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主宰更高一个层次，那就是至尊。永恒终极帝君，就相当于至尊。终极之道，真是可怕。”

　　“罗睺合道失败，可能应该值得庆幸。”

　　冥兰主宰用手轻轻抚唇，面色带上一丝轻松的说道，“不错，是应该值得庆幸。”

　　“这位罗睺道君分明就是一位癫狂的疯子，真要被他合道成功，以其性格，未来混沌宇宙无数域界都将迎来混乱与毁灭。”

　　“一位行事疯狂，完全能碾压主宰的至尊横行于混沌宇宙，这样的未来太过于恐怖，太过于黑暗。”

　　“好在，他合道失败了。”

　　而此时，风雨主宰和冥兰的神色瞬间变化，齐齐再度后退，远离洪荒大地。

　　因为罗睺的神色逐渐从失神，变得愈发平静，甚至合道前极为明显的疯狂，都无法在他眼眸深处看见。

　　风雨主宰心中已然泛起一抹寒意，他说道，“合道失败的道君变得平静……恐怕是变得更疯了……”

　　冥兰主宰心中也带上了一丝丝紧张，她呢喃道，“比一般异宇宙之主更强的终极道君，合道失败……接下来他只怕要彻底失去理智……”

　　“我觉得我们应该要离得更远一些，合道失败的道君，在疯起来后，是不讲道理的。”

　　风雨主宰却微微摇头，拿出了一本厚到近似砖块的“本命契约”，苦笑着说道，“我们……走不了，那位元始……前辈，在没有回来前，我们发下的本命誓言，不允许我们离开洪荒的范围。”

　　“以往本命誓言反噬，我等以主宰级数的‘道’作为支撑，自身立即死去的可能性，并不大。”

　　“可我们目前的永恒真灵处于破碎状态，力量只要动用，真灵就会发生溃散。情况与永恒之花在绽放的过程中枯萎，合道失败的道君，极为相似。”

　　“站在洪荒天外混沌的这处位置，或许就已经是极限，离得再更远一些，本命誓言反噬时，我们已然破碎的真灵，会承受不住。”

　　冥兰主宰再次捂了捂唇，一抹悔意升起。

　　在茫崖主宰毫不犹豫断去大部分因果，发下本命誓言，极为果断的离开时，他们就应该跟着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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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陷数里的大地高空。

　　罗睺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感知着永恒神体彻底终止的蜕变，感知着正在以飞快速度溃散的真灵，一抹清明在眼底流露而出。

　　他逐渐扬起头颅，将视线投向已慢慢适应混沌之气，适应混乱环境，再度调整自身规律，缓缓恢复秩序，运转起来的洪荒星空。

　　轻轻抬手，抚过布满毁灭之力的高空，散去了无数漆黑的道痕残留，让群星光芒能再度照耀而下，散落洪荒大地。

　　罗睺低声自语道，“洪荒量劫……落幕了……在我合道失败之后……”

　　此刻，他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一股沉重至极，自身好像连挣扎余地都不曾有的压力。

　　“天数……或者说……天意？”

　　罗睺已然感受到，自身识海中，一缕缕不祥的黑色之气正在不断逸散，不断的从自身的神体之中脱离，散成一道道精纯的元气，落入洪荒的虚空，游走伤痕遍地的洪荒。

　　直至如今，他哪里还不知道，自身就是被“依仗”的劫气所影响，不断做下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脱离“无间混沌一脉”、拎着四柄古剑找到须弥山，在那里聚集毁灭之力以及世间劫气、以毁灭洪荒并借助毁灭天时合道……

　　这些事情，虽然本就出于自身之念，可这其中“执着”的重点，无疑是被扭曲了。

　　罗睺面带无奈的轻笑道，“劫气入体……道心不稳……绽放永恒之花的最后一步出错，合道失败，似乎理所应当？”

　　“量劫落幕，劫气化作元气，造化再降洪荒……可这条规则的意义，究竟在何处……看不透，更看不懂……”

　　心境彻底平稳下来，带上一缕太上清净之意的罗睺，双眼逐渐放空，开始回想起从绽放永恒之花时的点滴感悟。

　　“我是以四柄混沌奇宝内的‘永恒毁灭道’作为参考，从而参悟自身所修之道的。”

　　“按理来说，就算是照搬，只要我不偏离那‘终极毁灭道’的大致框架，合道应该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可在‘终极毁灭道’上的最后一点点，却始终无法对上……我究竟差在什么地方？”

　　随着心境逐渐变得澄澈，罗睺的心灵境界缓步攀升，开始了悟道。

　　不是对“终极毁灭道”有所感悟，而是针对道心、针对真灵、针对自我本性，在几乎失去控制，又重回掌控之后的倏然领悟。

　　一抹纯净的灵光，逐渐在罗睺的心灵深处绽放，与原本悟出，带有未知缺陷的“终极毁灭道”骤然相合，于心之世界中缓缓凝聚出一朵静谧黑莲。

　　无暇的莲瓣在心灵的彻悟下，不断盛开，萦绕起一缕缕幽静的清香。

　　一瓣……两瓣……三瓣……五瓣……十瓣……十四瓣……

　　可当这朵静谧黑莲的第十五瓣莲花花瓣，绽放至一半之时，它陡然抖了抖这片莲瓣，完全僵住，宛如被时空凝固，冻结住所有生命力。

　　顿悟结束，罗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他低声自语道，“原来，我错在这里了……”

　　“我从始至终参悟，乃是四柄混沌奇宝中的‘终极毁灭道’。真正属于自身的，带有自身深刻烙印且濒临合道边缘的‘终极毁灭道’，方才真正领悟而出……”

　　“以‘终极之道’合道，不假外物。”

　　“我当时还想着以那四柄混沌奇宝内的‘终极毁灭道’作为修正的参照……完全就是错的，错的太厉害了……”

　　紧接着，罗睺看着自身心之世界的宛如凝固的静谧黑莲，幽幽叹了一声。

　　“除了这一点，还有自身的道心……必须要圆满，这也是终极之道的一部分。”

　　“可惜……直到如今，我的道心距离圆满都还差一丝丝。不然，我的黑莲理应可以彻底绽放，不会留有缺憾……”

　　“至于终极之道的合道要求，还有多少……我看不清了……”

　　“时间，也来不及了……”

　　洪荒的天道已不被毁灭天时推动，从混乱中一步步纠正过来，恢复了一定的运行逻辑。

　　罗睺这位令洪荒陷入毁灭危机的“罪魁祸首”，自然重新引起它的关注。

　　骤然间，一缕缕因果之线被具现，从天到地，自虚空至混沌，密密麻麻的编织成网，将罗睺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骼、每一点神力、每一分元神、每一丝正在溃散的真灵，都牢牢绑起。

　　无法挣脱，无法摆脱，比一般异宇宙之主的力量都强大的“终极毁灭道”，都无法再发挥出一丝一毫的威能。

　　因果，实在是太重了。

　　这不仅牵扯无数洪荒神魔、十二位已然参悟出终极之道的二步终极道君、两位站得远远的主宰、数十位身处时空洪流之外的永恒帝君……还有开辟此方盘古混沌世界，已然身化万物的盘古大神。

　　这份恐怖的联系，即便当下罗睺拼着真灵瞬间崩塌的风险，再度施屈起剑指，施展出“终极毁灭道”的威能，都很难斩断。

　　“呼……”

　　一缕缕暗红色的业火凭空升起，沿着无数因果之线向着罗睺灼烧而至，不停以他犯下的罪孽为养料，焚烧着他的神体，融毁他的所修之道，煅烧着溃散的真灵。

　　极度的痛楚，疯狂从罗睺的心灵深处上涌，让他面色痛苦到扭曲，嘴角不由自主的张大到极致。

　　可一点点声音，他都无法发出，宛如一出向着众生表演的可怕默剧。

　　这是反噬，来自因果的反噬，来自洪荒的反噬，来自因他而死去的众生的反噬，来自静默于万物的纯粹灵性反噬。

　　若罗睺真的能借助洪荒毁灭天时，真正的合道永恒，证就永恒终极帝君。

　　那这一场反噬，就是笑话，起不到丝毫作用。

　　仅是永恒终极毁灭道的一丝威能，都可以斩断一切附着于他身上的因果，轻易熄灭他身上燃烧着的业火，断去一切纠缠与身上的牵绊，获得真正的大自在，彻底超脱于洪荒。

　　可这一切都是“如果”。

　　现在，罗睺，就要在洪荒天道的注视下，正面承受这道恐怖的反噬。

　　不可避免，不可挣脱。

　　这一刻，罗睺的真灵崩溃成一片片细微到不可拼凑的碎片。

　　原本至少还能撑数万混沌纪，方会彻底溃散至虚无的真灵，当下就已然被加了无量因果的业火给蒸发绝大部分。

　　罗睺面容遍布痛苦至极的狰狞，心中却升起丝丝笑意，“不知天数，自寻死路……这是……天意……”

　　“砰！”

　　短短片刻，他的真灵彻底溃散，身影彻底于洪荒之内消散，就连一丝丝残渣都不剩下，那些溃散的真灵，都不停向着混沌宇宙本源融入，以极快的速度成为它的一部分。

　　只是，在罗睺意识弥留的最后刹那。

　　他似乎真的隐约看到死亡前，心中呢喃着的“天意”。

　　就在洪荒最深处，也是盘古混沌世界的本源。

　　那里隐约有一尊手持长幡的伟岸巨人盘坐于此，无数主宰级数的“道”，都沉浮在祂脚下。

　　罗睺清晰的看到，一道包容万物的“风”不停衍生出无尽的“道”，不停的化为洪荒的本源。

　　在这条“道”的背面，散发着一抹永恒意味的终极道蕴。

　　此乃，永恒终极风道。

　　可最令罗睺想不到，甚至感到一抹惊恐的是，在这道永恒终极之道的侧面，他感受到一抹自身极为熟悉的永恒道蕴。

　　那，充满了毁灭的质感，仿佛混沌宇宙存在的一切毁灭实质以及象征，都清晰指向它。

　　这是，永恒终极毁灭道。

第40章 疮痍遍地

　　伏羲手持河图洛书，缓缓漫步原周山地脉的边缘。

　　一缕缕柔和中带着残缺的主宰级数永恒空间道在他眼中闪过光辉，不断捕抓天地信息，并借助两件永恒极品神兵的力量以近百种不同的道君级数演算之法，推演整座周山地脉在本次量劫之中的受创情况。

　　他微微伸手往虚空一点，于河图洛书的支持下，一道又一道带着银色星光的神力凝聚，缓缓具现出一座巨型天坑的模糊虚影。

　　伏羲的神色微微一凝，手中掐诀，太极八卦之势悄然于脚下汇聚，令自身元神与无形无质又存在于天地万物的灵性共鸣，驾驭起一道又一道在洪荒新生的元气。

　　刹那间，神合与天地的独特视角展开，令他彻底洞悉往日自身道场所在的这一片“遗址”。

　　模糊的虚影逐步自外而内变得清晰，亿万里方圆被探测清楚的地脉走势、时空维度、元气分布、物质结构纷纷重叠合一，塑造出一副实时变动着的山河图。

　　看着这副山河图，伏羲愣住了，神情都变得有些呆滞。

　　他低声呢喃着，“原本撑天的周山消失，厚重至极的地脉彻底破碎至虚无。时空和维度结构不稳，粉碎和重组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自生在洪荒之内的先天元气，无法长时间与涌入洪荒的混沌之气抗衡，正在不断被引导向无序混乱……”

　　伏羲是洪荒精通天机推演一道的顶尖大神通者，洪荒中能在此道与他抗衡的，不存五指之数。可原周山地脉范围尽数变成这番模样……在没有这般整合所有信息，并实时维持推演，于眼前化作一副山河图前，他都有些不敢想象。

　　他面带苦意，摇头自语道，“大地主脉不存在，万物元气不断被消融，洪荒下一柱香就彻底崩塌，我都觉得正常。可洪荒天道竟然还能磕磕绊绊的运转，将整座世界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从而存续下来，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时，一道萦绕五德之气的虚影横移而至，在伏羲面前化作一尊凤凰，抬手将洪荒南方的山河图与洪荒中央的山河图，宛如拼图般进行合并。

　　顿时，所有的元气浮动、山河走势、道则流动都发生些许扭曲。在新增了许多的变数，同时也确定了原本难以推演的定数，变得更贴近洪荒当前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