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受降城气氛肃杀。
一队队狼族骑兵和部分秦军混合编组的巡逻队,开始在全城进行地毯式搜查。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一时间,城内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确实揪出了几个行踪诡秘,试图反抗之人,被当场斩杀,首级悬挂于城门示众!
胡亥对此结果颇为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铁血手腕的效果。
紧接着,胡亥召集了受降城的主要守将。
这些将领大多对这位以纨绔和狠毒著称的十八公子并不抱什么期望。
甚至暗中腹诽,只盼着他别瞎指挥就谢天谢地了。
胡亥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将领,脸上带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冷峻。
“诸位将军,蛮军欺我太甚,连日袭扰,真当我受降城无人否?”
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出列,谨慎道:“公子,敌军游骑虽烦,但兵力不多,我军坚守城池,方为上策……”
“坚守?”
胡亥打断他,嗤笑一声,“守到何时?”
“等到蛮军主力解决了六哥那边,再腾出手来联合戎族主力把我们这‘钉子’拔掉吗?”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城外一片区域:“据报,城外三十里,有一支约三千人的戎族骑兵,仗着马快,屡次三番挑衅,断我斥候,杀我边民!”
“本公子决定,就拿他们开刀!”
众将闻言皆是一惊!
主动出击?
还是以骑兵对骑兵?
这位公子莫不是疯了?
就凭城中这些守军和那些狼族骑兵?
“公子三思!”
另一名将领急忙劝阻,“戎族骑兵来去如风,我军贸然出击,恐中埋伏啊!”
胡亥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名将领,直到对方低下头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公子意已决!”
“点齐五千骑兵,其中两千狼族精锐,三千我军轻骑,随本公子出城迎敌!”
“其余人等,守好城池!”
他的目光扫过众将,带着一丝挑衅和压迫:“怎么?”
“诸位将军是怕了?”
“还是觉得,本公子不配领军?”
话已至此,众将虽心中忐忑,却也不敢再明着反对,只得齐声领命:“末将遵命!”
……
半个时辰后。
受降城门大开。
胡亥一身玄色轻甲,并未佩戴过多装饰,手持一柄造型奇古的长剑,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
他身后,是两千眼神凶悍,嗷嗷叫的狼族骑兵。
以及三千虽然疑虑,但军令如山的秦军轻骑!
城头上。
留守的将领们看着胡亥一改往日慵懒,显得英姿勃发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气势凌厉的公子,与印象中那个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子弟联系起来。
胡亥率领五千骑兵,并未盲目冲锋。
而是依据斥候情报,精准地扑向了那支正在一处河谷地带休整,毫无防备的三千戎族骑兵!
当胡亥的骑兵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在河谷入口时,戎族骑兵顿时大乱!
他们仓促上马,试图组织反击。
胡亥一马当先,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
他长剑前指,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森然杀意:“大秦的将士们!”
“狼族的勇士们!”
“随我——杀!”
“杀——!”
五千铁骑如同决堤洪流,狠狠撞入了混乱的戎族军阵之中!
直到此刻,出击的秦军骑兵才第一次见识到这位胡亥公子的另一面!
他并非想象中的草包。
其马术精湛,剑法更是狠辣刁钻!
只见他冲入敌阵,长剑挥洒间,如同毒蛇出洞!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甲胄缝隙或战马要害!
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效率高得吓人!
一名戎族百夫长怒吼着挥刀劈来,胡亥甚至没有格挡,只是微微侧身,手中长剑如同鬼魅般后发先至,直接点穿了对方的咽喉!
他不仅个人武勇,指挥也颇有章法。
不断下令调整阵型。
利用狼族骑兵的悍勇冲击敌阵,秦军轻骑则在外围游走,用弓弩覆盖,切割战场!
主将如此悍勇,极大地激励了麾下将士!
狼族骑兵本就嗜血,见状更加疯狂!
秦军骑兵也抛开了疑虑,奋力砍杀!
五千对三千,又是出其不意的突袭,战局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一个时辰。
三千戎族骑兵除少数拼死突围外,大部被歼灭在河谷之中!
胡亥甚至亲手阵斩了这支戎族骑兵的统领,将其首级挑在剑尖!
夕阳下。
胡亥驻马立于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玄甲染血,长剑低垂,血珠顺着剑锋滑落。
他望着远方蛮军主力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眸子深处,闪烁着野心与冰寒的光芒。
城头上,那些原本对他心存轻视的守将,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十八公子……
隐藏得太深了!
此战之后,谁还敢说他只是纨绔?
参战的将士们看着胡亥的背影,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畏与狂热。
跟着这样一位敢战、能战的公子,似乎……也不错?
胡亥缓缓举起染血的长剑,声音传遍战场:“回城!”
他要让这场“漂亮”的胜仗,尽快传出去!
北疆的权柄,他胡亥,要定了!
……
数日疾驰。
赢子夜率领着千余名魏武卒后裔以及部分朔风关骑兵,风尘仆仆地赶往岌岌可危的北地郡城。
沿途所见,尽是烽烟与逃难的百姓。
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途中,暗河的密报再次送达!
赢子夜勒住战马,快速浏览着纸条上的信息。
当看到胡亥在受降城主动出击,以雷霆手段歼灭三千戎族骑兵,并展现出不凡的武勇和指挥能力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讶。
“果然……他终究是藏不住了。”
赢子夜低声自语,语气平静。
对于胡亥的城府和隐藏的实力,他早有预料。
他那位十八弟,绝非表面看上去的纨绔无能。
真正让他心中起疑的是时机——
“为何是现在?”
“在我于朔风关盘活局面,王贲大军北上,北疆战局即将进入关键阶段之时,他突然跳出来展现能力,争夺兵权和目光……”
“是觉得不能再隐忍下去,还是……另有图谋?”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