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左急了,道:
“凑脑袋!你卖什么关子啊?!到底是什么谋划!你倒是快说呀!急死我了!!”
林恩沉声道:
“左左,对于脑袋来说,如果真的已经决定了不顾一切的话,那也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得了。”
就像第一次黑夜城剧变时,他不顾一切甚至不惜引来那片灾厄,也要与画家对垒。
而这一次的关键点,就在于渡鸦。
其实他早就应该明白,渡鸦这个集群无论是对画家,还是对已经完成无序化的狱卒集团来说,都太过于重要了。
因为他们需要借助渡鸦来稳定地狱的存在,他们需要初诞者之力来调和画家那无意识所散发出来的混乱威能,而如果失去了这个媒介,那事实上对他们来说,主宇宙几乎是寸步难行。
而在后世。
他也早就明白了地狱能够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
一只只渡鸦支撑起了地狱的根基,而甚至就连大清洗和将人拖入地狱的这个机制,都是在渡鸦的初诞者之力的基础上运行的。
那么如何我毁了渡鸦呢?
如果我能够在某个关键的节点,将所有的渡鸦都聚集在地狱,而如果我能够将他们全部引爆,那么又会发生什么呢?
林恩闭上了眼。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结局。
庞大的初诞者之力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地狱会在一瞬间失去支撑,彻底崩碎,而初诞者之力与画家那无序力量来自本源的对立,也会让这股力量化作滔天的巨浪,一瞬间席卷整个地狱的狱卒集团,甚至可能反向冲击画家,造成这一系列连锁的大湮灭。
而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他会不断地与其他的那些渡鸦进行灵魂交融的原因了。
因为其他渡鸦是没有心!是没有自我的啊!
而在灵魂同源的情况下。
如果他真的想要这么做,那这绝对不是一件没有可能的事情。
林恩睁开了眼,咬牙道:
“如果是我,那我一定会这么干,因为如果能够成功,那就真的可能赢下这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来挑破这片寒空!”
左左的目光苍白,道:
“这……这……可是画家呢?就算画家没有洞悉他的谋划,就算他真的能够成功,可这股力量真的能够撼动的了她吗?”
画家的强大不必多说,她可是贯穿了整个历史,在这个新世界当中仅次于那片灾厄的最为恐怖的无序生灵。
林恩咬牙道:
“如果平时的话,确实不太可能,而这恐怕也是他一直都在忍耐和等待的原因,因为他在等。”
“等……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画家陷入那不可控的混乱,而那……也就是这场战争的开启之时!”
……
嗡——
漆黑搅动的天空之下,林恩冲入了这个时间的节点,他在一只渡鸦的身体当中骤然降临,瞬间抬起了头,望向了那黑压压的天际。
隆隆的巨响绵延了整个苍天,黑雾翻搅,甚至隐约地能够看到露出的那天际的一角中,那不断地在混乱色彩与苍蓝当中转变的边境,甚至你能够听到那从天际传来的一声声绝望与痛苦的悲鸣。
“果然……这就是他在等的那个时机。”
林恩的瞳孔激荡,望着那翻滚的天,宛若末日。
无数的渡鸦都降临在了地狱,分散在各处的狱卒集群,也在画家这场剧烈的情绪的动荡中,急切地出现在了地狱上空,甚至你能够看到他们在黑雾之上穿梭的身影。
“画家……怎么了?”
左左颤抖地问道。
林恩凝重抬头,道:
“她一直在找,也一直在等,恐怕在天堂之战之后,她就一直都在寻找那位大君失却的根源,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也许终于在这个时候, 她已经知晓了那所有的真相。”
想要保持稳定,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而更不要说是对于画家这样庞大体量的存在。
她的执念太重了。
甚至可以说,从旧世界破灭一直到现在这无尽的岁月,她唯一的执念,就是等待那位大君的归来。
但现实是沉重而可怕的。
第2672章 会是怎样的命运
因为从后世的情况已经证明,在大君觉察到终焉之主可能的复苏之后,他就不得不永恒地陷入沉睡,来对抗那片灾厄复苏的进程,尽管他已经将这个进程极度的延缓,但情况不会有任何的好转,从他决定开启这场战争的那一刻,他就事实上已经开始了慢性的死亡。
他终会不敌,终会一点点被那片灾厄同化,成为那终焉之主复苏时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而恐怕也是直到这个时候。
无数岁月的探寻,才终于得到了答案。
她知道了大君失却的真相……
林恩喘息道:“但知道却无能为力,明明近在咫尺却帮不上任何的忙,你只能被动地看着他在这场战争中被压制,看着他走向那个终焉的结局。”
这是不可承受之痛。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让她保持清醒和理智是不可能的,而当混乱压过理智,一个不慎,甚至可能她自己都会成为毁掉整个地狱的推手。
左左苍白难言。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绝对是对反抗这个秩序最好的一个时间点。
所有的渡鸦都被召回了。
所有的狱卒也都已经回到了地狱,在这种情况之下,第一时间拱卫他们的女主人,维系地狱的秩序,也几乎成了他们必须归来的理由。
“可是……最后是失败了的啊……我们所看到的历史中,那些渡鸦也并没有被引爆,所有的旧神都被清剿一空……”
“那到底是谁阻止了这一切?”
左左颤抖。
“是画家?还是……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林恩望着那陷入混乱的大地,道:
“不管怎么说,先找到这个时候的我,如果那真的是他的谋划,那他现在恐怕也要开始行动了!”
林恩飞跃而起,就要感应这个时代的自己所处的方位。
但也就是在他将自己的感知蔓延出去的时候,他猛地觉察出了一丝异常,那本来链接在他们身上的因果,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那因果的链条弥漫上了漆黑的痕迹,就像是流淌的污染。
林恩双瞳微震,暗道不妙,他立刻舍弃了这只渡鸦,重新冲向了那时间之外。
但当他降临在其他的时间节点进行尝试时,同样的情况再一次出现。
他竟是无法在时光中,定位到过去自己的踪迹!
“他们屏蔽了我和他身上的因果!”
林恩杀意纵横。
左左苍白道:“什……什么意思?”
林恩已经来不及解释,但他其实早就应该想到,随着时间战争的进行,他们必然会动用更多的手段来对付他,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因果已经是成为了他们手中对付他的一个工具。
而这也是他为什么第一时间就冲出时间长河的原因,因为哪怕你在其中多消耗一秒,都极有可能让他们在这短暂的空隙找到并杀死那个时候的自己!
“不过还有别的办法!”
一瞬间,林恩动用时间的神格,感应到每一缕时光发生变动的位置。
而每一缕涟漪的存在,就都是他们入侵的证明!
而林恩只要能确定他们降临的位置,那也同样可以第一时间将他们挡在行动之前!
那一刻。
林恩再次冲入其中。
而这一次显然是一次大规模密集性的入侵,仅仅是他感应到的,都至少有上百个裂隙在这同一时间降临在了地狱和主宇宙的各处。
“你们想混淆我的视听,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声渡鸦的长鸣。
林恩瞬息间化身千万,翘曲空间,冲向了地狱和主宇宙的各处。
依旧是与之前一样。
几乎是那裂隙开启的同时,林恩的攻击就已经抵达。
那些入侵的梦魇几乎是踏入这个时空的那一秒,迎接他们而来的便是林恩那冰冷而无情的黑炎,将他们瞬息湮灭。
而这也更进一步的证实了他们混淆视听的用意。
仅是交锋的刹那。
化身千万的林恩就已经是解决了在这一刻所开启的数百道裂隙所涌入的污染者。
“找到了!”
那一刻。
当林恩感应到其中一道裂隙中所涌动出的不同寻常的磅礴力量时,他明确自己找到了他们主力降临的方位。
一瞬间,林恩降临在了那座巨大的裂谷,而就在高空之上,漆黑的裂隙已然大开,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黑袍的身影,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边黑气涌动,一个又一个扭曲而恐怖的魇魔站在他的身后,宛若诸魔临世。
“哦?”
那个黑袍的身影嘴角一翘,侧眼望向了林恩降临的方位。
“你来了?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啊,林恩,但其实这一次你反而不需要这么着急,因为就算你晚来一会儿,我们也不会对他动手。”
林恩眯眼,熊熊的黑火宛若滔天的魔障,逼迫的那些魇魔一个个如临大敌,忍不住地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