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碎裂声中,他的声音却甜得发腻:“连个消息都打探不到,要你们何用?!”
他突然安静下来,蹲在地上捡拾碎片。
锋利的瓷片割破手指,他却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将血珠涂抹在唇上。
“不过……今天倒是有件趣事。”
赵高会意,立即凑近:“公子是说…百越?”
“那个叫天泽的小蛇~”
胡亥舔着指尖的血,异色双瞳兴奋地收缩,“多可爱啊,躲在草丛里吐信子……”
他突然揪住赵高衣领,“去,给他送点礼物,再查清楚是谁在百越走私军械,拉拢过来。”
赵高眼中精光一闪:“公子的意思是……”
“弩机图纸,粮草路线,随便什么都好。”
胡亥松开手,蹦跳着来到窗前,“让他咬人时……更疼些。”
月光下,他单薄的身影投射在墙上,竟如巨蟒般扭曲蠕动。
赵高深深低头:“可六公子已让赵佗……”
“所以才要帮帮那条小蛇呀~”
胡亥转身,脸上又恢复了孩童般的纯真,“等他把六哥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条活蛇,亲昵地蹭了蹭蛇头。
“我们就能做更有趣的事了!”
蛇信吞吐间,赵高突然明白了什么:“公子是想……”
“嘘——”
胡亥将食指竖在唇前,蛇瞳般的眼睛眯起,“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逗弄着小蛇,轻声哼唱:“小蛇小蛇快快长…长大了好吞象……”
窗外,雷声轰鸣。
赵高躬身退下时,听见胡亥突然提高声调:“对了老师,等农家事了,把田蜜那个蠢女人也送给小蛇玩玩吧~”
甜腻的嗓音里满是恶意。
雨幕中,赵高的身影悄然消失。
胡亥独自站在窗前,手中的蛇不知何时已被捏碎头颅。
他望着章台宫的方向,异色双瞳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六哥,你以为掌控了一切?”
手指缓缓收紧,蛇尸化为肉泥,“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铜镜映出他扭曲的笑脸。
镜中人忽然结了个诡异的手印。
若是星魂在此,定会骇然失色。
这分明是阴阳家禁术“魂噬”的起手式,连东皇太一都未曾完全掌握!
“百越…罗网…农家……”
胡亥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语,“统统都是我的玩具。”
他突然打碎铜镜。
碎片中无数个胡亥同时咧嘴而笑,“包括你哦,亲爱的六哥~”
暴雨拍打着窗棂,却盖不住殿内癫狂的笑声。
檐下青铜风铃无风自动,发出如蛇嘶般的声响。
第142章 这局棋,该结束了!
六公子府。
书房内,烛火将赢子夜的身影投在墙上,如一条蛰伏的黑龙。
赵弋苍单膝跪地,铁面下的声音低沉浑厚:
“主上,胜七已在田蜜房中寻得侠魁令,但吴旷察觉绢帛字迹有异,正在暗中查证。”
赢子夜指尖轻叩案几,嘴角微扬:“哦?吴旷倒是比我想的聪明。”
他端起酒盏,氤氲热气模糊了面容,“看来这些年潜伏农家,没白费。”
窗外一片竹叶飘落,恰停在案前地图上的大泽山位置。
赢子夜两指捻起竹叶把玩:“田蜜那边如何反应?”
“如主上所料。”
赵弋苍铁面折射着冷光,“那女人已调集心腹追查,还秘密联络了罗网。”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赢子夜忽然轻笑出声:“有意思。”
他将竹叶放入酒盏,看着叶片在漩涡中沉浮,“田仲呢?”
“已动身前往咸阳,随行十二人皆是高手。”
赵弋苍顿了顿,“属下发现,其中三人步履虚浮,疑似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药物。”
赢子夜眸光一冷:“罗网的‘焚血丹’。”
他屈指轻弹,酒盏中的竹叶突然碎成粉末,“继续盯紧田仲,但不要打草惊蛇。”
赵弋苍欲言又止:“主上,是否需要属下安排人‘引导’吴旷查证?比如在田猛旧居再放些……”
“不必。”赢子夜打断他,起身走到窗前。
“过犹不及,吴旷既起疑心,自然会去找朱家求证。”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胡亥会如何插手。”
一阵夜风卷入,吹熄了半室烛火。
他突然转身,眸中金芒乍现,“传令昭鞅,三日后我要看到田仲与赵高密谈的详细记录。”
“诺!”
赵弋苍抱拳领命,又迟疑道:“那胜七那边……”
赢子夜摆摆手:“农家这盘棋,关键不在侠魁令。”
他指尖划过地图上共工堂的位置,“而在田仲这个‘枢纽’。”
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说,当罗网发现他们最忠实的狗,其实早就被人给盯上…会是什么表情?”
他轻轻合上窗棂:“去准备吧。这场大火,才刚刚开始点燃。”
最后一缕月光被隔绝在外,书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
中车府内室,烛火摇曳。
赵高斜倚在软榻上,苍白的手指摩挲着一枚青铜蜘蛛。
田仲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田堂主……”
赵高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听说胜七那莽夫,在你农家闹得很欢啊?”
田仲身子一颤,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回大人,那叛徒不知从哪得了侠魁令,正四处……”
“废物!”
赵高突然将蜘蛛砸在田仲面前,青铜碎裂声吓得他浑身一抖。
“罗网给你们提供了多少便利?连个莽夫都收拾不了!”
窗外一阵阴风吹入,烛火剧烈晃动。
田仲的倒影在地上扭曲变形,如同他此刻战栗的心绪:“大人息怒!实在是朱家那老狐狸暗中掣肘!”
“朱家?”
赵高阴测测地笑了,从袖中抽出一个密匣。
“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他将密匣缓缓推到案几边缘。
“交给田蜜。她知道该怎么做。”
田仲膝行上前,正要接过密匣,赵高突然按住他的手。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如坠冰窟!
“听说……”
赵高俯身,腐臭的呼吸喷在田仲脸上,“你最近常去醉仙楼?那里的歌姬……很会伺候人?”
田仲瞳孔骤缩。
“大、大人明鉴!属下只是……”
“嘘——”
赵高枯瘦的手指按在他唇上。
“本座不在乎你玩女人。”
突然掐住他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