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王的声音充满冷漠。
银色幻想抬起头,道:
“主宇宙的核心,空间的第四层,那是只有的空间神王才能抵达的地方,那里,你们的内鬼还触及不到。”
魇王淡笑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银色幻想拖着重伤之躯,静静道:
“我无需骗你,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如果我所言为虚,你们可以当场杀了我,或者再回来杀了所有人,这并不会浪费太长时间。”
金色的帷幕当中,军团当中的一个个半神怒吼呐喊,他们疯狂地注视着银色幻想,望着他脸上静静地表情,拼命地想要阻止她的透露,但是神疆不仅隔绝了外界的攻击,同时也隔绝了他们的跨越。
许多人在咒骂,许多人在绝望地哀求, 许多人几乎歇斯底里。
因为这意味着背叛。
是在将他们用生命来换取的那缕希望,拱手让人。
“林恩!!林恩!!你快回来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可以死!我们可以全部都死!!我们不需要你的怜悯来出卖我们的领袖!!我们不需要!!”
“闭嘴!”
银色幻想猛地转过了头,那双发际之下的双眼满是歇斯底里。
从来没有人见过她这样,那个往昔高傲而平静地女孩,在这一刻的眼中竟是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情绪。
“他已经走了十几年,如果他愿意回来,那他早该回来,我不想再死更多的人了……因为这无意义的期盼……死了多少人,如果末日终将降临,那就接受吧,至少这样……我们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缅怀。”
“不是吗?”
身后是无数疯狂的谩骂与撕裂的咆哮。
无数人泪洒当场,疯狂地想要阻止。
但她再没有回头。
她转过了身,背对着整个黑夜城所有的人,一点点地撕开了空间。
“第四层。”
她低声道。
“还差几年,如果你们再晚来几年,等他完全熔铸之后,那一切都会不一样,但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了。”
魇王的目光微眯,与对面的红魔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一瞬间。
神界的另外一个方向,正在与船长对战的另外两个魇魔立刻便得到了信号,瞬间撕裂苍穹,从天而降。
而不管那个银色幻想有没有欺骗他们,他们都非常清楚,十几年前那个林恩就已经有了与他们一战的实力,而就算没有再掌控那主宇宙的本源,以他这十几年的积淀,他到底成长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恐怕谁也无法打包票一定可以战胜他。
“走。”
魇王的声音冰冷。
“如果他不在那里,你知道结果。”
而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那最后的一只渡鸦,这所有的战争都会立刻结束。
他们也将能达成他们最终的结果。
那一刻。
就在黑夜城众人绝望地咆哮之下,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机械的少女带着那四大魇魔一步步地消失在那空间的裂隙,她甚至都没有一次回头。
第2560章 不,他不在那里!
他们恸哭,哀嚎,许多人绝望地已经崩溃。
因为就在那一刻。
他们已经感受到,银色幻想已经切断了与他们所铸造的神疆的联系,也就仿佛切断了和他们所有的羁绊和友情。
叛徒!
叛徒!
他们不想要这种求来的馈赠。
他们宁愿一死,也绝对不想再这最后一刻卖主求生。
“为什么?!为什么啊!!明明在地狱的时候,她是那个能为了保护林恩能和我们所有人都对立的人,为什么要在这最后的关头松懈!你难道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就是对我们所有人理想的背叛吗?!”
他们痛苦绝望。
十几年的战争。
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为了什么?因为什么?那就是因为他们始终都相信,他们的领袖一定能够为他们力挽狂澜,一定能够在最后一刻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如果没有这一丝希望,那他们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之上。
他们不想苟活。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结果!
嗡——
天空撕裂。
船长那形如枯骨的身影降临,他踉跄而行,每走一步都在崩坏,他喘息地望着镜像帷幕当中的众人。
“怎么回事?!智械小姐人呢?她去哪儿了……”
帷幕当中,黑夜城的众人早已面如死灰。
“她背叛了我们,她带着那些魇魔,去了空间的第四层,林恩他……就在那里。”
康斯坦丁船长全身猛地一颤,骤然转头向着那空间撕裂残留的痕迹望去,他那空荡荡的眼眶当中火焰颤抖地燃烧。
那一刻。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不……不对!”
他身形枯槁,剧烈地摇晃,目光空洞如死。
“林恩他……不在那里。”
……
……
有时候,总要有人去奉献。
很多人,她总是叛逆,就像在机械神教时,她终于在自己极致神格之前,找回了自己曾经所有的记忆。
她总是被一次又一次地重置,因为她总是在过去的一次又一次地存在中,不断地挑起对集体主义的叛乱,因为她总觉得,就算是他们这样的机械,也都该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选择和人生。
所以,她的父亲一次次地重置了她。
但她从不认错。
因为她知道,她父亲所代表的那种集体主义,是错误的。
因为集体不意味着集权,不意味着对所有人民自由和意志的剥夺,不意味着就像是虫潮主脑一样把自己的子民当做耗材与零件。
因为只有自发的凝聚。
才是真正的集体主义。
而只要有了那个共同的目标,那就算没有那位主导一切的主脑的牵动与控制,那也总有人,愿意赴汤蹈火。
空间的第四层。
她抬起了头,眺望着那致密的空间。
而这里也是林恩他在成为空间神王之后,为她讲述了整个主宇宙的结构构成时,告诉她的这个地方,如果把整个世界比作一颗星球,那主宇宙的现实就是最外层,曲率是第二层,如果神界位于第三层的话,那这第四层便是代表着整个主宇宙的结构最为致密的地方。
而这里啊……
他和她说。
如果哪一天,我们失败了,那就,带着大家躲到这里吧。
他在这里铸下了结界,他用庞大的初诞者之力,在这里为他们所有人留下这么一个庇护所,就算是整个主宇宙都被剥离的一干二净,那么这里也一定会是最后才会被攻破的地方,因为它是整个主宇宙空间的基石。
他啊。
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一个混蛋。
好不容易有个家,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多珍惜的家人,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害怕这一切突然失去,就像一个孩子拼命地抱着自己的珍宝,唯恐它们有失。
“你们为他拼命,你们甚至不惜为了他去死,你们不觉得这样很蠢吗?你们的愚忠,你们的盲从,你们愿意为他而死,他愿意为了你们而死吗?”
“这是一个问题吗? ”
“他就是因为愿意为了我们而死,我们才拼命地不想让他死啊。”
曾经有人这么问过他们黑夜城的人,而当时那个夜医的话,让她想了一个又一个昼夜。
而后来。
她明白了。
一个品行不端的家伙,却是有着无数的人都不曾拥有的金子般的愚昧。
是啊。
因为得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人。
才愿意为了别人而死呢?
“我们到了。”
银色幻想屹立在那致密的空间中,低着头,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