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李锋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任何呼喊,只是将手中的马槊向前轻轻一挥!
下一刻。
五千轻骑如同挣脱了缰绳的幽灵洪流,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向着数十里外的精绝大营疾驰而去!
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沙石地上,只发出沉闷如远雷般的隆隆声,迅速融入无边的夜色。
他们的速度极快。
如同暗夜中掠地的鹰隼!
斥候早已探明了路径和敌营的薄弱环节。
远远地,精绝大营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出来。
营寨扎得颇为松散。
鹿角、拒马摆放得杂乱无章。
哨塔上的火把光影摇曳,隐约可见其上哨兵抱着兵器打盹的身影。
营内大部分区域一片漆黑。
只有少数几处还亮着灯火,传来带着异域腔调的模糊喧哗。
显然,白日里的行军和扎营,让这些并非精锐的士兵疲惫不堪,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李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再次举起马槊。
这一次,动作变得迅猛而决绝!!
“大秦——”
“风起!!!”
压抑的怒吼并非为了震慑敌人,而是为了点燃身后五千铁骑胸腔中积郁的烈焰!!
“风!风!风!”
低沉的应和声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闷雷。
五千把战刀同时出鞘!
雪亮的刀光瞬间撕裂了夜幕的宁静!
下一刻,幽灵化作了实质的毁灭风暴!!
五千铁骑不再掩饰行踪,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入了精绝大营松散的外围防线!
第452章 那就将他们葬在这里!
“敌袭——!”
凄厉变调的示警声终于划破夜空!
但为时已晚!
拒马被狂暴的战马撞飞!
简陋的营栅在铁骑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
李锋一马当先,马槊化作一道索命的黑红闪电,精准地挑飞一个刚从帐篷里冲出来,衣甲不整的精绝将领!
他身后的骑兵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
铁蹄践踏,刀光挥砍。
肆意收割着生命!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精绝大营中瞬间蔓延开来!
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惊慌失措!
有的甚至来不及找到兵器,就被呼啸而过的骑兵砍倒。
帐篷被点燃!
火苗初起,映照着一张张惊恐万状,扭曲变形的脸!
军官的呵斥、士兵的哭喊、垂死者的哀嚎、战马的嘶鸣、兵刃的碰撞……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将这片营地变成了血腥的炼狱!
李锋严格执行着蒙恬的将令,并不深入恋战。
他的骑兵在营中反复冲杀,如同梳子般梳理着混乱的敌阵!
重点冲击着那些看似囤积物资的区域,和试图集结的队伍!
每一次冲锋,都带走大片生命,将混乱推向更深的深渊!
就在精绝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营内的骑兵吸引,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营寨侧翼。
王薄目光一凛,猛地挥下了手臂!!
“放箭!”
三千弓弩手早已引弓待发!
闻令之下,一片密集的弓弦震鸣响起!!
数千支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划破黑暗的天幕,带着死亡的呢喃,覆盖了精绝大营的后半部分!
“呼——噼啪——!”
火箭落下.
瞬间引燃了帐篷、粮草,以及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很快就连成一片!
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映成了赤红色!
灼热的气浪翻滚着,吞噬着所能触及的一切!
“步卒,推进!”
“扩大火势!”
王薄冷静下令。
两千步卒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冲出!
他们并不与混乱的敌军近身搏杀!
而是三人一组,熟练地将携带的火油罐奋力抛向火场外围的帐篷和辎重。
或用长杆挑着燃烧物投向更远处。
火油泼洒,遇火即燃!
火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无情地吞噬着精绝人赖以生存的物资和逃窜的士兵!
营内,彻底变成了地狱!
前有铁骑冲撞砍杀,后有烈焰疯狂蔓延。
精绝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火海和刀锋间乱窜,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建制完全被打乱,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抵抗?
那只是一个可笑的名词。
此刻,生存是唯一的本能。
李锋见火势已起,敌军已完全丧失斗志,立刻吹响了代表撤退的尖锐骨哨。
五千骑兵如同来时一般迅猛,调转马头,毫不留恋地冲出了已化为巨大火炬的精绝大营,消失在来的方向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与冲天烈焰!
王薄看到骑兵信号,也立刻下令步卒交替掩护,迅速撤离战场!
这一夜!
精绝两万大军,立足未稳,便在秦军精准而狠辣的组合打击下,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目之所及,营寨化为一片焦土!
尸横遍野,焦臭刺鼻!!
幸存者肝胆俱裂。
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什么财物。
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向着远离秦军防线的黑暗深处亡命溃逃,将恐惧和失败的阴影,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而远处山脊上。
蒙恬披着大氅,静静地眺望着东南方向那映红夜空的火光。
耳边,仿佛能听到风中传来的细微崩溃与哀嚎声。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
黑石堡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