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子乃人中龙凤,能找杨某问案,是杨某的福气,当晚就铲除了残害百姓的妖寇,说起来杨某还积了阴德,该谢谢公子才是……”
谢尽欢客套之间,来到茶厅中就坐,等到端茶送水的小厮离开,就直入正题:
“杨员外今早叫我过来,可是上次打听的甲子莲,有了眉目?”
杨司辰在茶案另一侧坐下,亲自帮忙倒茶:
“谢公子运气不错,我昨天随便一打听,就在京兆府周边找到了些许门路。”
“哦?”
谢尽欢眼神郑重:“是那位前辈肯割爱?”
杨司辰歉意道:“财不露白,手上有这种仙草,必遭人惦记。卖家身份杨某也不清楚,只是能联系上。”
谢尽欢见此只能询问:
“卖家开的什么价码?”
杨司辰稍作斟酌,轻叹道:
“嗯……还阳草公子可听说过?”
谢尽欢听见这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还阳草也是罕见仙草,功效简单明了——驱疫避毒、洗髓伐骨。
其药效之强,据说是连被司空老祖用本命精血下毒咒都能解掉,而且还能治好不少根基损伤。
比如他疯狂嗑药,完事来一记还阳草护肝片,就能满血复活……
如果论药用价值,还阳草和甲子莲根茎差不多,只是功效不一样。
但甲子莲可以在教派内培育,还阳草只能野生,两者稀缺度相差极大,硬要算的话,这买卖是亏本的。
谢尽欢目前啥也没有,想了想询问:
“还阳草太过罕见,卖家只要这个?”
杨司辰把茶杯放到谢尽欢面前:
“这位前辈明说了不要其他财宝,有可以谈,没有就不用联系了。”
谢尽欢觉得这问题有点大了。
要银子,哪怕是再多,他也能去找热心肠的道友掏心掏肺化缘。
而还阳草这种东西,比甲子莲还稀有,他去找的话,和直接找甲子莲有什么区别?
正如此暗暗思索间,鬼媳妇忽然在耳边低语:
“先约出来再说,我到时候帮你参谋参谋,说不定能白嫖。”
约出来白嫖……
谢尽欢对这个提议很抵触。
毕竟能拿出甲子莲根茎的人,不是超品大佬,就是豪门掌门,他约出来见面,曹佛儿、陆无真到场都不稀奇。
若是有还阳草,他顶多被黑吃黑抢了。
而身上没有,还准备白嫖,这不得被一指头崩死?
但当前只有这门路,谢尽欢犹豫再三,还是道:
“杨员外,要不我和这位前辈当面聊聊?”
“这个……”
杨司辰稍作斟酌,语重心长提醒:
“杨某也说句实在话,那位前辈明说了有还阳草才可以谈。
“谢公子乃人中龙凤,往后必然位列山巅,但那也是‘往后’。
“现在把人家前辈请来,若谢公子两手空空,恐怕……”
谢尽欢知道这事儿等于作死,但他没其他门路,当下还是回应:
“我自有分寸,无论面谈结果如何,都和杨员外没关系。”
“那行。杨某待会就传讯,不出意外,明早就有答复。”
……
第三十章 陈年旧事
布政街,万安县衙。
清晨时分,三班衙役都已经散了出去,搜寻干尸案另一名凶手的消息。
西衙班房内,县尉斐济站在办公桌前,语重心长解释:
“三年前是你爹坐这儿,但现在这个位置传给我了,从风水学上讲,这叫风水轮流转……”
“咕叽~”
煤球蹲在县尉的太师椅上,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神意思估摸是——你还是站在桌子跟前说话比较熟悉……
旁边茶桌旁,令狐青墨身着白裙正坐,佩剑放在手边,虽然神色冷艳无双,给人一种正式、严肃之感,但心里面想的全是: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除了被情劫所困,对姑娘比较厚脸皮,也没其他过错……
不生气不生气……
亲了我就跑去林大夫家,还彻夜未归,哼……
都日上三竿了,他不会还赖在林大夫身上吧?
温柔乡是英雄冢,果然有几分道理……
只会陪男人上床睡觉的,那叫侍妾……
……
杨大彪抱着大胳膊,也在门口翘首以盼,认真琢磨:
“济悲和尚,你说尽欢他不会又跑去斩妖除魔了?待会回来,要是提着另一名凶手的人头……”
“那吴大人还得流放岭南!”
斐济哄不动煤球,只能背着手来到跟前:
“不过这事儿难。昨天冥神教的人能暗杀尽欢,说明另一名凶手,就是冥神教中人。
“这群邪魔外道藏得深,钦天监、赤麟卫都在找,但至今未曾挖出半点线索……”
彼此闲聊几句,斐济忽然发现令狐青墨有点走神。
以斐济的过人阅历,只是略微扫一眼,就知道这丫头是情窦初开了,想了想低声询问:
“令狐姑娘和尽欢……”
杨大彪害怕挨打,连忙做出讳莫如深之色:
“心里知道就行,别多问。”
啪——
令狐青墨回过神来,柳眉倒竖掌拍茶案,把煤球都吓的蹦了下。
但还没酝酿好词句解释,就发现一道身影飞身落在了门口。
呼~
斐济瞧见谢尽欢过来,连忙上前打量:
“尽欢来啦?昨晚睡得怎么样?身上的伤没事吧?”
谢尽欢昨晚被眼镜娘搂着睡,特别润,不过这话肯定不好明说,只是含笑道:
“还好,来晚一步,斐叔别多心。”
“诶,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就算晚上才来,那也是自有一番谋划。来来来,这是吴大人珍藏的‘雨前银锋’,我顺了二两过来,一直没舍得喝……”
斐济说话间,便抬起茶柜,从里面抠出一个小竹筒,开始泡茶。
杨大彪见状,当即把茶杯里的大叶子茶泼到了门外:
“嘿!我就说茶柜里咋全是树叶子,敢情好货藏起来了,济悲和尚你可不地道……”
“就你这德行,也配喝好茶?没拿涮锅水招待你都是客气……”
……
谢尽欢回到老爹的办公室,瞧见熟人和当年一样打打闹闹,难免有些睹物思情,发现煤球靠在太师椅上不挪窝,询问道:
“你蹲这儿作甚?”
“咕叽~”
煤球跳了跳,意思当是——子承父业,帮你占座。
谢尽欢觉得煤球还挺贴心,不过他可不想当牛马县尉,从裴叔手里接过茶杯后,就在茶案旁坐下,看向旁边的冷艳美人。
令狐青墨昨天被啵嘴,一晚上都没睡好,此时肯定是不好主动和谢尽欢搭腔,只是摆出冷艳女捕快的模样。
斐济给侄儿媳妇也上了杯好茶,而后从怀里取出一封卷宗,递给谢尽欢:
“这是陈府尹差人送来的东西,我这些年其实也旁敲侧击打听了些,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谢尽欢接过卷宗查看,可见是‘行宫闹鬼案’‘谢温遇袭案’始末,看签章应该是刚从府衙案库提出来的。
杨大彪鬼鬼祟祟自己泡了杯好茶,挪到椅子背后:
“谢大人教出我和尽欢,岂会是贪赃枉法之辈,三年前这案子肯定有问题……”
事关谢尽欢往年冤屈,令狐青墨也探头查看,插话道:
“杨大彪就不提了。谢伯父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本身必然也是大清官……”
斐济吹着茶杯里的漂浮茶叶,虽然满眼笑意,但并未接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