夜玄色衣袍纹丝不动,瞳孔中闪过一丝深意:
“东皇阁下过誉了。”
“若非观二位论术,本公子也难以领悟此道。”
晓梦白衣胜雪,秋骊剑已归鞘,但剑鞘上的霜纹比往日更盛。
她清冷的目光直视东皇太一:
“今日论术,是我输了,但天宗忘情心法尚有精进之处,他日定当再来讨教。”
东皇太一的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
“本座随时恭候。”
他转向赢子夜:
“六公子大婚在即,阴阳家必当备上厚礼。”
赢子夜微微颔首:
“那本公子就拭目以待了。”
说罢,转身离去。
玄色衣摆扫过星图,带起一阵微风。
晓梦最后看了东皇太一一眼,也跟着赢子夜离开。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但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待二人身影消失,东皇太一突然抬手结印,观星台的禁制瞬间启动。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
嘴角,竟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月神。”
他轻声唤道。
紫色身影如幽灵般浮现:“首领有何吩咐?”
东皇太一重新戴上面具:
“本座要闭关参悟,阴阳家大小事务,暂由你代为处理。”
月神薄纱下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首领是因为…六公子的剑阵?”
“此子天赋异禀,竟能从论术中悟出无量剑阵。”
东皇太一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波动:“本座亦心有所感,需即刻闭关。”
月神深深一揖:
“属下明白。那少司命的婚事……”
“按原计划进行。”
东皇太一转身走向星图深处:
“记住,一切以苍龙七宿为重。”
“诺。”
月神恭敬应声,目送东皇太一的身影消失在星图深处。
观星台重归寂静,只有星图仍在缓缓运转。
月神站在空荡的大殿中央,薄纱下的红唇微抿。
她隐约感觉到,首领这次闭关,恐怕与往常大不相同……
远处,赢子夜与晓梦已登上离开蜃楼的楼船。
河风拂过,吹起赢子夜的玄色衣袍,也吹散了晓梦额前的一缕白发。
二人不约而同地回首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蜃楼,心中各有所思。
很快,楼船破浪而行。
河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赢子夜立于船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瞳孔倒映着远处渐渐变小的蜃楼轮廓。
“如何?”
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与东皇论术,感受如何?”
晓梦站在他身侧三步之遥,秋骊剑鞘上的霜纹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她眉头紧锁,罕见的露出一丝凝重:“深不可测。”
赢子夜微微侧目:“哦?”
“我探不出他的实力深浅。”
晓梦的声音比河风更冷,“就像面对一片无底深渊。”
“越是深入,越是感到……恐怖。”
她抬起手,一缕白发从指间滑落:“尤其是在‘术’之一途,东皇已经达到了与术融为一体的地步。”
“那不是简单的理解,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赢子夜眼中金光微闪:“执念?”
“对天道的执念。”
晓梦指尖凝结出一朵冰晶莲花,又瞬间粉碎。
“为了追求至高术法,他可以牺牲一切!”
“这样的人……”
“是个疯子。”
赢子夜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趣。”
鸟群从头顶掠过,发出刺耳的鸣叫。
晓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公子从剑阵中感悟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