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始祖不曾理会,也有数位濒临升华的道友,会来与你清算!”
“如此情形,你还来此地做甚?!”
顿了顿,这位黑暗仙帝露出些许嘲讽的笑意,“难道你已知错,要向始祖请罪?”
始祖主动镇压了一位修行体系比他们一族还要还要来得诡异的生灵,不仅他们这些黑暗仙帝,就连厄土之中的无上道祖和准仙帝,都有所耳闻。
不久前,长夜挣脱始祖的束缚,将整条魂河都化为自身的一部分,那动静更是惊世。他这位坐镇厄土的黑暗仙帝,虽因职责的缘故,无法擅自离开厄土,但长夜伸手掐断规则神链的举动,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长夜这位新晋黑暗仙帝的力量很强大,可种丝毫不尊敬始祖的态度,就已自动将排除出他们一族了。哪怕,这位黑暗仙帝体内有着一缕祀无赐予的原初物质,身上更有着不止一位始祖的因果。
既然并非诡异一族认可的族人,自然就不可能容许长夜靠近厄土这个大后方,这也是这尊坐镇厄土的黑暗仙帝前来阻拦长夜的主要原因。
倏忽之间,这尊黑暗仙帝的身影彻底在长夜身前凝实,露出自身近似正常生灵的面貌与体型。
这是一尊身穿浅灰道袍的高瘦中年道人,手持着一柄近似白骨之色的洁白拂尘,一道道形同被抽离生机的灰白雷霆萦绕于身,同无尽规制共鸣,与万般逻辑相契。
他高声喝道,“长夜仙帝,就此离去,厄土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
长夜看着这位高瘦道人,轻轻一叹,祂就知道想要进入厄土,不会那么容易。
特别是有过石昊打进去的经历,这些镇守厄土的黑暗仙帝更是会严防死守,绝不会让一位得不得到信任的生灵,进入诡异一族的大后方。
石昊给厄土造成的麻烦,实在太大了,特别是不再需要分出力量,用来守护诸天万界后。
就算忽略那些在路尽拼杀之中破灭的大宇宙,那些带有生机与造化,蕴藏黑暗物质的天地,以及伴随余波陨灭的诸多无上道祖,单单是黑暗仙帝,在那段岁月都永寂了不少,即使可以依靠高原复苏,也足以称得上一场数千万纪元都少有的浩大动荡。
长夜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来厄土,是寻求极尽升华……”
不等祂说完,中年道人就冷声喝道,“所以,你更应该离开了,只要能取得始祖的谅解,你就能获得更进一步的力量!”
长夜自岁月长河抽出了一杆帝血尚未干涸的帝矛,露出了笑意,“除此之外,我还是来寻觅与我同道的道友的。”
《浮黎道归》经文诵唱的低语在虚空升起,回荡在当前的时间节点,恐怖且诡异的法爆发,笼罩了拦在前方的黑暗仙帝,令其帝躯与元神都不得不受到混沌失序的影响,意识真灵更是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拉扯,运转速度不得不缓慢下来。
下一刹,淌血的帝矛破空而出,贯穿帝躯,将这尊黑暗仙帝打入厄土,顺带崩裂一小块带着诡异不祥气息的碎块。
长夜身形闪烁,来至他的身旁,露出诡异且疯狂的笑容。
“道友,随我一同上路,如何?”
第99章 剑封战场
高瘦的中年道人低头看向自身腹部,凝视着那将自己钉得无法动弹的淌血帝矛,神色震动。
他面带痛楚,低声呢喃着,“不可能,我已临近那进无可进的节点,世上除始祖这等层次的存在,再无生灵能令我遭受重创……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夜露出一丝诧异,没有回答这位黑暗仙帝的疑问,“居然还能说话,意识与真灵还能有序运转,看来我这一道法门的强度,还有待提升。”
祂骤然伸手,再度穿透了这位黑暗仙帝的帝躯,深入了这位高瘦中年道人的真灵,抽离着丝丝缕缕的道法感悟,洒落一缕缕灰朦的诡异道光,逐渐将这颗大暴龙层次的路尽道果祭去,化作归一道果的一部分。
刹时间,痛苦的低吟从这尊黑暗仙帝口中涌出,他能十分清晰的感知到,不仅是自身的“道”与“法”在消失,就连他自身“存在”的意义也被侵蚀,无论是真灵亦或是意识,都在成为那不可名的一部分。
这时,一道道的路尽力量爆发,数尊身形各异的黑暗仙帝现身,没有丝毫言语,即刻就打出数种不同的仙帝法,横空厄土,直击长夜所在,要将祂永寂于此。
祂引起的动静太大,不仅崩解厄土这座“多元宇宙”的一小部分,令无尽的规则与逻辑都在震动,而前来阻拦的黑暗仙帝更是在一瞬之间就落败,当下所有镇守在厄土,未曾前往上苍战场的黑暗仙帝都出手了。
长夜抬首,看向迎面而来数道身影以及路尽攻伐,面色平静的扣出了一颗仙帝道果,“算上我钉在地上的这位,当前厄土还有五位黑暗仙帝……路尽生灵的数量,可比我想象中还要多了不少。”
四道强度不一,但都带着绝世杀意的路尽攻伐落下了。
撕裂般的锋芒骤然穿透了祂的帝躯,搅碎帝心,溅起一道道血肉残骨。
带着惨绿道芒的木锤叩击门面,颅骨在无声中轰然炸裂,诡异不祥的物质伴随着仙帝元神显露而出。
一道宛如大门门板的重盾自虚空内横击,打入意识与真灵,以盾锋震荡着残留的灵,磨灭着路尽层次的不朽。
厚黑的长棍击穿因果与命运,裂开岁月长河,打出无穷之力,搅动着过往的岁月历史,沿着存在的痕迹永寂而去,葬下一切。
同样的,就在长夜身旁的那位高瘦中年道人,也随着种种路尽攻伐的余波,而彻底走入了永寂。
一尊束起长发,疑似坤道的身影手持短刀,以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长夜在厄土的气息消散了,祂步入永寂了吗?”
身长龙甲,阴影绕身,宛如稚童的身影,抛了抛手中的木锤,眼神无比肃穆,“祂的生机还在,未曾彻底消散,绝不可能步入永寂,何况我等路尽至高也并非如此容易永寂的存在。”
上半身赤裸,纹有种种诡异路尽道文,腰间携有金属战裙,生有四臂,身高十余米的巨人缓步走出,“可我的重盾确是已击穿了祂的真灵,灭去了祂的意识,就算是路尽生灵,也应当很难在这上面做出更多掩饰。”
突然,三位黑暗仙帝都神色变换,看向隐约显化的岁月长河,神态戒备,要再度打出路尽攻伐。
可就在下一瞬,一道帝躯上被开了数个血洞,真灵层面发生畸变的身影,伴随一柄已然断裂的黑棍,自岁月长河跌落厄土,升起万道轰鸣,道体破碎,残骨四溅,血肉横飞。
这是去永寂长夜过往历史痕迹的黑暗仙帝,他被重创了!
三尊黑暗仙帝瞳孔微缩,不再犹豫,踏虚而上,手持仙帝兵,一共杀入过往的历史岁月,燃烧路尽本源,打出仙帝攻伐。
霎时之间,万道做刀,横断时间,割裂古史,破碎过往,断去了一条条延伸至未来的时间线。
宛如汇聚了无法计数的大界残骸的重盾拍击,震碎一滴又一滴倒映着过往的一角,掀起规则与法则的轰鸣。
木锤叩响注定的律动,无穷无尽的概念被敲碎,被重组,被扭曲成最适合它的道与法,颠覆着一切,破灭着一切。
骤然,三道可怕的仙帝法融为一体,化作惊世大磨,沿着岁月长河横推而上,往长夜残留着历史痕迹杀去,横推当世,掀起不可衡量的岁月因果。
“死来!”
三尊黑暗仙帝大吼,帝躯之内的路尽本源燃烧的更为迅猛,攻伐大术的杀力悄然破开了某种极限,势要以自身永寂为代价,带走这尊大敌。
一缕缕破碎的宙光之痕自遥远的过往应激而起,化作一杆淌血长矛,被一尊不可名的朦胧道影手持,带着无边的诡秘,横空杀至,直贯大磨核心。
无声巨响于岁月长河之上炸裂,惊世的动荡蔓延了浩大的厄土,一滴滴如同天泣的般的血雨化作异象,挥洒而下。
天裂了,道断了,稳定有序的规则与逻辑都在一一化作荒谬和错误的混沌,宛如被一卷幕布覆盖,长夜临世。
同一时间,在厄土参悟道法的生灵,眼眸止不住的流下带着混沌之气的血泪,痛苦嘶吼。
有即将踏入半步仙帝的绝巅道祖哀嚎,“为何……这是错的!为何我看到的‘道’是错的!”
这尊诡异道祖的血肉与骨骼都在畸变,都在偏离着“常理”,不断趋近于某种不可名,呓语着,“但我却在这‘错误’中望见了迈入路尽至高的风景……‘道’真的错了吗……”
连不可名状都快要无法形容的“混沌”之中,有呻吟声发出,“噢,我好像懂了!这是浮黎,这是归一,这是万物,这是最初,这是……元始!”
厄土之上,一尊尊诡异的生灵都在畸变,意识的形态都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动,最核心之处的真灵也散发着种种谪诡至不可思议的分裂与聚合。
灰蒙蒙雾气在蔓延,自万道延伸至诡异生灵修行着的修行体系与进化道路,宛若一种比黑暗物质还要恐怖的污染,急速的侵蚀着一切,将延伸之处都化作“混沌”的组成部分。
各尊立于道之尽头的黑暗仙帝,纷纷感知到自身立下修行体系的异样,回眸一望,神情凝固。
诸天万界之外。
除了天帝葬坑那尊被帝尊镇压的那位,被屏障阻拦的三尊黑暗仙帝都异常惊怒。
祀无手中破阵的攻伐都为此停下,低声怒吼道,“长夜……这是怎么敢的!”
“魂河以及吞食那些蝼蚁的行为就算了,不过是一些可重复造就的耗材,而这种将污染融入我等创下的修行体系,从而强行霸占一份权柄行径,可是挑衅!”
“对我等同道的严重挑衅!”
古地府的黑暗仙帝也是心生无名,周身燃起一缕缕幽绿的尸火,若非始祖下令让他们前来破灭诸天万界,在未曾完成之际,难以离开,他都想要赶回厄土,与诸多同道一共镇压了长夜,对其发起清算。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恶意,“长夜确实有些过了,我等都是同道,都是能借助高原复苏的一员,居然干出如此挑衅的行径,未来必将要与其进行清算!”
不过,永瑀与这两位同道有些不一样,对于这道侵入自身修行体系的污染,内心异常平静。
他已经站在了道之尽头,当下对修心体系的拓宽,也只是出于战力的考量,以及提升自身路尽本源的一种方式。
至于那些修行自身这条体系的生灵……反正不曾出现过有望路尽至高的无上道祖,区区一些蝼蚁而已,更是无需在意。
更让永瑀在意的是,这种污染所带来的影响,对自身造成的,无比细微且极度微妙的间接影响。
他在稍稍揣摩了一阵,又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位同道,在心中低声自语道,“我战力下滑严重,但灵觉如今变得极度敏感……我能感觉到,在这种宛如‘混沌’的污染,流经自身的修行体系后,一种微妙的‘未知’也在孕育。”
永瑀眉头微微一皱,有些迟疑,不敢确定,“这‘未知’,好像是一种无比特殊的‘希望’?”
“可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希望’,会如显得比我等诡异一族的法,还要来得诡异,还要来得惊悚?”
上苍战场。
一尊正与上苍仙帝交锋的黑暗仙帝,神色略显呆滞,“我的体系……被污染了?!”
手持数柄锋锐尖刀正在征伐的不可名状也愣了愣神,“这尊大凶在与数尊同道拼杀,居然分神侵染流传于厄土的修行体系与进化道路,甚至高度仅有人道的也荤素不忌?!”
谋尊因分神而被多位上苍仙帝打出道伤的黑暗仙帝,咳血倒退,大声怒吼,“长夜,这是癫疯了吗?!”
“不仅挣脱始祖施下的禁锢,而且还打入厄土……先将一位同道伤至永寂边缘,又把一位同道重创于岁月长河,当下还将三位同道逼至燃烧路尽本源,顺带释放出这种恐怖的污染,要侵蚀我等的修行体系!”
奋力一击,崩裂万道,碎开万法,将两尊上苍仙帝几乎杀至永寂边缘的黑暗仙帝,神色不善,“永寂可不是结束,待长夜借助高原归来,我必要上门,清算一切!”
正在跟六尊上苍仙帝“论道”的阿卡斯,感受到这股特殊的污染后,则是神情微微一凝。
他没有在意自身修行体系出现的问题,在压制身前众多路尽至高之时,默默的将目光投至厄土,揣摩着那一缕缕极度特殊的“混沌”。
霎时间,阿卡斯的神情一变再变,在心中低声呢喃道,“我似乎从中看到再往前迈出半步的一缕希望?”
“祭道……这种祭去他人之道的法门与始祖所在的境界,十分的相似,本质却又完全不同……这是否意味着,可以绕开原初物质的某种限制?”
一旦成为诡异一族,从破王成帝开始,就需要汲取更高层次黑暗物质,才能从容突破,而想要从无上道祖的境界突破到路尽至高,海量路尽层次的黑暗物质更是不可免去的,甚至还需要一缕原初物质的帮助,才有较大希望真正摘取路尽道果。
因此,诡异一族路尽至高的数量,几乎保持着一种较为稳定的状态,呆在厄土的黑暗仙帝正常而言也就十尊,而他们战力的极限,就是“路尽待升华”,仅凭自身就想要更进一步,踏足祭道的领域,基本不可能。
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某尊始祖“让位”,自身从而占据这个“位子”,吐纳更多的原初物质,从而极尽升华,真正登临这一境界。
阿卡斯的眼中闪过些许困惑,那是对看到前路,但又不清晰的迟疑,“我的‘道’与‘法’,早已不仅属于自身……我若祭道,拿什么来‘祭’?”
“若是要‘祭’,我应该向谁去祭,又该祭去何方?”
他想到由一场场大祭剩余的残骸,汇聚而成的祭海,又想到对自身而言也神秘莫测的高原,更思索到在永寂之时,自身融入的那一片朦胧的灰雾空间,那一团团璀璨的星团,以及那一尊不可名的存在。
阿卡斯渐渐的沉默了下来,目光转而望向了一块近乎与他们这些仙帝隔绝的恐怖战场,那是祭道层次拼杀的地方。
他也是战力增长到“路尽待升华”之后,才能将自身蔓延过去,从而对其内爆发的可怕战斗波动,有所洞悉。
“长夜现在可是找了一个好时候,厄土内留守的部分仙帝战力,因为上苍这边愈发激烈的战况被调离,而其余七位始祖更是在高原深处,处于一种深度沉眠的状态,想要彻底苏醒更需要一定的时间。”
“只要能抗住那几尊路尽同道的压力,长夜几乎就能在厄土为所欲为,可无比从容的完成自身的谋划。”
“那么,长夜这一尊有可能成为诡异一族新晋祭道的黑暗仙帝,三位始祖是如何看待的?”
祭道战场。
五道可怕的身影耸立,恐怖的祭道攻伐自祂们手中爆发,蒸发着波及范围之内的一切概念,一切规则,一切逻辑,不断令一切“道”与“法”都化作空洞,归于彻彻底底的“无”。
古史与岁月,在这里已经不复存在,伴随这些存在而自动绽放的法理,也完全成为一朵毫不起眼的花儿,枯萎了又开放,寂灭了又重生,宛如一种周而复始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