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已然破损,身上被气刃割出数道伤口,血流如注,狂化状态都被打得几乎维持不住!
莫雷在伏念那深不可测的防守与逐渐增强的浩然剑意压迫下,渐感窒息,双戟越来越沉重!
赢子夜看准凯尔姆一个破绽,青冥剑骤然爆发出璀璨清光!
一式简朴无华却快如闪电的直刺,穿透了凯尔姆的护体毒罡,精准地刺入其心脉!
凯尔姆竖瞳瞬间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锋,毒血狂喷,倒地毙命!
几乎同时,星魂五指一握,五道紫色气刃猛地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光轮,将戈尔连同他那破损的巨斧一起,绞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
莫雷眼见凯尔姆、戈尔接连陨落,心神剧震!
戟法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
就是这一丝凝滞,一直静如止水的伏念动了。
太阿剑终于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堂皇正大,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的剑光一闪而逝。
莫雷甚至没看清剑是如何来的。
只感到喉间一凉,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他低头,看到自己脖颈间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随即,视线陷入永恒的黑暗。
三大坐镇强者,顷刻伏诛!!
首领毙命,营地陷入彻底的混乱与绝望。
残余的凶兽战士和不死军精锐虽仍在抵抗,但已失去统一指挥,在诸子百家高手的联手剿杀下,迅速溃败。
赢子夜收剑,环视一片火海,遍地狼藉的营地,目光冷冽。
最重要的目标已经达成。
此地的补给枢纽已被彻底摧毁,运输路线瘫痪。
他立刻招手唤来一名一直潜伏在附近,负责联络的暗河精锐小头目,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地命令。
“你立刻带两人,以最快速度原路返回,不惜代价,冲出天堑山脉!”
“将此间大胜,粮道已断的消息,告知蒙恬、蒙毅将军!”
他略一沉吟,眼中锐光闪烁:“还有,传我命令!”
“前线安息大军得知补给断绝,军心必乱!”
“命蒙恬将军统揽全局,蒙毅将军具体指挥,不必再固守断魂谷!”
“集结所有能动用的兵力,主动出击,衔尾追杀!”
“务必趁其慌乱撤退之际,最大程度歼灭其有生力量!”
“同时,分兵绕后,抢占天堑山脉东麓各隘口,彻底切断其退回安息境内的归路!”
“我要让阿修罗·刹帝利这数十万大军,有来无回,尽数葬身于大秦疆土之上!!!”
“诺!”
暗河头目肃然领命,毫不拖泥带水,带上两名最擅长山地奔行的同伴,如同三道轻烟,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黑暗山径之中。
……
断魂谷前,血腥气息还未被夜风吹散。
新一轮更加令人绝望的消息,已随着几匹几乎跑吐了血的传令狼骑,狠狠撞入了安息大军后方临时搭建,弥漫着失败与暴躁气息的中军大帐。
“补给枢纽,毒蝰长老、暴熊戈尔、石像莫雷……”
“尽皆战死!粮道彻底瘫痪!仓廪尽毁!”
传令兵几乎是滚下狼背,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恐惧和极度疲惫而扭曲变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血块,砸在地上,也砸在帐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战败后的死寂都要更加深沉粘稠,仿佛空气本身都变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腔,让人无法呼吸。
几名留守的将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些凶兽部队的小头目们,则从喉咙深处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呜咽。
他们与戈尔等人或为同袍,或血脉相连。
此刻,感同身受的不仅是悲伤,更有一种赖以生存的力量根基被撼动的恐慌。
阿修罗·刹帝利没有动。
他依旧端坐在那张硬木椅上,只是那挺直如山的脊背,仿佛在瞬间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弯曲了一丝。
熔金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地面,瞳孔深处那仿佛永恒燃烧的岩浆,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固状态。
光泽黯淡,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粮道……断了?
坐镇后方的三大强者……死了!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回响,带来更尖锐的刺痛和更冰寒的绝望。
他仿佛能看到那片山谷化为火海的景象,能看到凯尔姆毒血飙飞,戈尔被绞成碎片,莫雷身首异处的画面。
那是天武殿在后方最后的依仗,是他维持这条漫长战线生命线的关键节点。
如今,全都完了!
而更可怕的,是消息的传播速度。
这噩耗根本不可能被完全封锁。
前线数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如同无底洞。
后方补给断绝意味着什么?
每一个士兵,哪怕是头脑最简单的兽化战士,都能瞬间明白。
断粮!
饥饿!
以及随之而来的虚弱、混乱、哗变,直至彻底的崩溃!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名为恐慌的毒瘴,正以中军大帐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弥漫渗透。
帐外,原本还算整齐的巡逻脚步声开始变得杂乱,士兵之间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嗡嗡响起,甚至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带着绝望的喘息。
军心,在这致命的消息面前,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土崩瓦解!
从最精锐的不死军老兵眼中,他看到了动摇。
从那些狂化的凶兽战士身上,他感觉到了狂躁之下更深的不安。
普通士兵的眼里,则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第549章 生路断绝,向死而生!
“殿……殿主……”
一名负责后勤的将领面无人色,颤声开口,“我军存粮……即便立即实行最严苛的配给,最多……最多也只能支撑五日……”
“而且,水源附近,近来也发现秦人小股部队和古怪毒物的痕迹……”
五日……
阿修罗·刹帝利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坚硬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细纹!
五日之后呢?
几十万大军饿着肚子,在这充满敌意的陌生土地上,面对严阵以待,士气正盛的秦军?
退?
往哪里退?
后方天堑山脉的通道可能已被秦人破坏或设伏,就算能退回去,补给线已断,退回镇岳堡也是坐以待毙,而且如此狼狈溃退,帝国颜面何存?
天武殿威名扫地!
皇帝陛下……绝不会饶过他?
降?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心中更狂暴的怒火和属于王者的骄傲撕得粉碎。
向那些孱弱,狡诈的秦人投降?
成为阶下囚,甚至被献祭给秦人的神灵?
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百倍!!
无路可退……
也无路可进吗?
不。
还有一条路!
一条布满荆棘,需要用尸山血海去铺就,成功率渺茫,但却是唯一可能绝处逢生的路。
阿修罗·刹帝利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熔金眼眸,如同被重新投入炼狱之火。
轰然爆发出骇人的混合着决绝与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驱散了帐内部分压抑的阴霾,让所有看向他的人都心头一凛!
“慌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在低吼,沙哑却带着一种强行压下令人胆寒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