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始祖以残破的意识与认知继续思索下去，一道同样属于“路尽待升华”，且带有完整路尽道果，没有丝毫折损的意识凭空出现。

　　祂接替了“长夜”的“位置”，十分顺滑的接过【诛仙剑阵】操控，并将“长夜”的意识填入了阵中，继续带着始祖与古棺，朝着永寂的更深处“下沉”。

　　这位接替者身着天帝服饰，全身萦绕光阴之力，低声笑道，“既然如此，‘长夜’不能完成的任务，当然要有另外的接替者，不然想要再活祭一位始祖，应该没有这个可能了。”

　　同为“路尽待升华”层次的意识已与始祖进行“纠缠”，令某种不可思议的真相显露于眼前。

　　始祖血红的意识体凝固了一瞬，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天帝道果，而且已经来至路尽待升华！你同样是诸天万界的那位神话天帝！你的是那位帝尊！这是背叛！对我族的背叛！”

　　“不对，仅凭你自身，是不可能脱离原初物质……是荒，绝对是他，是他在布局，他想要干什么？！”

　　“不管他想要干什么都不可能成功，你的意识至多也是‘长夜’的程度，即便加上你，还远远不足以将我彻底永寂到无法无法回归的地步！”

　　“我将会保留这部分的认知和记忆，在归去现世的刹那，就揭露荒的阴谋，将他所布下的局，彻底捣毁！”

　　【提示：当前深度1.98】

　　【提示：祭道仪式正在进行（当前进度：66%）】

　　帝尊扫了一眼当前的信息面板，又看着认知与意识都残缺了三分之二的始祖，微微摇头。

　　祂轻声说道，“既然你明白，这里面有荒天帝的布局，那为何认为我在没有任何的把握时，会将这布置走到最后？”

　　“而且，你有一点说错了……”

　　仅凭【灰雾空间】本身，在完整度恢复到10%的时候，就已经有可能抗住原初物质的侵蚀，这是祂此刻才发觉的。

　　本质是“半个道果”，即便残破到“十分之一个道果”，与原初物质，至少也是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东西，想要用一缕原初物质就侵蚀成功，根本不可能。

　　唯有这座涌出原初物质的十座古棺之一，与始祖合二为一，亲自镇压并侵蚀，方有概率把残破到“十分之一个道果”的【灰雾空间】给侵染，转化为诡异不祥的一部分。

　　始祖的血色意识体开始露出更多惊恐，并出现一抹无措，那是已再无法把握自身性命的害怕，“你，修出了不止两枚路尽道果，且尽皆攀升至了路尽待升华层次！”

　　“三枚路尽待升华的道果……阅遍古史不可见，纵观未来也不曾有！这近乎违逆了修行的逻辑，不可能会出现的！”

　　“帝尊”的意识残破到一定程度了，再无余力与始祖沟通，可一抹带着中央土行道蕴的意识同步降临到这块“位置”。

　　祂接替了【诛仙剑阵】的执掌，把“帝尊”残留的认知、意识、路尽道果、修行体系等相关，都投入了剑阵内，没有让“下沉”的速度放慢一丝一毫。

　　这位周身身弥漫着神道韵味，一缕缕路尽待升华层次的香火与信仰的气息，已从那路尽道果中显化而出，让始祖彻底失声。

　　这尊神道帝者笑着说道，“始祖，你可称呼我为黄帝，将‘授箓法’修行体系完善至路尽层次的中央帝者。”

　　“在永寂的状态下，三份路尽待升华的意识、认知、路尽道果、修行体系等相关，应当可以将你的所有，尽皆拖至不可归于现世的程度了。”

　　此时，始祖血色的意识不再冲击【诛仙剑阵】，也不再争夺这套比古棺还强大的剑阵。

　　作为祭道层次的生灵，即便意识与认知残破不堪，也能看明白当下的情形。

　　祂要真正的“死去”了，即便依靠高原祖地也不可归来。

　　仅仅数息，始祖那血色的意识逐渐朦胧，变得通透，变得清澈，祂主动分离了古棺，坐在同样在不断溃散的血色原初物质之上，紧紧盯着黄帝。

　　祂面色平静，轻声问道，“荒和道友布置了这么多，应当不止是想令我不得重归当世。”

　　“若我是荒，大概会想要以如此方式，将剩下的始祖，也永寂到这种层次，从而对我族发起大清算……虽然我不清楚道友在如此深入的永恒寂灭中，要如何回归当世，可结果应当是如此。”

　　“而作为执行者的道友，大概会从一次又一次如此深入的永寂中，获得某些特殊的东西……或是感悟，或是机缘，或是造化，从而踏足至未知的领域。”

　　“那是……祭道之上？”

　　黄帝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并且带着些许笑意的说道，“是有‘祭道之上’这么一个境界。”

　　始祖的目光骤然明亮了，虽不知黄帝为何否认，可祂的猜测被承认，也将是有意义的。

　　专门等待了数息，黄帝才带着笑意，慢慢说道，“当已经认知到有这么一个境界后，将永远都不可能晋入其中，这是这个境界的‘境界特征’，至于如何证就这个境界的方法……”

　　黄帝笑意已经化作戏谑，“不告诉你。”

第126章 于永寂中祭道

　　始祖那血色的意识体散去了，带着厚重的不甘，就仿佛一阵梦幻泡影。

　　在这与永寂之所，由种种“不存在”的阵纹所化作的阴阳太极图上，只剩下一具还在弥漫着血色原初物质的古棺，和一切都即将被祭去的黄帝。

　　“布下的重重谋算，借助【诛仙剑阵】后，还要三颗路尽待升华层次的道果，方才将一位始祖的意识永寂到无法借助高原回归的深度，祭道生灵……真是恐怖。”

　　“怪不得祭道生灵随手一挥，路尽仙帝就将喋血，极大概率永寂当场……除了某些开的比我还要狠的，路尽仙帝压根不可能与祭道生灵杀的有来有回。”

　　黄帝带着些许感慨，走向还往外冒着血色原初物质的古棺，令最后的“道”与“法”，在此地绽放出一抹特殊的光辉，让自身的一切都化作了虚幻，使整座仪式走向完整。

　　【提示：当前深度2.5】

　　【提示：祭道仪式正在进行（当前进度：100%）】

　　熊墨的意识看着眼前跳动的信息，伸手拿出刚从永寂中归来没几分钟的玄黄道果，走出【灰雾空间】，继续维持着整座剑阵的运转，继续把这具血色古棺祭向本体，并令它与自身不断“下沉”。

　　随着进度再次一点一滴的提升，一缕缕玄黄与血色交织的雾气共同逸散着，一枚枚代表着自身“存在”的碎片剥落，共同纠缠着，共同交织着，共同蒸发着。

　　一种特殊的力量已经出现在了【灰雾空间】之内，流经着无数法则、规则、概念、大道、秩序……一种奇异的感觉从熊墨的心中逐步回荡，如同擦亮眼眸，让祂看清了这片永寂所在之地。

　　这里不曾昏暗，也不曾真正的空洞，熊墨甚至能看到一缕缕特殊的流光从眼前闪烁，最终散作漫天璀璨的星辉，格外的绚烂。

　　这是“道”，祂穿越其他“世界”时，曾看到的“道”，是一切“有”与“无”的集合，是一切能被阐述的所有，更是不可解的尽头。

　　祂带着恍然，低声自语道，“原来，就算是永寂，也是归于‘有’的一部分，至于为何会令路尽与祭道都归于沉寂……大概这是世内的‘有’，与世外的‘无’，互相交织的所在之处，而二者合一，谓之‘道’。”

　　“身处永寂，只要能在此地维持着自我认知，与自我意识，就能看到那条‘道’。”

　　“祭去自身之道，方能看到真正的‘道’……”

　　熊墨低声叹了一息，回想起了从“莽荒世界”传回来的感悟。

　　“斩道见我……”

　　“斩的是自身所修之道，而见的也是自身期盼的‘道’。”

　　此刻，熊墨借助石昊给予的祭道之法，以及一具不断溢出原初物质的古棺，以及《截天·斩道见我》，真正看到属于祭道的绚烂，并总结出属于自己的祭道。

　　【提示：当前深度3.0，正在持续下沉】

　　【提示：祭道仪式正在进行（当前进度：150%）】

　　【提示：祭道境界已完善。】

　　【提示：空间完整度正在上升……】

　　【提示：空间本质正在持续传递……】

　　【……】

　　一缕缕信息流在熊墨意识闪过，却未曾影响到这无比趋近于“道”的浩大造化，更未曾影响到此刻的顿悟。

　　不知不觉，祂将过往对超脱感悟与此刻的祭道感悟互相交融，看到了丝丝缕缕特殊的共性。

　　熊墨在心中轻声自语着，“在‘一世世界’，修行到最后，需要做减求空，将自身的‘概念’、‘权柄’、‘大道’、‘因果’等相关的一切，都转嫁到另外一位彼岸的身上，从而以纪元循环之力，证就超脱道果。”

　　“而在‘遮天世界’，在祭去了自身之道后，证就祭道后，想要超脱，还需要将自身的一切都化作空，在不知道有退路，不知道有更高境界的前提下，以绝大的意志死中求活，在不可能中化作可能，从而证就祭道之上。”

　　“都是在做减法，只不过一个十分的柔和，甚至还借助了纪元循环之力。一个却十分酷烈，不成即死，没有丝毫退路，更来不得丝毫的算计与侥幸，且还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方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同样的，在‘吞噬世界’，以及‘盘龙世界’，无论是什么修行体系，走到最后，或多或少，都有‘减’去自身所修之道的一面，就连‘莽荒世界’中，尝试得证终极道果，也是要这般。”

　　各方不同“世界”的修行体系，各个底层规则与底层逻辑不相同的修行道路，此刻像是一条条开始交汇的河流，共同相容于一体，互相之间清浊分明，可又仿佛是完整的个体。

　　【灰雾空间】内的群星无声无息的裂解了，不同“道”与“法”都归于了朦胧的灰色雾气，环绕于五座【界门】的系统尽皆重归混沌，甚至就连这五座门户的有形个体，都只剩五道特殊的残留道痕。

　　一切，都归于最初的模样，不见丝毫的物质，不见丝毫的能量，只有代表着空间本质而存在的灰蒙雾气。

　　可就是这最初的灰蒙雾气，此刻却在熊墨念头的控制下，映照出五个不同“世界”内，祂所铭刻进入【灰雾空间】的“道”与“法”。

　　这些法则、规则、概念……本不应该共存，本应互相冲突，可于此刻，尽皆被承载住了。

　　如同：若A=B，则A≠B。

　　矛盾的逻辑，在【灰雾空间】完美的形成了共存，仿佛生来就是如此的冲突、扭曲、诡异。

　　祂，化作了一种新的逻辑雏形，形态上近似于“一世世界”、“遮天世界”、“吞噬世界”、“盘龙世界”、“莽荒世界”，可又完全的独立，并隐约构成一个新的循环。

　　处于永寂所在之地的熊墨笑了。

　　祂主动终止了剑阵的运转，并以自身这新生的本质攘括【诛仙剑阵】，让剑阵融为一柄特殊形态的古朴长剑，握于掌心。

　　顷刻间，一抹璀璨到连永寂所在之地也无法消抹的纯白剑光流转，直指溢出血色原初物质的古棺，将其彻底覆盖。

　　无数的原初物质都开始溃散，如同汪洋大海上的泡沫，在阳光的照耀下化于“无”，形同一场梦幻泡影，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如同不可名状的物质所形成的棺身，被剑光截去“存在”，失去所有，宛若一缕缕梦幻无比的泡沫，再无踪迹。

　　----【剑心（第七重）：命运】

　　----【道剑（第七式）：道，截一而生】

　　当眼中所视仅剩自身与【诛仙剑阵】，特殊的“饱腹感”悄然漫上心头，让熊墨产生了微妙的倦意。

　　感知着【灰雾空间】，或者说，祂的本体，熊墨的眼睛微微眯起，低声呢喃了一声，“身体还没有恢复好，现在吃撑了……”

　　“需要消化一下……也就是再多证就几个仙帝层次的道果，才再继续吃大餐……不过吃了，也没太大的用处了。”

　　熊墨咂了咂嘴，看向了现世的方向，瞥了一眼面板的信息。

　　【姓名：熊墨

　　尊号：██天尊/██天意/████/……

　　修为：祭道

　　体系：？？？

　　状态：

　　（1）永寂：当前深度为5（阿卡斯路尽道果为定位道标）

　　（2）失道：所修之道丢失（归一道果、玄黄道果、天帝道果、黄帝道果、终极道果，皆被祭去）

　　（3）有瑕：初步独立的底层逻辑和底层规则有瑕疵，无法形成永恒循环（【灰雾空间】完整度：70%）】

　　熊墨双手抱胸，长叹一口气，“始祖这等层次的路尽生灵，在深度3的时候就撑不住了，而我现在处于深度5……想要带着这身祭道修为，归回岁月长河最前沿，有点麻烦了。”

　　“但只是先复苏一具没有丝毫修为的身躯……”

　　熊墨脑海中回想起自身在诸天万界的种种布置，开始调整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