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被拦下的老者,其所修之道并不简单,祂选择到此为止,不再纠缠。
可猛然间,一道恐怖的蔚蓝水光轰鸣而起,与处于汪洋状态的混沌灵液发生某种程度的共鸣,掀起一道惊世的浪潮,碾碎着一重又一重的维度,撕裂着一道又一道的空间缝隙,向八位外来者席卷而去。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大声喝道,“好胆!”
就算祂因为时空之道获知极多的信息,知晓大莫域的某些特殊“劫匪生态”,对整个世界都逐渐建立起自身的理解,但在这已经摆明是想要强抢,甚至要全部抢去的情况下,还是感到极为愤怒。
右手急速伸出,重重时空之力横距其内,穿透混沌的空间深入了这道混沌浪潮的中心。
时空之道的穿透性在此刻显示的凌厉尽致,令混沌浪涛的整体稳定性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崩溃,肢解着其最基本的架构。
然而,某位衣着狂野的身影似乎等的就是此刻。
带着混沌灵液的幽蓝洪流以某种极为巧妙的方式化为绳索,将原本拿着永恒神兵,体型壮硕的外来者给绑成了近乎无法描述的模样。
紧接着,混沌中冒出一只布满蔚蓝水光的粗壮大手,抓住绳索就狠狠一拉,顺带着往这位劫匪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发出一道响亮至极哐当声,回荡至混沌汪洋中。
脑袋几乎扁下去的劫匪宛如一只猎物,被一道蔚蓝身影拎起,急速在混沌汪洋中穿行而过,留下了点滴模糊的虚影以及洒落在混沌汪洋的神魔之血。
整套操作下来,堪称丝滑,惊的混沌汪洋内所有将目光投到此地的存在,尽数目瞪口呆。
而面色变得黝黑的老者伸出颤个不停的手指,指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嘴唇都气的抖动起来。
一边旁观了全程经过,面容冷峻,人身蛇尾的世界神眼皮跳动起来,祂不由自主的低声呢喃道,“我们混沌中诞生了一位……‘劫匪’?还是一位天生做起这种事情来,就极为天赋,表现得颇为嫌熟的……‘劫匪’?”
“哪位道友伴生的水行之道?这么明显用出来很快就能锁定身份了吧……”
“等等,威力似乎有些不对劲,这似乎只有‘普通道’的威能,不会是误导吧?”
猛地,这位面容冷峻,人身蛇尾的世界神想到什么,神色立即大变。疯狂运转起体内的毁灭之道,在周身附近立起一座神力屏障,将自身与身旁的世界神共同保护起来。
不仅如此,祂还朝着身旁的世界神神色着急的喊道,“妹子,快,生命之道,共同防御!”
“哦,好……马上……”被一连串变故晃花了眼,全身都缓缓散发着丝丝生命意蕴的世界神开始回神,全力催动着生命之道,构造起一座神力屏障,位于另外一道屏障之后。
很快,两道填充着截然相反道蕴的屏障重叠起来,如同混沌汪洋般发生丝丝缕缕的流转,形成一个近似整体且更为坚固的防护屏障。
不到三秒,五道身影以手临摹着种种五行之道的符文,齐齐踏出混沌,打出了恐怖至极的神光,纵横混沌汪洋,蒸发无数混沌灵液,甚至就连时空深处也被贯穿了。
在这道可怕至极的五行神光中,一切都被刷落,碾成一抹抹不可见的虚幻,掀起恐怖震荡疯狂的撕裂着一切,近乎要隔断混沌汪洋。
下一息,五只大手从不见之处伸来,齐齐瞄准不同的外来者,要学之前那位一样,直接将其绑走。
“呵,金木水火土……伴随五行之道而生的道友竟然结伴了……那我也要来参一手。”
“虽说这些这些外来者并没有让我的伴生之道产生感应,但既然这么多道友都来了,搞得我也想研究一下……”
两道宛如五爪金龙与形似五德凤凰的身影联觉而至,太阳之道与太阴之道横立而起,衍化出一抹抹混沌之光,以真灵中的近道本能搭建出一座不朽的金桥,镇压住了五行之道的刷落,以及蕴含不同五行之道的五只大手。
阴阳五行开始交融,一座座虚幻虚幻的世界被开辟而出,形同一颗颗泡沫漂浮于近似沸腾起来的混沌汪洋中。
“哎……五行之道加上阴阳之道后,竟然还能产生这么多的变化,真是太有意思,我也来一手!”
“来来来来,画出我们神体内部星辰之道的立体符文,构成大阵,加进去看看!”
“五弟、四弟、大哥等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们七兄弟要一起……”
“……”
只见七颗闪耀的大星划过混沌汪洋,共同衍生出七种近似,却又完全迥异的复合型星辰之道。
悄然间,无边的宏伟大势从混沌汪洋深处升起,一道道由混沌灵液组成的惊天洪流自虚空中飘散开来,融入到一个个虚幻的泡沫世界中,让一种灵动的无形帷幕自此而生。
同时,七种点缀着不同色彩的星光大手隔空落下,贯穿遥远距离,向着剩下的七位外来者抓去。
“嗷!”
一只形同巨猿的世界神怒吼,撕开重重混沌灵液构成的帷幕,以狂暴的姿态轰碎了七颗大星的星光,硬生生的杀入了变化莫测的战场上,宛如大陆一般的手掌覆盖而下,向着一位外来者覆盖而去。
“吼!”
一尊长满触手的大章鱼长啸起来,无法计数的触手将一道道混沌灵液聚合成一块厚重到不可肆意的混沌晶石,直挺挺的砸碎了一道道阻拦,升起一条长着尖锐凶牙的触手搅动着混沌,向着七位外来者席卷而至。
这一刹那,整座混沌汪洋都摆动起来,各种伴生之道从混沌中延伸而至。
它们互相交缠,不停碰撞,共同编织起一道道眼花缭乱的道法之网。
可这不是极限,如今在场调动起自身伴生之道,只有十九道。
更多的,在混沌汪洋中孕育而生的世界神,开始调动起自身的“道”,往此地赶来。
于一盏茶后,数以千计的世界神已然身处其中,宛如一道道散发着不同道法的源头,各种纵横联合无师自通,一种种不同的阵营无声被划分开来。
在某一刻,混沌汪洋静止了一小会。
下一息,一座座完全超出世界神极限的大阵立于其间,疯狂汲取着一道道混沌灵液,爆发出道君级数威能。
各种所修之道重重叠加,构成一条条复杂至极的复合道,已然隐隐产生令万物都彻底归于寂灭恐怖感。
当半个时辰后,加入这场狂欢的世界神达到十万之数。
除了那些性情较为冷清,只在自身道场中静坐看戏的,所有在这一混沌纪蕴含而生的世界神,都在这座混沌汪洋中留下了自身的痕迹。
随着巨量的拥有道君级数威能的符文大阵不停立下,一座恐怖的混沌漩涡隐隐现世,牵动着整座混沌汪洋,带动所有混沌灵液向着这里聚集。
顿时,原本仿佛无边无际的混沌汪洋都似乎出现边际,混沌灵液其内能量含量,在不断消耗的同时,正在以一个疯狂甚至能说是癫狂的程度提升起来。
在几乎所有世界神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块块在混沌汪洋上形同岛屿,伴生各尊世界神的道场,逐渐向混沌漩涡中心偏移。
而原本尚且孕育着一尊伟岸神明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莲,也慢慢摇曳着清脆的莲叶,带着莲心中愈发恐怖的身影,向着混沌漩涡的中心飘去。
此刻,站在混沌汪洋某地,全身弥漫着蔚蓝光芒身影,正在静静看着事态的发展。
他突然拍了拍身旁劫匪老大已经好了的脑袋,眼中带着笑意的问道,“大兄弟,在大莫域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吧?”
劫匪老大全身都抖动起来,身上的漆黑神铠发出声声碰撞之音,看向身旁的世界神,眸中的神色带着惊恐不安。
刚才这位的“绑架方式”,真的太过于粗暴了。
如果他不是一位世界神,精通各种炼体之法,有着多种近似滴血重生的神通,都不一定能在那一巴掌下活下来。
按以往与混沌仙人交手的经历,刚刚那一巴掌打到这些精通秘术,仙体较为脆弱的世界境身上,当场陨落就是唯一结果。
好一会,他才调整好心态,带着苦涩的声音回答道,“哪能见过……甚至我打过交道的世界境,恐怕都不足其中的百分之一。”
“而且这里的每一位世界境,恐怕都已经悟出了一条‘最强之道’,能和某些较为普通的生死道君交手而不落下风。”
“孕育了这么多恐怖的世界神,这片极为不正常,甚至充斥起混沌灵液的地域,或许是无尽疆域某位主宰的试验场……”
劫匪老大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以蔚蓝色光芒笼罩全身的世界神,没有看到什么表情,也没见其发出什么表态。
他在心中低声自语道,“没听过主宰……看来这也是一位诞生于此片混沌的‘土著’。”
就当劫匪老大以为自己试探出些许东西后,蔚蓝色的身影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丝因果之道的道蕴,仿佛窥视到他内心深藏的,一些连普通道君都难以窥探的秘密。
一抹极致的惊悚,缓缓从心中突然冒出。
不等他多想,只见这位全身笼罩在蔚蓝光芒中的世界神,淡淡的说道,“这里不是主宰的‘试验场’,无尽疆域的那三位主宰,还远远不够格。”
第7章 被分尸的世界境
在“莽荒世界”中,世界境之上是生死道君,而生死道君之上,称作永恒帝君。
主宰,只是永恒帝君这一个大境界中的一个小境界尊称。
于永恒帝君这一个大境界之中,主宰算得上是中高档次的战力,却远远算不得这一大境界的顶层战力。
无论是炼化了一座异宇宙的异宇宙之主,还是来自无尽空间其他混沌宇宙的特殊兵器,亦或者孕育于混沌宇宙本源的混沌源兽,都拥有横推主宰的力量。
永恒帝君之上,才是一道生万道,拥有万道本源的至尊。
而这片混沌来历,乃是启至尊这位妄图炼化混沌宇宙,被反噬到陨落,所散落的一枚至尊神晶所化。
所以要真说这片混沌是某位大能的“试验场”,也没错。
不过它的主人不是主宰,而是至尊。
它,是启至尊妄图炼化混沌宇宙这场浩大“实验”失败后,所残留下来的些许“副产物”。
现在,这个“副产物”被道行与启至尊相近的熊某人接手了。
所以,这片混沌不是无尽疆域某位主宰的“试验场”,而是至尊的“试验场”。
熊墨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劫匪老大,继续说道,“知道主宰的存在,这可不是一般的世界境。”
“原来……我们的大兄弟竟然是某位第二级数道君的弟子,只可惜在不久前,这位道君合道失败,导致真灵溃散,彻底陨落。”
“他所创建的势力也因为过往敌对道君的报复,彻底覆灭了。而你也从一位道君的弟子,成为了一位四处打劫世界境,连一步道君级数秘术都不敢施展的劫匪老大。”
“那么,敌对道君沿着因果进行的点杀,是怎么逃过的呢?”
“琉鹤道君最小的弟子,虞砼世界神,介意告诉我吗?”
虞砼世界神的面色都惨白起来,他想要往后退去,甚至是逃离此地,但手脚不知在什么时候彻底失去了应有的知觉,神体更是几乎不能动弹。
这时,熊墨参悟出的因果之道已经提升到“最强之道”级数,再次看向这位世界神的因果之线,隐约发现某些不协调的地方。
刹那间,十万八千零九十一道不同的天地之道进行组合,化为一道复杂到极致的高维符文,于眸中显化,望穿一切隐秘。
他眼中泛起某种光亮,低声自语道,“哦……我看到了……原来是因果嫁接……”
“你通过因果手段,将自身原本的因果与一位劫匪的因果进行的对调……”
“他替你承受道君的攻击死去了,而你则是成为了他,活跃在大莫域,成为一个劫匪团队的老大……”
“至于那用来进行嫁接因果,借此替死活命的手段……”
熊墨看向了虞砼世界神的心脏,那里有一张几乎与他器官融为一体,位列第二级数的血肉符箓。
“一位精通因果之道以及血肉之道的道君,以自身精血描绘而出的避劫类符箓。”
“大兄弟,你师傅对你挺不错啊……在合道失败后,不仅没有对你发狂将你掐死,反而还愿意损耗力量,为你画出一道避劫类符箓。”
“而这道血肉符箓,只怕也是你骗过无数推演的依仗吧?”
“毕竟那些推演者所推演的东西都是真的,其中岁月与历史也都是‘劫匪老大’的。”
听到如此详尽的分析,虞砼世界神显露而出的神态已经不能说是惊恐了。他对熊墨的心理阴影,恐怕比那位灭去他师傅势力道统的道君,还要来的大。
熊墨再次拍了拍虞砼的肩膀,淡笑着说道,“不就是修行血肉之道,对大量的血肉进行了参悟,然后还参与了一些大罪孽之事,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这些大罪孽之事的因果都与琉鹤道君挂钩,在这位道君合道失败并且真灵逸散死亡后,跟你的干系也不剩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