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莫名谪诡的低语声已经影响到他,即使轻微到足以忽略。可若继续等待下去,谁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意外的变故。
而且能影响路尽至高的东西,其本质也至少是同一个层次的事物。面对同层次的东西,必须要做出最果断的选择,不得有一丝犹豫。
随着这尊黑暗仙帝的狂暴爆发,一道道带着诡异与不祥的裂纹隐隐出现于虚空,破碎了一道道正在有序运转的底层逻辑以及底层规律。
这一刻,岁月长河的秩序缭乱,无尽空间的存在丧失,仿佛一切的一切都令这座前哨站,隐隐陷入某种近乎空白的虚无。
直至此时,这尊黑暗仙帝才慢慢将心中的警惕放下,并逐渐接近那逐渐恢复规则与逻辑的场地。
因为在至高攻伐下,不可能还有准仙帝能存活。除非那是一尊半步仙帝,且恰巧于那一瞬,极尽升华,暂时踏入了路尽至高,拥有仙帝战力。然而,当下天帝葬坑内,没有半步仙帝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不可名状的身体疯狂的抖动起来,就像是在拼命挣脱某种极度难缠的束缚,将某些无形无质的东西,以仙帝法彻底撕裂。
“嘶……啦……”
这些束缚刚刚断开了一些,立马又从岁月中诞生,与其纠缠不休,甚至将这尊黑暗仙帝勒出一道血痕,滴出了一滴漆黑中带着不祥与诡异的帝血。
“这是来自岁月的因果……”
这尊黑暗仙帝看着身上的紧绷的无形丝线,神情变得异常难看。
而此刻,一道带着谪诡意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开来,让其心神都不由得微微一颤。
“你,流血了。”
第44章 因果枷锁
黑暗仙帝抬手,想要再次调动自身的仙帝法,沿着这种谪诡话语的因果联系,打出至高一击,从根本上清除掉这尊诡异的无上。
然而一道道无形之线化就好像应激了一般,为沉重的枷锁,牢牢套在他身上,让其手中汇聚仙帝法的动作慢了无数倍,变得异常卡顿,极难将仙帝法完全施展而出,仙帝法力更是晦涩到近乎不能运转。
这尊从天帝葬坑最深处走出的黑暗仙帝,看着身上已经被彻底套牢的因果枷锁,神色变幻不定,低声自语道,“连路尽至高都要受到限制,难以承载如此沉重的因果……汝作为始作俑者,为何不沾染一分一毫?”
作为路尽级仙帝,还是一尊在仙帝中也能称得上强大的诡异至高,在受到如此大的影响后,他自然能“看出”这些因果枷锁都是“余藓”这尊道祖的手笔。
只是,这片几乎空白的“下沉”时空中没有一丝回应的声音,也没有一缕异样的道韵,就仿佛这尊黑暗仙帝刚刚听到的,充满谪诡意蕴的话语都是幻梦,不曾真正存在。
“呵……”
这尊黑暗仙帝见久久不曾有回应,神情变得无比冰冷。他以体内仙帝法暂时寂静作为代价,压下了因果枷锁纠缠带来的限制。随后仅仅一个呼吸,其澎湃的仙帝法力都宛如癫狂般沸腾而起。
他缓缓昂首,透过岁月长河,凝视起存在于过往,正在讲道的“余藓”道祖,寒声喝道,“这种谪诡的准仙帝法,比吾族绝大多数的族人都要来的诡异,来的难缠,可这不是你可以挑衅路尽至高的资本!”
而在已经逝去的岁月中,正在讲道的“余藓”道祖仿佛感知到了这尊黑暗仙帝注视,缓缓抬首,与当今时间节点的黑暗仙帝对视。
“一尊不能施展仙帝法的仙帝,能有多强?”
谪诡的话语自过往的“余藓”道祖口中说出,回荡至此刻,响起一股股诡异到极点的波动,让已经碎成残片的逻辑与规则发生着畸变,扭曲活化成一条条体内游动着立体符文的半透明蠕虫,逸散出点点带着活性的幽深灵性。
如此恐怖的污染性,如此惊悚的场景,饶是这尊见多识广的黑暗仙帝,心中也泛起莫名的不安,周身仙帝法力都暴躁而起,凝聚出一道没有蕴含仙帝法的至高攻伐,向着过往的岁月杀去。
“轰!”
恐怖至极的仙帝法力在轰鸣,这尊黑暗仙帝只在刹那间,就穿透岁月长河的阻隔,横行其上,企图以至高伟力降临至过往,要镇压“余藓”道祖这尊不同寻常的诡异道祖,顺带达到更改过往,斩除因果枷锁的目的。
然而,这位黑暗仙帝仅仅前行一小步,尚未真正回溯过往,降临过去,就被上百尊无上道祖给合力拦截了下来。
倏忽间,恐怖的碰撞发生在岁月长河内,几乎要横空震裂奔流在长河之中的浓郁宙光,轰碎那升腾在河面上空的清幽迷雾。
这种骇世的震动,已经相当两尊路尽至高在互相拼杀,这种恐怖至极的波动,让在交锋中的黑暗仙帝更加觉得不安。
显然,诡异道祖们施展出自身准仙帝法,利用彼此之间都具备的无序混沌的意蕴进行相互嵌合,从而结合恐怖阵势打出一击的攻伐,那恐怖威能直接越过了至高的门槛。
如此惊世的力量,就算是一尊正常状态下的路尽至高也不能无视,何况这尊黑暗仙帝的仙帝法已经陷入沉寂。
此时察觉到《万物归一》更深处力量的黑暗仙帝,阴沉着面容,神色极为不平静的呢喃着,“这种谪诡的污染居然还会沿着当前的时间节点,不断往前追溯,直至将这些无上诞生时的刹那,也进行污染与扭曲?!”
这种诡异的程度,这种恐怖的污染性,若不是他清楚知道“余藓”道祖的帝法并未彻底完善,也尚未踏破至高的门槛,都差点以为眼前是某尊黑暗至高因为过往的某些矛盾,从而布下的可怕陷阱。
毕竟因果枷锁临身,若不想调动仙帝法力都无比困难,就必须让自身体内的仙帝法陷入沉寂,以此作为代价,来减少战力上的损失。
而一旦仙帝的仙帝法陷入沉寂,哪怕是暂时的,对于自身所能发挥出的战力上限,就是一种可怕的削弱。
毕竟仙帝的交锋中,除了荒卧龙这种能几招就永寂一尊仙帝的恐怖存在,仙帝法往往就是同境决定胜负的关键。
现在,当前这尊黑暗仙帝的仙帝法被暂时沉寂了,只要有一尊路尽至高层次的敌人出现,他就会在短时间内被永寂。
同样的,那种一旦施展而出,就能完全横扫无上层次的力量已经消失。现在,只要无上级别的存在消耗的足够多,这尊黑暗仙帝也不是不能被下境存在给活生生的堆死。
“所以说,比较一般的仙帝不去施展仙帝法时,就会失去那种彻底凌驾于准仙帝之上,且更为超然的力量……”
“余藓”道祖莫测的声音从岁月长河上回荡,带着莫名谪诡的同时,还露出诡异的笑意,仿佛成功得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又好似确认着当前黑暗仙帝的状态。
现在,似乎就是逆伐仙帝,让天帝葬坑这尊黑暗仙帝永寂的好时候。
“余藓”道祖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已经有种想要利用手中上百尊诡异道祖,将这尊黑暗仙帝给彻底清理掉的想法。
但是很快,这种想法被压了下来,不再升起一丝波澜。
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大部分黑暗仙帝在被永寂后,都能通过高原复苏。
他拼死拼活耗死这尊黑暗仙帝,可能不到几天后,这又能以全盛的姿态和巅峰时期的战力,站到自己面前。
与其到时候被这尊黑暗仙帝给找上门,将“余藓”以及其余诡异道祖在岁月长河上给抹去,还不如让这道难缠的因果枷锁,就这么一直纠缠在他身上。
第45章 沿岁月长河而上的仙帝
“余藓”道祖深深望了一眼与他们对峙的黑暗仙帝,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幽深。
他淡淡的说道,“这位仙帝,既然我们都处理不了彼此,那不如就此散去?”
黑暗仙帝没有言语,只是周身的仙帝法力更加澎湃起来,这一截的岁月长河都掀起惊涛骇浪,整座“下沉”的空间,都几乎要跌落某种维度。
他清楚自身在暂时不能动用仙帝法后的劣势,也明白那上百诡异道祖所形成的战阵已经足以与仙帝进行一定的抗衡,要是还纠缠着不放,自身最终的结果,或许真的会陨落在此。
可,心有不甘,踩死这只名为“余藓”的蝼蚁的想法变得更多了。
见状,“余藓”眼中闪过一丝丝亮光,于瞳孔中映照出某种奇特的光辉,疑似浮现一道立体的符文,疑似象征着世间万物的“存续”。
以这种状态,“余藓”伸手掐出了一跟因果之线,以及一道命运轨迹,不断进行着愚弄,随意进行着嫁接,看的黑暗仙帝眼皮跳动不断。
“余藓”道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要立在岁月长河之上,无论是否交战,都会不断被岁月因果给纠缠上。”
“特别是已经被岁月因果加身的生灵,每一刻,都会加重一分恐怖的压力。而这种恐怖的压力增加到某一种程度,仙帝法沉寂的时间,或许将会持续到整个灰色纪元结束。”
“身为至高的仙帝,应该不想自己因为仙帝法被沉寂,在整个灰色纪元中都遭受同境存在异样的眼光,以及承受某种无声的嘲笑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一种无声的震慑,代表了某种底气与对等的态度。
来自天帝葬坑的黑暗仙帝顿时沉默下来,望向“余藓”的目光逐渐深邃。
随后,他淡淡的说道,“吾确实是想要与汝大战,死活不论,清算天帝葬坑中的因果。”
“可也正如汝说所,无论等吾败亡,自高原复活后,状态恢复至巅峰,反手将这你这只小虫子掐死。亦或是在这艰难的战场上获得胜利,将汝斩杀当场,未来对吾的言论对不会好到那去。”
“吾被上百位无上道祖围殴的‘趣闻’,也一定会从某些讨厌的同境口中,传遍整座厄土。”
紧接着,他顿了顿,伸手牵动了一番身上几乎难以观测的因果枷锁,体悟着其中愈发的恐怖压力,以及望向那些勒痕上流淌而下的深黑帝血,想要做些什么。
可猛地,他望向岁月长河的下游,疑似从中洞悉到什么事情,眸中的神情再次发生变化。
“有望本纪元就彻底破开那道门槛,彻底迈入路尽至高的同道……吾会在汝晋升时,再来清算此次因果。”
这尊黑暗仙帝朝着“余藓”道祖发出某种意义难明的低声呢喃,疑似在以进行某种至高层次的誓言,妄图要在他极尽一跃时,降下恐怖人劫,对其进行阻道。
在岁月长河上,这尊诡异的身影逐模糊,逐步从这块经过破碎与畸变的“下沉”时空中,返回了天帝葬坑。
看着空荡的前哨站,愤怒的情绪还是忍不住回荡在心中,有一种立即返回岁月长河,朝过往沿途杀去,永寂“余藓”道祖一切存在痕迹的冲动。
只是感知着体外的因果枷锁,以及窥见的那一道恐怖身影,这尊黑暗仙帝脑海中升腾而起的怒火,终究还是渐渐被压下,甚至连有暴动倾向的仙帝法力也慢慢平息下来。
“一尊于吾族在未来和过去,都有着纠缠的未知仙帝……因果纠缠不清……若继续于岁月长河之上征伐,或许将有大敌自未来杀向现在……而吾现在状态不佳,无力迎战强敌。”
他并不怕永寂,但对那尊未知的仙帝,已经不是单纯的忌惮了。在心灵深处,他能感知到这尊恐怖的存在,似乎有某些手段,能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法在高原上进行复活。
岁月长河上。
在过往世间节点的“余藓”道祖恍然抬首高望,凝视起岁月长河显得无比虚幻的下游,好像也发觉黑暗仙帝刚刚察觉的某些事物。
当一缕【灰雾空间】的本质被调用,以极高位格投下目光时,留在【灰雾空间】中的意识悄然发现那里隐隐浮现着一尊萦绕着混沌之气的路尽至高。
祂模糊不可观,体态更不可名状,疑似超出某种常理,宛如世界规则的具现化,逻辑映照到世间的象征物。可就是这么一副模样,却好像与《万物归一》这门准仙帝法,蕴含着极度相似的神性。
“这是岁月长河投影而出的影像,还是真实的存在?”
“这种与《万物归一》似是而非的感觉,真是有些……微妙。”
“余藓”道祖眉头微皱,亲眼看着这尊身形模糊,从来未来沿途而上的仙帝,渐渐从虚幻的未来,走向当前时间节点,随后又往岁月长河的上游漫步而去。
到了仙王,就会慢慢开始接触岁月长河古往今来的无尽诡异事物,等到了准仙帝后,只要不怕因果缠身,自未来前往过去强杀某尊无上道祖,也并非什么难题。
然而,想要彻底看穿“遮天世界”的岁月长河变迁,就连位于祭道之境的天帝,也做不到。想要真正的“全知全能”,或许真的只有祭道之上。
现在,“余藓”道祖就遇到一尊全身都充满未知迷雾的仙帝,仿佛带着某种目的,要逆游而上,追溯更古老的年代。
他慢慢摇了摇头,不在去思索这些超过道祖层次的事物,当今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身道行和修为。一切当前觉得模糊的,且难以揣测的事物,在达到某种高度后,都将彻底暴露出原本的面目。
“余藓”道祖与上百位无上道祖的身影渐渐散去,消失不见,让经过一场大战的岁月长河,慢慢平静下来,重新恢复流淌。
唯独,那尊浑身萦绕着混沌之气的未知仙帝,还在不断沿着岁月长河漫步而上,离开了灰色纪元,往着更古老,更动荡的纪元走去,在河上的迷雾之中,留下一道道空灵的脚步声,以及某些断断续续的厮杀声。
第46章 三次蜕变
魂河内。
长夜道祖面容上露出一丝饱腹后的惬意,本就因为融入魂河变得漫无边际的无上法力,也飞快出现了扩增以及蜕变的趋势。
他看着河岸上的主祭以及诸多诡异道祖,在心中低声自语道,“祀无不让我肆无忌惮吞食魂河中的那些无上战力,还将我给镇压在魂河内,要面壁思过百万载……我还以为百万载都只能慢慢积累,以自身之力,来缓步推动《万物归一》接近路尽至高。”
“不曾想,这一次的天帝葬坑之行如此顺利,吞了上百颗诡异道祖的道果,直接攒够继续蜕变的积累。”
说到这个,长夜道祖面色都变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