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蛮军从心底感到了寒意和恐惧!
城门口。
那些正在进行冲锋的北地郡守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战斗方式!
这……
这就是曾经威震天下的魏武卒吗?
赢子夜立于后方,看着魏武卒在敌阵中如同热刀切油般推进,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
他知道魏武卒强。
却没想到,在田言的整合下,重现的魏武卒后裔,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魏武,复我荣光!!!”
不知是哪个魏武卒老卒,在砍翻一名蛮牛骑士后,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复我荣光!”
千余魏武卒齐声响应,战吼声压过了一切!
他们的脚步更加坚定,推进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几分!
这场战斗,不再是求生,而是宣言!
向天下宣告,那支曾令列国胆寒的魏武卒,其魂未灭,其勇犹在!
而赢子夜也并未坐视。
眼见魏武卒如同磐石般稳步推进,将蛮军的兽潮死死挡住。
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蛮军阵中一名格外显眼的巨汉。
那巨汉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岩石!
披着不知名野兽皮毛缝制的简陋重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型骨锤,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啸的恶风。
竟能短暂地阻滞魏武卒局部的推进。
显然是一名以力量和防御著称的蛮族强者!
“保护好田言姑娘。”
赢子夜对身旁亲卫吩咐一声,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名巨汉!
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人未至,凛冽的剑气已破空而至!!!
那蛮族巨汉感受到威胁,怒吼一声,巨大的骨锤带着崩山裂石之势,朝着赢子夜当头砸下!
这一锤,足以将寻常武将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赢子夜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体内真气奔涌,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骨锤力量最为薄弱的侧面!!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卷起满地沙尘!
蛮族巨汉只觉一股尖锐无比,凝练至极的力量透过骨锤传来!
震得他双臂发麻,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赖以成名的力量,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并不魁梧的秦人正面撼动?!
赢子夜得势不饶人,身法如鬼魅般贴近,剑光如同泼水般洒出。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巨汉甲胄的缝隙、关节等薄弱之处!
那巨汉空有蛮力,动作却相对笨拙,在赢子夜精妙迅疾的剑法面前,只能狼狈地挥舞骨锤格挡,却防不胜防!
“噗嗤!”
一道剑光如同毒蛇般钻入巨汉腋下的甲胄缝隙,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巨汉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动作一滞。
赢子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剑如惊鸿般直刺其咽喉!
“呃……”
巨汉的咆哮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带着不甘与惊愕,重重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赢子夜看都未多看尸体一眼,抽剑回身,目光再次投向整个战场。
魏武卒的方阵依旧在稳步向前碾压。
他们浑身浴血,铁甲上挂满了碎肉和污秽。
但那血,几乎都是敌人的!
他们的战意非但没有因杀戮而减弱,反而愈发高昂。
每一次挥动兵刃都带着宣泄般的狂暴,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十年的郁气与先祖的荣光,尽数在这一战中打出来!
第364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随着蛮军这支核心兽军被魏武卒硬生生击溃。
剩余的蛮军终于彻底丧失了斗志,发一声喊,如同退潮般向着远方溃逃而去。
战场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烈的血腥气和满地的残肢断臂。
赢子夜与田言汇合。
率领着魏武卒和本部骑兵,踏着敌人的尸体和凝固的鲜血,缓缓走向那座饱经摧残的北地郡城。
城门早已破损不堪。
当赢子夜一行人踏入城内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如铁石的暗河杀手和刚刚经历血战的魏武卒,也为之动容。
街道两旁,废墟之中,随处可见倚靠在一起,相互包扎伤口的秦军士卒。
他们大多带伤,眼神疲惫却依旧坚毅。
更多的,是阵亡将士的遗体,被同袍们尽可能地整齐摆放,盖上了残破的战旗或布帛。
而更让人心头震颤的是,许多普通百姓——
男人、妇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也都身上带伤。
或是搬运着石块木料试图修补城墙,或是帮忙照顾伤员,或是默默地收殓着烈士的遗体。
他们的脸上带着悲戚,带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但却没有太多的慌乱。
只有一种与这座城池共存亡后留下的麻木与坚韧。
当赢子夜、田言以及那支虽然疲惫却煞气冲天的魏武卒队伍,出现在布满伤痕和血迹的街道上时。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一阵低沉、沙哑,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歌声,缓缓响起: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
很快,这歌声如同星火燎原,感染了整条街道,感染了所有幸存的人!!
无论是伤残的士兵,还是失去家园的百姓,都挣扎着站起身,或是抬起头,跟着哼唱起来。
他们的声音并不整齐。
甚至有些跑调,带着哭腔和嘶哑。
但那歌声中蕴含的同仇敌忾,誓死不屈的精神,却比任何华丽的乐章更加震撼人心!
这是老秦人的歌!
是流淌在关中子弟血脉中的战歌!
赢子夜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却目光坚定的老秦人,听着这悲壮苍凉的歌声,胸腔之中仿佛有一股炽热的洪流在奔涌,冲击着他的喉咙。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军队安静。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跟着那苍凉的调子,放声唱了起来:
“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他的声音清朗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染力。
田言静静地站在他身侧,清冷的眼眸望着他的侧影,微微闪动。
身后的魏武卒们,虽然并非秦人,但听着这充满血性与团结的战歌,看着眼前这悲壮的一幕,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歌声落下。
街道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