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们该想到的,你们不是那只渡鸦,你们越与我们战斗, 你们就只会越快地坠入我为你们设下的罗网。”
“与其被我们杀死,那让你们自相残杀,岂不是更让人感到快意?”
他冷笑着。
可也就在他想要进一步地拽取对那两个神王的控制权时,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怎么回事……”
……
黑夜城。
破碎的城墙之下,整个城内已经是陷入了一片混乱的厮杀当中,鲜血与暴乱笼罩了整座城市。
城墙之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他的手扼着人偶家的咽喉,就像是一座笔直的丰碑,他是活了很多很多个纪元的牧魂者,甚至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存在了多久,存在了多少的岁月。
两行清泪,突然从人偶家的眼眶中流出,一滴滴地滴落在他的手腕之上。
“你……你……”
他死了。
在那腐化即将控制他的那一刻,他就毫不犹豫地湮灭了自己的灵魂。
就像在那个时候她和他所言,他们谁也不清楚他们当中到底已经有多少人被那灾厄种下了腐化的种子,所以他们定下了同生共死的契约,他们用丝线牵连着彼此,如果有谁认不清自己了,那就请另一个人自杀,那就请他用这种方式共赴黄泉。
可是没有。
他毫不犹豫地斩掉自己的灵魂时,他也斩掉了那个连接着他们彼此的契约。
只有那一缕缕丝线,依然证明那个契约曾经的存在。
“船长!!!”
当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天际时,黑夜城的大门也已轰破碎。
……
……
银色幻想颤抖着,望着那个刚刚还在和他并肩作战的高大的身影,狂风吹过时,她的身体之上燃烧起了那细碎的黑火,她那一丝属于以太的本质,让那腐化在她的灵魂中涌起的那一刻,被那三位一体之间的链接,烧灭而去。
船长那高大的身影终于是松开了手,他依然屹立在那里,但是眼眶中的火焰已经不再燃烧。
那一根根的链接在他与人偶家之间的丝线。
成为了那最后的证明。
一切都是来的如此突然,而他的抉择也就和他的性格一样,只是在那一瞬,他就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生命。
“智械小姐,请……解决所有的腐化者吧。”
人偶家屹立在那个高大的身影的面前,她低着头,任由那一滴滴泪珠滴落在地。
“就算他们曾经是我们认识的人。”
“也请杀掉吧。”
“黑夜城,不能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陷落。”
银色幻想紧握着拳头,她望向那惨烈的城内,那一刻她终于还是颤抖地猛地眺望向那圣堂的方向,望向那本代表着信仰与希望的遮天的光柱。
“那你呢?”
她的身体愈发地发颤。
人偶家抱紧了那个已经失去了生息的高大的身影,那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他们,她的眼里满身哀伤,却又似乎带着某种绝然。
她突然惨烈地笑了,抹去了脸颊之上最后的泪痕。
“他已经告诉我了。”
“他就算是不在了,他也绝对不希望,自己不能再守护这座城。”
“你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
当银色幻想冲向城内的那些被腐化者时,她转过头,最后看到了那两个身影,在那高高的城墙之上,在那末日笼罩的余晖之下,就像是一种宿命。
船长那高大的身影转过了身,那空荡的眼眶,与他一起眺望着那星空中最后的那缕光。
那一根根丝线链接着他身体的每一部分。
就像在死亡到来时,他所能送给她的最后的一份礼物。
他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他的人偶。
“其实我一直都不敢说,我也不敢认,我以为肯定有一天你能够想得起来,你还带着生前的那把剑,我本来以为,你也能一眼就认出,你在宫廷中曾保护过的那个小姑娘,因为我也从来就不是什么上个纪元的生灵……”
当那梦魇的大军冲破结界,轰开城墙的那一刻。
她伸出手,用力地抹去自己眼眶中的泪珠,她努力地让自己不那么哽咽,她把自己的剑也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你看啊……”
“康斯坦丁先生,我也有一把和你一样的剑啊……”
……
第2625章 我会守到最后一刻!
暴乱。
疯狂。
许多人出颤抖地看着自己曾经的挚友无情地讲锋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他们的双眼漆黑如夜,无情得宛如这世间最冰冷的武器。
而对于所有在这个时候依然决绝地死守这座城市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因为他们没有死在抵抗的最前线,而是一个个惨死在自己与愿意把余生都交给的队友与同伴的剑下,这是对他们而言多么巨大的一次讽刺。
满城的血与火,凄厉的惨叫与悲鸣。
这座城市似乎在还没有被那些魇魔攻破前,就已经在他们自己人的厮杀中分崩离析。
杀!
不停地杀!
银色幻想的双眼早已血红,她就像这座信仰之城即将崩坏前最后的支柱,她的剑刃横扫之处,那些被腐化与污染的将士,被她不断地斩却,在这个时候死亡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后的救赎。
尸体铺满了街道,鲜血染红了衣襟。
在杀戮的同时,她也在不断地重整已经被打散的建制,尽可能地将有生力量重新汇聚在她的号召与领导之下。
而当她杀到幸福之家附近时,那里也已经是一片血染的疆域,夏娃和孽主死守在那里,有她们的抵挡,那些被腐化的污染者一时还没能突入这里。
“智械小姐!!”
孽主一刀将一个被腐化者斩却,喘息着迎上了直面而来的银色幻想。
当银色幻想从天而降时,她抬头,看到了幸福之家内收留的黑夜城的居民,许多的人早已面如死灰,哭泣与绝望充斥这个最后的庇护所。
“大家……大家是不是都……”
孽主紧握着匕首,她的眼中布满了细细的血丝,这场突入而来的剧变中,她已经斩却了许许多多在这座黑夜城中认识的人。
银色幻想用力地摇了摇头,紧咬着嘴唇,道:
“你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孽主,你和夏娃立刻去准备,我给你们开一扇传送门!带着爱丽丝,带着这里所有还活着的人,去其他的地方,去主宇宙的边陲,也许挺过了这场劫难,你们还能……”
“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如果连这里都守不住,还会有安全的地方吗?”
孽主抬起头,哀哀地望着她的眼睛。
银色幻想没有说话,她死死地紧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
“但至少,你们不能死在这里。”
一瞬间,她撕裂了空间,强行在幸福之家的大门前撕出了那一条曲率的航线。
“没有时间了!快!”
银色幻想转身,立刻就要冲向动乱的其他的方向。
孽主张开了嘴,她颤抖地大声地向着她喊道。
“我们走了,那你呢?!”
银色幻想停顿了一下,她沉默着,但终于还是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锋刃,双眼中迸发着无可动摇的决心,瞬间向着远方冲去。
“我会守到最后一刻。”
……
……
黑夜城外,庞大的梦魇集群已经兵临城下,那笼罩在黑夜城上方的禁制,在他们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魇王抬起头,眺望着这座高耸的巨城。
就是这座城市,在这上百年的战争中,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抵挡在那混乱的边境之外,它从地狱而来,屹立在整个主宇宙的最中心,它就像是一座高高的灯塔,带给所有那些平凡而卑微的生灵以希望与光明。
而现在。
他们终于踏足了这座巨城之下,而从今日开始,这座城市也将变成历史,并最终坍塌他们的铁蹄与杀戮之下。
而他们也一定会享受此时此刻的快意。
“我还记得上一次我们来的这里的时候,那个家伙用那火焰将我们斩却。”
魇王的脸上带着嘲讽与怨毒的笑。
“那么这一次呢?”
他抬着头,望向了黑夜城后那冲天的光束,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
而他们也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那只渡鸦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原因,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都能够能够奠定此次的胜利。
因为早在他们攻入主宇宙的最开始,他们就已经分化出了绝大部分的兵力,展开了对整个主宇宙的清理与灭杀,也就是说,就算那个渡鸦现在真的出现,在主宇宙各大星区都已经被他们湮灭撕碎的情况下,他们也完全能够接受如今的战果。
而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