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时间的支流。
或者说。
是时间尽头的那个存在重走过去时,开拓出来的无数条时间支流的其中一条,就像曾经他无意中坠入的那条支流一样,只不过是这些路全部都失败了,或是被时间尽头的那个存在舍弃,或只是被当做混淆视听的诱饵。
而毫无疑问,那些梦魇根本不仅仅是对他所在的时间长河进行了入侵,对每一条支流,他们都未曾放过。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恩俯视,道:
“那就让我来给你们终焉。”
轰隆隆隆隆——
那一刻,就在所有的那些梦魇战栗地注视之下,林恩解放了自己的梦境,从他的身体当中所绽放而出的黑火,黑压压地烧遍了整个天空。
就像是陨星天降,林恩带动着那灭世的黑炎,冲向了那遍布整个大地的梦魇。
而这几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黑火所过之处,无序被点燃,腐化被消减,仅仅只是触及的一瞬,火焰便如跗骨之蛆般黏连全身,直到将他们烧尽之前,绝不停息。
那些魇魔嘶吼,几乎是用尽法能,显露出了滔天的怪诞异象,想要与他一搏。
但毫无作用。
黑火触之即燃。
就像不管你动用的是怎样的一种攻击方式,只要你胆敢触碰,那就都会成为这黑火熊熊燃烧的柴薪。
林恩无情杀戮,目光冰冷的宛如万年不化的积雪。
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
他根本就没有理会其他魇魔的疯狂进攻,目光直接锁定了身处其中的魇王,所有对他的攻击都如雪落火海,所有的孤注一掷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为了一种玩笑。
魇王狰狞,退无可退,身形中瞬间涌动出了无数的大蛇,向着林恩撕裂而来。
但林恩古井无波。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一拳轰碎。
黑火刹那间烧穿了一切的攻势,当林恩那冰冷的面容近在咫尺时,他眼中的那种惊惧几乎化作实质。
咔——
林恩单手遏住了他的咽喉,在那黑炎中将他抬起了起来,长长的白发隆隆地在火焰中飞舞。
他低声道: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我不介以再说一遍,从那一刻一直到接下来的永恒,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我会让你恐惧自己的一次次重生,我会让你再不敢哪怕看我一眼。”
一瞬间,在魇王那凄厉的惨叫中,熊熊的黑炎一寸一寸地将他烧尽。
而他也会继续之前的承诺。
他慢慢地转过了头,望着那些满眼恐惧地魇魔,发丝划过双眼。
“如果死亡给予不了你们的终结,那我就用痛苦,来填满你们的一生。”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当林恩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在极致的痛苦中处决。
当林恩杀到这个世界上再不剩下一个梦魇,杀到天空崩塌,大地烧尽,他才终于低着头,喘息着停下来。
燃烧的天空下。
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那熊熊的火海和无尽被烧的尸骸之上,白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他的拳头紧握到颤动。
“脑袋……”
左左抓住了他紧握的拳,化作了人身,紧抱住了他的胸膛。
“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我们一定能够横渡过这个末日。”
她能够感受到此时此刻林恩他心里那山呼海啸般的杀戮欲,能够感受到那种情绪,就像这一场屠戮,终于是将他压抑在心里许久的那些痛苦释放了出来。
或者说从他做出了不再改变过去的这个决定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背负起这种痛苦的重担,毅然决然地选择去开拓。
但这种重量。
又岂是常人能够理解。
因为它一定会把人压垮,就算没有垮,也一定会被折磨到疯狂。
终于。
在左左的紧握之下,他的拳头不再颤动,终于是慢慢地松开。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望着那燃烧的天空。
“左左啊。”
“脑袋在刚才的时候……其实动摇了。”
左左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她的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中,就像是要紧紧地将他填缚在心。
“我知道……”
“我知道……”
因为为什么不呢?因为如果真的可以重新改写历史,如果真的可以再一次见到大家……
那就算是世界毁灭了,不也应该是值得的么。
因为如果真的可以换来那个确定的结果,哪怕是一刹那。
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眼泪止不住地从紧闭的眼眶中掉。
“那也没有错啊。”
……
第2652章 未来的不确定性!
而这一次的屠戮,虽带着心中的那一丝宣泄,但是也足以证明,他现在的力量层次已经是达到在了一个傲视群雄的无比恐怖的地步。
无论是位格还是体量,除了那片灾厄,现如今已是再没有人能够企及。
林恩扫除了这里的一切阻碍。
但是他也同样非常清楚,自己这一次所击杀的,依然不过是他们在时间流当中的投影,他们真正的本体其实一直都在那时间终末。
而这也意味着。
伴随着时间战争的开启, 他们依旧会用永生,对他发起那接近永恒的漫漫征途。
而在现实的流逝中,这一切却只是过了一刹。
再一次。
林恩重回了那个时间点的圣堂,庞大的裂隙被他所修补,伴随着污染被扫清,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紧闭的圣堂的大门。
而他也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与未来的自己,只有这一墙之隔。
但这一隔,却是咫尺天涯。
他们不能相见。
因为哪怕任何一丝的变动,都极有可能在历史中产生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我们回去吧。”
他转头低声道。
“你不去……不去见一见大家吗?虽然知道不能进行太多的干涉,可是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左左有些哀伤道。
林恩沉默了下来,长长的圣堂的走廊中,那摇曳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细长而遥远。
但是终于,他握紧了手,用力地抬起头。
“见了又有什么用呢?见了也只不过是……徒增感伤罢了。”
一声渡鸦的长鸣。
回荡在那时光的涟漪中。
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就像他终于真正地成为了那道历史的幽灵,成为了这岁月中永远不能相遇的回响。
只是在他离开时,在那圣堂之外的巨门前,仿佛有那么一个颓唐的身影怔怔地转过了头,望向了漆黑的天际,就像曾有那么一只飞鸟划过天空,却终究再没有再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可是这里,又怎么会有飞鸟。
……
再次睁开眼。
林恩和左左重归现实。
而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查看这现实的轨迹,虽然他已经离开了数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在这现实当中,事实上也只不过是一刹那的光景。
他们成功地化解了这一次的危机,但是如果说现实依旧没有稳固,那就只能说明,这一次对对他们入侵的阻碍,还完全不足以扭转整个历史不可控的走向。
“怎么样?有看出什么变化吗?”
左左急促道。
因为萦绕在现实中的涟漪并没有消失,而这也说明,历史对未来的影响依旧处于那模糊的变化当中。
林恩没有说话,他冲天而起,表情平静地围绕着黑夜城巡视了一圈。
而虽然现实依旧模糊。
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之前浮现在其中的人影全部都消失了,而这也就说明,这一次时间入侵对未来所造成的影响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