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眼中杀意纵横,毫不留情。
几乎就是在那漆黑的时光的裂隙出现的同一时刻,林恩就已经拔出了自己的黑刀,甚至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降临到这个时空的瞬间,就连带那道裂隙一起抹灭。
而他也没有任何的停留。
解决掉一处的隐患之后,他便立刻再次腾空,身化万千,向着虚空的各处杀去。
而这一次降临的密度,也的确是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
因为仅仅就是在他们感觉到时光涟漪出现的那一秒,便已经是有成千上万道裂隙,出现在了这无尽虚空的各处。
战争迅速打响。
这也将是发生在过去,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最大规模的时间战争。
虚空中,林恩再一次见到了那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的降临,而这也是既旧神战争之后,他们再一次集结于这同一时空,共同展开那集群的入侵。
但无一例外。
黑火之下,无人能够接住他的一刀,而在经过了这不断地在时间终末之外与那个代行者之间的磨炼之后,林恩现在的力量,早已经与他们拉开了一个更大的维度。
他们停滞不前,而他一直都在攀登。
但是没有。
那些从裂隙当中降临的梦魇被他一个接着一个斩杀,但是他还是感觉到那个代行者的踪迹和气息。
而他也非常清楚,真正指挥这场战争的,从来都是那个家伙。
而也只有找到他,他们才能真正明白,他到底会以一种怎样的方法,来完成这个计谋的最终收尾!
“那些渡鸦呢?”
“他们已经按照我的命令陆续回归,我会进行清点,争取不出现任何的遗漏。”
他们在虚空中一路横推抹杀。
短短的十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是有数万道裂隙在他们的堵截之下,被他们修补湮灭。
终于。
他们在虚空中再次汇首。
而在画家那庞大的体量的遮蔽之下,那些被放飞的渡鸦已经陆续回归,为了日后新世界的重建,那位大君所制造出来的渡鸦,可谓是无以计数。
“都回来了吗?”
林恩手持黑刀,目光当中的凝重没有丝毫削减。
那个苍蓝的身影睁开了双眸,一瞬间感知便覆盖了整个渡鸦的集群,她迅速地清点起了当前的数量。
“一共十万只,这是当前渡鸦的总量,大部分渡鸦都在这里了,再加上虚空各处由我们的分身所庇护的渡鸦集群,总量已接近十万,剩下还有两位数的渡鸦身处虚空各处,我的分身已经去了,预计在几分钟之内,他们会陆续回归各个集结点。”
时间飞速流逝。
而他们的防守也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效。
伴随着剩余渡鸦的陆续回归,那个苍蓝的身影的目光望向了林恩,道:
“还差两只。”
林恩沉声道:
“加上我降临的这一只,那就只剩最后一只了,他在哪儿?”
画家立刻再次感应,道:
“感应到了,在紫罗兰,那只应该是负责对紫罗兰世界进行维护与重建的渡鸦,不过目前为止在紫罗兰世界并没有感应到时间入侵的迹象,我已经把消息传递给他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恩的心里却是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不安。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依然没有找到那个代行者降临的踪迹,但是他既然敢前往他所在的那个时间点通告他的计谋,那就说明他必然是早已对此心有成竹。
“不用等了!我们去一趟!”
林恩猛地抬头。
……
第2693章 你到底是谁!!!!
紫罗兰世界。
冬泉谷。
再次踏上那片布满寒霜与积雪的土地,他抬起了头,望着那一座又一座辉煌耸立的高塔,就仿佛那些全部都是古老梦境当中破碎的虚妄,是那样的不真实,那样的幻灭。
他闲庭信步于这片古老的土地,那漆黑的长袍与白雪照应着,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幽灵。
他一步步地踏过那些高塔。
就像是在缅怀。
又像是在忆及。
而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猎猎的狂风吹动着他的长袍,就在那座偏僻的法师塔外,他看到了积雪的窗台内,那两朵在盆栽中紧靠着彼此的花卉。
窗外的寒风猎猎,而其中的那一朵已经凋零,一片片枯黄的花瓣坠落在地,它的枝干也仿佛干枯凋尽。
他停顿了片刻。
他仿佛露出了轻笑,他伸出手,就仿佛要将它摘下。
嗡——
可也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整片时光都仿佛陷入了定格,就像是有人摁下了电影的停止键,寒风不再吹拂,碎雪不再飘零,一切都定格在了那时光的刹那。
而当他猛地避身退让时,那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黑刀,几乎将他身边的时光一分为二。
熊熊烈焰呼呼地吹动着他身上的长袍。
铿锵——
那一声刀剑的嗡鸣,将他的身影在瞬息间逼退了数百米有余。
而当他稳住身形,一点点地从地上站起时,他的脸上露出了那一丝轻轻的微笑,没有急切,也没有意外,就像他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来,他们从不迟到。
“你来了,林恩,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可是当林恩落地。
当那个苍蓝的女孩带动着那遮天蔽日的混乱的色彩笼罩了整个天空,她却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刹那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苍白的宛若骨骸。
狂风定格在这遥远的时空。
他的眼角依然温柔,他的身上穿着那渡鸦漆黑的服饰,他有着和所有的渡鸦都一模一样的脸。
可是那一刻他的眼神。
却是让画家那寂灭的心,也仿佛在这一刹那的时光中,一瞬间苍白空妄。
“这怎么……可能……”
林恩喘息着,目光死死地注视着他,可是那一刻心里的冰霜却是迅速地蔓延。
那个黑袍的身影笑着望着他,道:
“所以我才和你说,我是来见证你的失败,尽管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这么做,可是我也一直在担心,只靠这单一的因果,也许很难真的杀死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当你的降临贯穿了整个时间线,我也就知道,该是我收网的时候了。”
“我做过统计,我现在所降临的这一只渡鸦,是你在这无尽的时光中,用的最多的一个载体,虽然效果肯定不如过去的你,但这也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这一刻。
甚至左左都早已颤抖难言。
因为他们是追踪于那最后一只还没有归位的渡鸦而来,可是怎么会……
怎么会……
这一刻,一个巨大的猜测,一个可怕到让他都感觉到一阵阵不寒而栗的念头,迅速地在他的心里滋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恩死死地望着他,手中刀刃之上的火激烈地焚烧。
那个黑袍的身影笑着望着他,然后目光又掠过他,落在了他身后不远的那个苍蓝的女孩的脸颊之上,他的眸中似乎也闪现出了片刻的温柔。
“因为不是只有你能以渡鸦为载体,因为我有比你更大的权重,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想过要不要用其他的方法对付你,但是你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仅借助我掌控的这点力量,已经不足以杀死你,于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这种方法。”
他转身望向了画家,温柔如初。
“你还好吗?奈奈子。”
嗡——
那一刻,巨大的寂幻灭宛若泰山的重压。
那个可怕的事实就像是一根矛,仿佛一瞬间击穿心房,也让她真正地确认了那个讽刺而恐怖的猜测。
那个苍蓝的女孩没有说话,她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那双蓝眸剧烈地动荡,就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她的目光出现了水雾。
可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很抱歉,直到这一刻才告诉你们。”
那个身影柔和地揉了揉眉毛,轻松地踱步于这定格的积雪。
“其实对我来说,无论你们当中的哪一个,我都很不想与你们对垒,因为你们都和我有巨大的因果,你们一个代表着我最放不下的过去,一个代表着我所寄托的未来……所以其实我最想看到的,反而是你们都能够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可是你们却不愿,怎么也……不愿。”
左左苍白地猛地抬手,望向了她的脑袋。
她想要问他。
这不是真的。
可是他所有的话都在,以及他能在渡鸦的体内降临的这一点,都在告诉他们一个无比可怕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