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银色的太阳不置可否。
“放心。”
“我一定会的。”
林恩一跃而起,身形瞬间没入了那坍塌的第七层世界,可也就是在的身影笼罩在那坍塌的神光中时,他转过身向着那旷大的黑暗看了一眼。
那一刻从他的心中升腾而起的无来由的悸动,给了他一种极其强烈的惊悚感。
因为他感觉到了……
在那个身影远去的那个方向,有些人……已经归来了。
……
……
轰隆隆隆隆——
巨大的空间层次的震荡,蔓延到了整个神界的各大神国,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撕开了外界通往神界的裂隙,降临到了这个世界当中。
神界的边疆,无数的黑影密密麻麻地浮现于虚空当之中,那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魅影。
远征地狱的整个神界最精锐的梦魇与神灵。
在这一刻归来了。
那庞大军队的前方,三个恐怖的身影悬浮在浩荡的虚空,望向了那燃烧着硝烟的行宫。
……
第三层破碎的宫殿中,一片狼藉。
所有的被污染者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化作了寸寸的灰烬,高墙化作了废土,空间被撕裂,那七十二座高耸入云的漆黑石柱,就像是一道道笔直刺向苍天的利剑,伫立在那破碎的宫殿之后,散发着狰狞而恐怖的波动。
只有那高高的王座之上,那个金色的身影坐在那里,他一如既往的平静,手里捧着一本书卷,就像是旧世界时期那位亘古永存的至高神王,再次回归了那本属于他的王座。
他捧着书,一页一页地翻阅。
宁静而致远。
脚下的回廊,那水晶的地面寸寸融化,露出了那累累的神骨。
他的身后,那七十一根遮天的石柱中,其中的那根铭刻着骨骸的石柱展露出了滔天的凶性,上面攀爬的浮雕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锋利的骨爪摩擦着石柱的表面,发出宛若摩挲你骨头的刺耳的音调。
林恩不在这里。
而如果他在的话,他一定会清晰地辨认出,那根激化的石柱,就是先前那个兽王破封而出的那一根。
而如果看到这一幕。
恐怕他的心也会再一次冰凉彻骨。
因为你耗尽了力量所杀灭的那个恐怖存在,正再一次地一点点地从其中破封而出,就像你所付出的所有的努力,在这永存不化的梦魇的笼罩之下,都毫无意义。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在那座神殿中,有那么一个金色的身影守在这里,他平静地仿佛对身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门外。
隆隆巨响。
庞大的石门轰然破碎,滚滚的灰尘铺天盖地地涌入了这座空旷的大殿。
那三个身影一步步走来。
“是你!这怎么可能……”
那三个身影中,那个金色的少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是脸色剧变,他眉心之上所镶嵌着的那枚神格也在同一刻绽放出了刺目的光泽,就仿佛是感应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竟是隐约地似乎要离体而出,这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只有魇王表情不变,淡漠地望着那个坐在他位置上的身影。
那个身影平静地翻着书页,道:
“看来画家也已经尽力了,不过对你们来说,在确定了自己要找的目标不在那里的话,那第一时间赶回来围剿,也确实说得过去,不过比我预料中的相比,你们来的确实太晚了。”
因果隐没在那缥缈的光华中,面纱之上的双眸中倒映着那张熟悉的脸颊,神情动容。
“真理大人。”
那个身影闭上了双眼,淡然道:
“因果。”
第2522章 最终一舞
寂静在这座大厅中蔓延。
只是互相称谓却再未说话。
而这又是怎样的一种讽刺,曾经的兄弟姐妹死的死,灭的灭,而再次相遇却又是在这样一种境地之下。
魇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微眯,望向了他身后破碎的空间中屹立的那七十一柱,看到了那代表着兽王的一柱上狰狞攀爬的浮雕,而他也立刻就意识到,刚刚踏足进入这条时间线的兽王,已经是被杀过一次了。
而能被逼着以这种状态复苏,那说明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磨灭殆尽,否则也不可能再经历一次涅槃。
“走。”
他大步而出,完全无视了王座前的真理,目不斜视地向着第四层的方向走去。
但也就在即将踏过那个身影的身边时,
那道金色的屏障,拦住了他们的前路。
魇王淡漠地停下了脚步,望着前方,道:
“你要挡我?”
那个身影依旧捧着书卷,神态平静,他翻开了书卷的最后一页。
“这本就是我的神国,也是我的神界,我说前路不通,那便,不通。”
当那两个字落下,整个神殿落针可闻。
因果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这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难以动容的女人,在这一刻也已是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魇王冷酷地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看来你想找死。”
那个身影合上了书卷,慢慢地站了起来,就像是第一次闻到了这解放的气息,他抬起了头,负手而立 。
“那只渡鸦总是坏不起来,他既想利用我,却又想给我一个机会,这种人其实很容易就会被人性中的恶所算计,因为他们总是对并肩作战过的人心怀善念,哪怕是对我这个满心怨恨的恶灵,竟也是如此。”
“所以我总觉得,既然我还没有被疯狂所噬,那我多少也该投桃报李,还他这一个人情罢了。”
他微微侧目。
“毕竟。”
“就算我再不济,我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本该属于我的世界,就被你们付之一炬罢。”
嗡——
那一刻,真理所言,便是天命。
那个金色的少年发出了一声凄厉地惨叫,眉心瞬间开裂,上面镶嵌着的那枚金色的神格刹那间离体而出,向着他真正的主人而去。
就像他曾经所言,每一个神格都有他固定的主人,他是他们永恒的主人,就算是你堕落了,你疯狂了,它也一定不会离你而去,不会抛弃你。
就像有一首长歌。
我啊,不为仇恨而死。
我不为自由而战。
我只为我心中长存的信念,哪怕这信念是一首偏执的挽歌。
“不!!不要这样!!”
在那辉煌的极致一舞中,只剩下因果笼罩下的那个女子发出的那一声悲戚的长鸣,响彻神界。
……
……
同一时间,驻足在那坍塌的第七层的林恩也感受到了外界传来的那巨大的轰鸣,那滔天的神力的波动,就仿佛要将整个神界付之一炬。
林恩的手猛地颤抖,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只能紧闭着眼睛,遏制住心里的那股巨大的悲凉。
他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
他必须。
必须在魇王他们赶来之前,打开那扇前往神界本源处的大门。
他的拳紧紧地握起。
是的,其实在他和他错身而过,走向那神国的方向时他就早就应该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他没有说。
他确实没有被仇恨所缚,也没有被疯狂所累。
他用自己的理性。
选择了这条路。
而一个人该如何正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呢?而他也许已经在这一刻看清,真理这条路所走向的注定是混乱与疯狂,这本就与他被切割出来的这一部分理性背道而驰,而一个专注于统治与权力的人,一个自诩为天道正统的神……
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浑浑梦魇,毁掉这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呢。
林恩紧咬牙关,握着手中的那枚熠熠生辉的龙心。
终于在那一刻。
一道光束骤然从他手中的龙心迸射而出,刺穿了那坍塌的光幕,为他打开了那扇通往神界最底层的大门。
“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