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中,她的目光当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喂!等一下啊!”
林恩急切。
因为还没有探讨出一个结果,她就又一次私自行动。
因为他非常清楚,现在在他们面前的那片灾厄并非会始终无动于衷,祂现在就像是一个专注于吞噬自己猎物的猛兽,祂暂时不动你,但不代表你在这个时候向祂发动攻击,祂也会无动于衷。
而从之前的结果来看,她已经是不止一次地去触动那片灾厄。
轰——
涌动的苍蓝的色彩惶惶地轰落在那巨大的黑瞳之上,引发了整个世界的激烈震荡。
但那黑瞳的目光也仿佛再次出现了一丝意志。
祂聚焦了过来。
轰隆隆隆隆隆——
那黑瞳中仿佛有黑泉在狂涌,肆虐的无序力量带着无数扭曲的异象,山洪海啸一般地向着那个苍蓝的身影吞没而来。
林恩咬牙,目光在这一刻瞬间变得专注。
他不得不出手。
那一刻。
他眼中梦境再显,无穷无尽的罪火从那梦境当中涌出,瞬间燃遍了他的全身。
刺啦————
那一刀横贯向了那向着他们狂涌而来的黑潮,熊熊燃烧的猩红火焰与那无序力量激烈地碰撞,竟是隐隐地有压过那罪火的趋势,而这也让林恩不得不更进一步地提升力量,豁然倏然在身体之上爆燃,他发出了一声狰狞的嘶吼,长刀横跨而出。
那一声刀鸣。
那漆黑的狂潮终于被他手中的罪火撕裂出了一道横贯天空的大裂隙。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说清楚啊!”
林恩在天空中飞跃,咬着牙用力地向着那个身影呼喊。
但是那个苍蓝的身影没有回话,她的目光依旧专注,她没有动用任何的力量,就像她知道林恩会帮助她挡住这一轮的阻碍。
她跨过了那道被林恩撕裂出的大裂隙。
这一次。
近在咫尺。
她竟是宛若跃向乌云的那只锦鲤,毫不畏惧地冲入了那黑瞳的范畴之内。
这一刻。
林恩也已经来不及考虑,暗骂一声,紧随其后,陪她进行了这一次无意义的犯险。
……
嗡——
无尽的混乱与黑雾席卷而来,而在林恩也紧随其后冲入那黑瞳的那一刻,他也立刻便明白,他们在外界所看到的那遮蔽天空的黑瞳根本就不是实体,反而更像是那混沌力量的具象化。
而他在踏足这里的瞬间也已经清楚,那个苍蓝的世界,就是画家与那片灾厄之间的分界线。
而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身处画家的体内,而是真正意义上地踏足了那片灾厄之内!
无尽的寒威刹那席卷而来。
那无尽的黑幕,就像是一瞬间要将你心底里所有的希望和爱,全部都吞噬殆尽,让你忍不住地全身战栗,甚至身体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忍不住地想要肢解。
林恩身上的火焰瞬间爆燃而起。
但这一次。
甚至就连那熊熊燃烧的罪火,在这彻骨的黑暗当中,都像是狂风中摇曳的烛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那不是压制力。
而就是那最简单的冷漠的吞噬与肢解,你的每一丝火,都会有无尽的黑暗来抵消,意图将你扑灭。
可以说如果不是林恩已经能够一定程度上通过梦境来衍生出自己的罪火,那在这种大侵蚀的影响之下,就算是有再强的力量,也无法抵挡住这无止尽的消耗。
“画家!!”
林恩在那黑暗中嘶吼,声音急切,想要找到她的位置。
第2572章 灾厄中的那个身影!
举目四望。
如冰冷深潭。
刹那间。
无数的梦魇席卷而来。
林恩挥刀斩去,将那些漆黑的魅影尽皆燃烧殆尽。
但只是一瞬间,那些梦魇便再一次扭曲成型。
而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则是曾在历史上出现过的无数强者,他们都以一种极为扭曲怪诞的方式化形,冰冷地要将林恩斩却。
林恩咬牙。
手中的刀鞘在锁链的铿锵中不断挥舞。
那些扭曲的梦魇被他成片成片地撕碎湮灭,但是顷刻间便又有无数的怪诞化形,要将他拖入那冰冷的泥沼。
这是祂的大梦!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个梦境当中所诞生的所有的强者,都不过是祂无意识的演化,他们都在这个梦境世界当中留有印记,而此时此刻那些碎影都化作了真正的实体,要将他拖入这恐怖的漆黑深渊。
这不是那片灾厄直接的攻击!
林恩立刻就意识到,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他踏足了那片灾厄的范畴之内,所触动的反制。
“画家!!”
那一刻。
林恩终于捕捉到了那缕苍蓝的身影。
隔着遥远的彼岸。
她的身后是无数被她斩却的化作黑雾的尸体,她在这梦魇的深处,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你疯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恩挥舞着手中的刀鞘,咬着牙,终于是跟上了那个身影的步伐,杀到了她的身侧。
“你到底……”
可是那一刻,他再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画家那遥远的目光中,那个隐没在黑暗尽头的身影。
就像是镜花岁月。
明明是那么的近,又是那么的远。
无数黑色的锁链,就像是蛇一样将那个身影束缚在那灾厄的尽头, 他低垂着头颅,那长长的白发仿佛道尽了无数的岁月,无序的力量在他的身上涌动,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永恒地沉眠在这个无序的梦境当中。
时光,仿佛也在这一刻定格。
林恩怔怔地望着那个遥远的身影,那一刻来自他灵魂深处的悸动,就像是一场沉溺在古老岁月中的大雨。
那一日无数的渡鸦飞跃了整个虚空。
那一日仿佛在那梦境的伊始,他恍惚地曾听到那一声歇斯底里的悲鸣。
“这……怎么可能……”
林恩张着嘴,脸色一点点地失去了血色。
那个苍蓝的身影的目光似乎也变得那么的憔悴,就像是她在拼命地压抑着什么东西,可是就算是再如何拼命地压制,都没有任何的效果。
“现在,你明白了吧。”
你本是找不到他的。
你本是看不到他的。
就像他早已经与那片灾厄的融为了一体,他也早已经成为了那沉眠者的一部分。
但你终究还是找到了那样的一种方法。
因为你清楚,祂还没有完成最终的复苏,祂还没有彻底地整合内部那代表着有序的初诞者,和那代表着无序的沉眠者。
她伸出了手。
却仿佛隔着无数的迷瘴。
“如果有足够庞大的秩序一脉的体量,那说不定也能让他在这无序的黑暗中显形,这十几年来,我一直都在观察着那片灾厄的变化,随着越来越多主宇宙的体量被祂的梦魇吞噬,他的样子也终于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的目光仿佛突然之间褪去了过去所有的冷漠,那细细的眉毛上扬了起来,那双眼眸变得哀伤又仿佛被覆上了一层水雾。
而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以这种状态去迎战。
因为啊。
如果让祂再吃一点。
再吃一点。
你就能……
嗡——
那一刻,无边的黑雾再一次席卷而来,巨大的注视感就像是煌煌天道,那个白发的身影再一次化作了朦胧的幻影,无数漆黑的乌鸦哗啦啦啦地遮蔽了你眼前的一切,整个朦胧的世界仿佛再一次被拖入了那恐怖的漆黑动乱。
你看到了那一只漆黑的巨手,横贯在你的整个视野当中,向着你镇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