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掉落在地,却并未引燃任何东西,反而瞬间熄灭。
“啧,真不小心。”
焰灵姬撇了撇嘴,纤纤玉指轻轻一勾。
那悬浮在空中的猛火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猛地倒卷而回,劈头盖脸地浇了那黑影一身!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黑影彻底吓傻了。
浑身沾满易燃的猛火油,动弹不得。
只能惊恐地看着那红衣女子一步步袅娜走近。
“你说,我是该把你点成一根人形蜡烛呢?”
焰灵姬绕着他走了一圈,指尖跳跃起一朵幽蓝色的美丽却致命的火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还是该把你交给外面那些…看起来就很凶的兵大哥?”
火焰的温度灼烧着黑影的脸颊,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能感觉到,只要那火焰再靠近一分,自己立刻就会变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炬!
“饶…饶命!女侠饶命!”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
“是…是有人指使我!我什么都说!只求饶我一命!”
“哦?这么快就招了?真没意思。”
焰灵姬似乎有些失望,撇了撇嘴,指尖的火焰却并未熄灭。
“不过嘛……算你识相。”
她话音未落,几名如同鬼魅般的暗河成员已然从阴影中浮现,显然是早就接到了她的信号。
焰灵姬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懒洋洋地道:“喏,交给你们了,问清楚是谁指使的,至于他这一身油污……”
她瞥了一眼那瘫软如泥的黑影,轻笑一声:“带下去好好‘洗刷’干净,别脏了地方。”
“诺!”
暗河成员低声应道,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那名绝望的纵火犯架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焰灵姬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头望了望那灯火通明的阅卷大厅,又看了看远处咸阳城的方向,红唇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哼,就知道使唤老娘……”
“不过,这把火要是真烧起来,也确实麻烦。”
她嘀咕了一句,身影一晃,再次融入夜色,继续着她的“防火”大业。
别院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微弱火油味。
第306章 荀夫子,你心乱了!
是时。
六公子府书房,灯火通明。
李斯刚将阅卷场所发生的舞弊未遂及纵火未遂之事详细禀报完毕,脸上带着几分挫败与请罪之色。
“臣等无能,那些被抓获之人,无论如何审讯,皆一口咬定乃其个人所为,随后便…便纷纷寻机自尽于狱中。”
“未能挖出幕后主使,请殿下治罪!”
赢子夜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死了?”
“是……皆已断气。”
“罢了。”
赢子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们。”
“他们自己认罪赴死,死的只是自己一人。”
“若他们敢供出背后之人,死的…恐怕就远不止他们自己了。”
李斯闻言,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背后不禁生出寒意。
殿下对此等阴私手段,竟看得如此透彻!
“继续盯紧吧。”
赢子夜吩咐道:“放榜之前,一刻也不能松懈,下去吧。”
“臣遵命!”
李斯躬身退下。
就在李斯离开后不久,一名府中下人悄步而入,恭敬禀报。
“殿下,府外有一位自称荀况的老者求见。”
赢子夜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终于来了,请他进来。”
片刻后,荀夫子在仆役的引导下,缓步走入书房。
他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手持竹杖,身形佝偻,面容清癯。
唯有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闪烁着睿智与历经世事的沧桑。
他走到书房中央,对着端坐于案后的赢子夜,便要躬身行礼。
“草民荀况,拜见……”
“夫子不必多礼。”
赢子夜抬手虚扶,打断了他的礼节,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
“上次小圣贤庄一别,恍惚间已有一年之久。”
“夫子今日来得正好,务必陪本公子手谈一局,如何?”
荀夫子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赢子夜,见他似乎真的只是邀棋,便微微颔首:“殿下有命,老朽敢不从命。”
棋盘很快摆上。
二人对坐,落子无声。
起初,棋局尚算平稳,荀夫子落子沉稳,颇有章法。
然而,随着棋局深入,赢子夜的攻势愈发凌厉,棋风大开大合,却又暗藏无数杀机,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荀夫子的应对渐渐显得力不从心。
几次落子都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缓手,被赢子夜抓住机会,连续屠戮大龙,局势迅速呈现一边倒的溃败。
不过半个时辰,荀夫子便投子认负。
赢子夜拈起一枚棋子,看着棋盘上的残局,语气平淡无波:“许久未见,夫子的棋艺…倒是生疏了不少。”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荀夫子内心。
“是你的心,乱了吗。”
荀夫子闻言,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对着赢子夜深深一揖,声音沉痛而诚恳。
“殿下明察秋毫。”
“老朽此来,正是为我那逆徒张良之事,前来向殿下请罪!”
“老朽教导无方,识人不明,致使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险些毁帝国科举之盛举,玷污儒家数百年清誉!”
“老朽…愧对陛下,愧对殿下,亦愧对天下儒生!”
“请殿下……降罪!”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中充满了自责与请罪的诚意。
赢子夜静静地看着他,并未立刻让他起身,片刻后才缓缓道:“张良之罪,在其自身利令智昏,心怀叵测。”
“此事,本公子心中有数,并非整个儒家皆与其同流合污。”
“夫子不必过于自责。”
荀夫子心中稍稍一松,正要开口感谢。
却听赢子夜话锋陡然一转:“然——”
荀夫子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小圣贤庄远在桑海,山高路远,纵尔等真心忠于帝国,然出了张良此事,难免落人口实,引人猜疑。”
“长此以往,于儒家清誉,于帝国安定,皆非益事。”
赢子夜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恰逢帝国于咸阳设立‘万世书院’,旨在汇聚百家之学,培育帝国栋梁。”
“本公子觉得,荀夫子与其让桑海小圣贤庄独处一隅,引人非议,倒不如……”
“考虑率众迁入咸阳,并入这万世书院之中?”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荀夫子!
“凡小圣贤庄弟子,达到书院标准者,皆可入院修习。”
“伏念、颜路两位庄主,亦可在书院之中担任教习、博士一职,一展所长。”
“如此,既可彰显儒家与帝国同心同德,亦可彻底洗刷张良此事带来的污名,更可使儒家学问,于帝国中心发扬光大。”
“夫子以为…如何?”
荀夫子身体微微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赢子夜!
他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