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
他遇到了画家。
当那个苍蓝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时,林恩久久沉默,而她也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你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是吗?你知道这一切会由我来改变?”
那个苍蓝的身影屹立在他的身边,她抬起头,却是满目平静。
“不,我也是后来很久才知道,是未来的你调整了现在的历史,从时间能够被穿越时,历史就再不断地更迭,而我也知道,有时候就算你不愿意,你也不得不以身入局,来把这里历史修正到那既定的轨迹。”
就像只要结果是正确的,那过程无论怎么变都可以。
林恩默然。
“你来自什么时候?”
那个苍蓝的身影道:
“将你带到游魂巷的那时。”
林恩转过头,望着她的脸颊,却难以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情绪,她依然一如既往的平静。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又难掩眉宇间的幻灭。
“所以在这之后的历史呢?”
那个苍蓝的身影道:
“这取决于你。”
林恩明白她的意思,就像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也早已知晓了这历史的残酷。
林恩望着她的眼。
“你会带走他的尸体,是吗?其实我的诞生,本就是他的破灭。”
那个苍蓝的身影平静道:
“你没有杀了他不是吗?但有时候抹掉所有的记忆对一个人来说,也许比死更加的残酷,但这是必要的,因为在无尽岁月之后,会有一只新的渡鸦在游魂巷诞生,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将会有新的人生,他也将有新的经历。”
“而过去了的,就让它永远过去吧。”
狂风呼啸地吹过他们的身影,就像是一场站在历史彼岸的送葬。
林恩没有告别。
但当他转身就要离开时,那个身影叫住了他。
“你来自什么时候?”
林恩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那个苍蓝的身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道:
“我将很快开始我的计划,我会在地狱当中保护好你,直到那个时候的你,能够变成现在的你,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如果我们都秉持一个共同的目的,那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所以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我很抱歉。”
林恩垂首,低声道:
“这句话,你也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
“你要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
林恩走了。
他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了那大地的尽头,她久久地望着,就像恍惚中他的背影与那个她所久久等待的身影所重合,她用力地握紧了拳。
……
一切就像是命运的注定,林恩再一次地回到了那座裂谷,他带着那满目的骨殖,带着那些鲜血与残躯。
就像恍惚间,他想起了曾经在那过去的幻影中,所看到的那个久久屹立在此地的身影,那个时候窥见了历史,可他却并不明白那种经历,而当他再次回到这里时,你才恍然惊觉,原来那就是你在过去所种的那个果。
林恩低下了头,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坐千年。
无垠的时间中,他就那般久久地望着那些骸骨,望着那那一道道残留在上面的破碎的残念与执着,那些都是因为他的干涉而死得到亡灵。
他那佝偻的背影在黯淡的烛光中远远地拉长在那峡谷的背面。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那个时候的你……”
他空妄地抬头,道。
“真的能够杀了我。”
第2677章 我们一战!!!
种下了那个因,背负着身上的罪。
当林恩离开那段历史时,身后那残躯当中的萌芽就像是在低声细语,似乎那些动乱的怨念与痛苦,也只有在他的身边时,才能够得到些许的安抚与平和,就像即便是到了战死的最后那一刻,他们依然深信着他们心中的那个大哥。
他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决然离别。
历史再一次被拖回了正轨。
因为在无数年后,那个在这残躯当中所诞生的魂灵,也终将会在他的命运旅途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也许这就是因果轮回,曾经的你害死了他所有的长辈,而在无数年之后,他也将会掀起那场黑夜城的剧变,让你也也领略这种失去的痛苦。
而也许……
这就是宿命。
……
离开了那段旧日的时光,林恩重新回到了那时光之外的岁月长河,他手中的时间神格再一次不断地对他提醒,在那更遥远的过去,在那更遥远的未来,时间战争的侵扰再一次席卷而来,隆隆地就像是永无止尽。
但这一次,林恩没有理会。
因为他知道,如果你不努力地向前踏出那一步,那这场战争,将会把你永远地拖在这时光的泥沼,让你寸进不得。
而如果你想要打破这僵局。
那你就只能逆势而为,在那个恒定的未来,找出一个你想要的结果。
他顺着时间长河,向着那未来而去。
而他附着在那未来岁月之外的黑火,也得到了他的召唤,它们就像是遮天蔽日的黑潮,源源不断地向着他的意志汇聚而来。
“脑袋,我们要去哪儿?”
林恩沉声道。
“时间终末。”
……
嗡——
就在那斑斓的岁月长河的末端,当林恩靠近时,他的眸光当中倒映出了那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又一个魇魔和无垠的梦魇集群,就像是蝗群一般填满了你视野的尽头。
他们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出现一般,一根又一根漆黑的终焉之柱,就像是末日的钟声,横贯在这岁月的尽头,而为首的那个黑袍人依然微笑如初,就像是风中浮动的魅影,挡在他的前路。
“我知道你会来,因为在这场时间战争中你并不占据优势,而想要改变这一切最快的方法,就是尽快拉响这最后的一战。”
林恩目光如刀,道:
“我之前一直不太确定,你们这无限制的入侵到底能给你们带来怎样的收益,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确实是好算计,利用我每一次的降临所给予那些渡鸦的微小增幅,然后一点点积累,从而在历史中引起一系列无法改变的微小变化,而不管是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只要历史出现了变化,那对我来说,就是一次将军。”
钝刀割肉。
在那微不可觉中,积累这变化的权重。
而也许只要你稍有不甚,那再当你发觉时,这一切就已经积累到了一个足以引发质变的位置,来对你造成那沉重一击。
“但我还是不太懂,就算如此又能如何呢?”
林恩淡漠而平静。
“你们能够改变历史,同样,我也可以把它们改回来,如此周而复始,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黑袍人微笑轻语,道:
“其实说实话,林恩,想要布你的局真的一点都不简单,因为哪怕是一点点地破绽,你都能在顷刻惊觉,所以我同样也不敢掉以轻心。但是你会明白的,因为我们现在都是在和时间赛跑,你在尽可能地参悟那终焉的本质,而我也在尽我一切可能在阻止你。”
“现在我们比的,就是在你冲入这时间终末前,我们谁能更先抵达终点。”
林恩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拔出了腰袢的长刀,上面的黑火熊熊燃烧,宛若不灭之息。
那个黑袍人的目光愈发地温柔。
“你想拼一吧,是吗?”
林恩慢慢地合上了双眼,摩挲着手中的那把刀,那黑火的本质汹涌地燃烧着,就像是他的心。
“你觉得我能赢吗?”
那个黑袍的身影微笑道:
“其他的地方,你可以无限的赢,,但是在这里,你会失败。”
林恩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他只是摩挲着自己的刀,然后他松开了握刀的手,刀刃落向了那脚下的虚空,化作了一团燃烧的黑色的火。
然后他睁开了双眼。
“也许吧。”
“但我也已经受够了过去那束手束脚的战斗,我甚至都要忘却了,这场战争到底该怎么打。”
当长刀落地时,他的眼眸坍塌如黑渊,就像是汹涌的血泉从那双瞳的最深处一瞬间涌出,浸透了那秩序的梦境。
呼——
当林恩解放出自己梦境当中黑火的那一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已然不再是那个白发的身影,而是绵延向那无尽虚空的漆黑火域!
就像是代表着那狂怒的燃烧的本质,那一刻他所展现出来的体量庞大到遮蔽苍穹,甚至所有的魇魔都忍不住地齐齐后退,惊恐而畏惧地望着那惶惶天灾,就像这一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林恩,而是他们的那位可怕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