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项氏大营的火把在风中摇曳不定。
项羽拄着虎头盘龙戟站在营门前,重瞳中映照着远处连绵的秦军篝火。
他身后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铁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少主,不能再拖了。”
龙且单膝跪地,银甲已经残破不堪,
“王离的穿甲兵今早又破了两道防线,我们…”
“闭嘴!”
项羽突然暴喝,盘龙戟重重砸地,震得尘土飞扬。
“项氏子弟,宁可站着死!”
范增拄着龟杖缓步走来,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掐算。
“子时三刻,东南方有雾气。”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不亡楚。”
项羽猛地转身,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所有人卸甲轻装,龙且率腾龙骑开路,另派人断后!”
他翻身上马,乌骓人立而起。
“今夜,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
三更时分,浓雾果然如期而至。
项氏残部如幽灵般穿过营寨缺口,却在谷口处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
“项氏余孽,本将军恭候多时了!”
王离的马槊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端坐在战马上,身后是整齐的百战穿甲兵方阵。
铁甲摩擦声如潮水般响起,瞬间将项氏残部团团围住。
“杀!”
项羽双目赤红,盘龙戟横扫千军。
乌骓马如黑色闪电冲入敌阵,戟锋过处,三名穿甲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
龙且银枪如龙,挑飞两名弩手。
“保护少主突围!”
话音未落,王离的马槊已到眼前。
枪槊相击,火花四溅,龙且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迸裂!
“项家小儿,就这点本事?”
王离冷笑,马槊如毒蛇吐信,直取项羽咽喉。
项羽侧身避让,盘龙戟反手一撩,竟将马槊挑开半尺。
“王离!”
项羽怒吼,重瞳中似有岩浆翻滚。
“今日必取你首级!”
两员猛将战作一团,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王离马槊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
项羽盘龙戟如蛟龙出海,招招直取要害!
周围士兵竟无人敢近身!
战况越发惨烈。
项氏子弟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整片谷地。
项羽的乌骓马已经中箭,他却仍死战不退,盘龙戟上挂满了碎肉和甲片。
就在此时,浓雾突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秦军阵中传来混乱的喊声。
“箭!有埋伏!”
“天助我也!”
项羽大喜,盘龙戟劈开一条血路。
“随我冲!”
奇怪的是,射来的箭矢竟都避开了楚军,专取秦军咽喉!!
王离怒喝:“何方鼠辈!”
马槊横扫,却只劈散一团雾气!
项氏残部趁机冲出重围,遁入密林深处。
直到确认甩开追兵,项羽才勒住战马,盘龙戟往地上一杵。
“清点人数!”
活下来的不足三成。
龙且右臂中箭,背上插着半截断矛,范增的龟杖已经折断。
正当众人喘息之际,林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项少主,别来无恙啊。”
刘季带着十余个农家子弟从树后转出,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看起来就像个市井无赖。
“是你?”
项羽盘龙戟一指,戟尖距离刘季咽喉不过三寸。
“刚才的箭…”
“小小见面礼。”
刘季浑不在意咽喉前的利刃,随手抛过一个水囊。
“尝尝,沛县特产的青梅酒。”
英布一把抢过水囊。
“少耍花样!你为何帮我们?”
刘季突然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因为秦人霸占了农家。”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朱家老爷子…死在了大泽山里。”
范增眯起眼睛:“所以你想借项氏之力报仇?”
“不止。”
刘季环视众人,声音低沉。
“大秦铁骑之下,单靠项氏或者农家,都是死路一条。”
他直视项羽重瞳。
“合作,才能活。”
项羽冷笑:“就凭你这些乌合之众?”
刘季突然将铁剑一甩,拨开项羽的盘龙戟。
“就凭我能让王离中伏!就凭我知道百战穿甲兵的布防图!!”
他猛地逼近一步。
“就凭我身上怀揣着朱家老爷子说临死前托付的侠魁令!!!”
林中一片死寂。
项羽的重瞳微微收缩,终于收起盘龙戟。
“条件?”
“助我重整农家。”
刘季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他日推翻暴秦,你做王,我封公。”
乌骓马突然嘶鸣起来。
项羽盯着刘季的手,突然放声大笑。
“好!”
他重重握住那只手。
“但若你敢耍花样…”
“那就让项少主的盘龙戟,捅穿刘某的喉咙。”
刘季笑得像个市井流氓,眼中却闪着狐狸般的狡黠。
远处,王离的追兵火把如长龙般逼近。
刘季吹了声口哨,林中突然钻出数十名农家弟子。
“跟我来,带你们先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