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林恩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变得动荡而急促。
“只是我说不出。”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初诞者之力吗？
没错，他又怎么能忘却，他的灵魂本来就是最高位格的那位存在的一部分，纵然无序能够影响和消泯这世间的一切，那又怎么能影响到……
他这只渡鸦。
因为他的位格，本就与无序持平。
他立刻从怀里飞快地拿出笔，试图在面前写下那个名字，但只是刚一落笔，一切就又化作了灰飞。
灰尘在他的瞳孔中飘过。
这一刻。
他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低着头，抓着自己的头颅。
“因为我的特殊性，所以就把我例外了是吗？然后一下子，整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记得他了是吗？”
无法分享。
无法提及。
因为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能够听到，就算听到，也没有人能够记住。
这还真的是残酷啊。
但是林恩并不痛苦，就算那些家伙想让他痛苦他也不会，他用力地抹去了自己眼眶中的通红，让自己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微笑。
因为。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他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并不是彻彻底底地抹除，如果这以后再没有人为你悼念，那就让我一个人为你悼念好了。
“小丑！”
林恩站了起来，脸上依然带着那通红的微笑。
他走到了他的面前，蹲在了他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它胸前的那块碎片。
“我还记得。”
他低声道。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它的名字，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有一天你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我也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存在。”
“现在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的束缚了。”
“你可以随时离开，也可以继续跟着我，我的目标变了，如果我杀不了那个导航者，我林恩这辈子不会离开西海。”‘
那一刻。
他用力地拔下了那枚插在他心脏之上的碎片。
猩红的鲜血和无序的流淌溅射在他的脸颊之上，庞大的无序的力量再一次汹涌了他的心脏，小丑玩偶怔怔地望着这一幕，望着他面前的那张脸。
就像在很久之前他也曾和那个屠夫讨论过。
记忆会改变，性格会改变，人生的经历纵然也是天差地别，但如果他本就是那颗蜿蜒的大树中生长出的一根枝叶。
那是不是说，有一些本来东西，他一直都有，也永远不会变。
他骨子里。
还是继承着大君所该有的一切。
……
第1760章 破局之道！
林恩不再提及那件事情。
而小丑也选择了留下，这不需要任何的讨论，因为现在他除了跟着这个家伙之外，他也早就已经无处可去了，这个黑暗世界也早就已经没有了他的容生之地。
而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只有留在他的身边，他才有机会找到那个该死的屠夫。
他才有机会亲手手刃了那个该死的叛徒。
而对于他忘却那个人……
他也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记忆，但是当他触碰着自己心脏上的那三个伤疤时，他再没有任何犹豫地决定留下来。
“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林恩目光闪动地观察着系统空间之外的环境。
小丑玩偶悬浮地站在了他的肩膀之上，眉头紧皱地揉了揉脑壳，道：
“我记得我说过的话，也记得我看到的东西，我们受到了埋伏，被一路追杀至此，只是……我们身边除了那个吸血鬼之外，应该还有一个家伙，可是……我不记得了，他在我的脑子里面只有一片虚无。”
他复杂地望向林恩。
“无序化了，是吗？”
因为他知道，只有无序化之后，才会让一个活生生的生物直接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也都会被迅速抹除。
这也是狱卒这个群体最大的公开的秘密。
林恩目光闪动，道：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复仇，你觉得可行吗？”
小丑玩偶望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道：
“可行。”
“事实上，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我以前也出现过两次记忆的空档，我明明知道那个时候我身边应该有一个人，可是我却不记得那是谁，所有的资料都找不到了，没有任何的信息，明明屋子里面有两张床，可却似乎只住着我一个人。”
“我不知道我的搭档有过谁了。”
随即他用力地甩了甩头，一脚踩在林恩的肩膀之上，咬着牙，抓着林恩一撮头发一扯道：
“反正总而言之！”
“如果说是为了让我们逃出去而让自己无序化的话，那他就是我的朋友！不管是他是谁，我们都有理由把那些家伙全都杀了！”
砰——
林恩闭着眼，一击手肘砸在他的天灵盖。
“你慷慨激昂就慷慨激昂，别特么乱扯我头发，我要是秃了你给我负全责。”
“……”
……
而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林恩也用血的经验得到了几个重要的信息。
一，整个西海的狱卒都已经叛乱，不排除还有活下来的幸存者，但无一例外，他们现在没有办法将信息传递出去。
二，如果无法彻底将污染清除的话，外界的那片灾厄就算无法直接对其施加控制，也能得到宿主的视野和所知所想。
三，如果之前是为了隐蔽，害怕打草惊林的话，那现在他们在找不到他的情况之下，那一定会对和他关系紧密的人出手，而在这西海，坠落的炽天使，艾泽法拉，还有自己此行的目标，那位古老的船长，恐怕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然后逼他现身！
林恩迅速地将目前的形势分析了一遍。
可以说。
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地糟糕。
黑夜城剧变的时候，他直面的不过是一个小丑和血肉支配者等根源，而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几乎被污染全面渗透的整个无尽海的狱卒。
情况之差，可以说前所未有。
“你觉得我们从哪里有翻盘点？”
林恩拿着笔记本瞥道。
小丑仔细考虑，皱眉道：
“没有，要不投吧。”
砰——
“……”
林恩坐在椅子之上，拿着笔，表情平静地迅速在纸上分析着目前的局势，道：
“这场仗并不是不能打，因为我们还有另外一个优势，之前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但现在情况刚好相反，只要他们暂时找不到我们，那我们就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第二，深海王骑的战兽和军团，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叛变，从目前所知的情况来说，真正投敌的也只有那个导航者一人，我们遇到的其他大部分的狱卒和战兽，都是被污染所控制，而只要我们有机会解除他们身上的污染，那他们也会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第三，只有我的初诞者之力能够瓦解污染的侵袭。”
他手中的笔重重地戳在了第三条之上。
“这就是破局之道。”
林恩的目光闪烁，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
“如果能够有机会找到第二只渡鸦的尸体，那一定能够进一步壮大我对初诞者之力的掌握程度，到时候，如果再遇到他们，我一定有能力将他们体内的污染全部清除，而不是和上一次一样。”
上一次。
就是因为他的能力有限，同时也是吃了信息差的大亏。
小丑犹疑地悬浮了起来，道：
“你说的倒是轻松，可渡鸦的尸体哪里有那么好找？这在我们狱卒当中也是最高的机密！而且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说，你们的尸体是这座地狱能否维系的基石，如果你再吞噬几只的话，我很难保证现在这座地狱的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