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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
你刚才明明是在择人而弑!
林婉仪很怀疑谢尽欢穷疯了,连见血的黑活儿都敢接,不过她确实不作奸犯科:
“我不是请公子干脏活儿,就是个正当差事,稍微有点难度。”
谢尽欢觉得这难度应该逆天:
“什么事?”
“丹王阁里面,藏得有《龙骧付应决》副本……”
谢尽欢目光错愕:“你让我去丹王阁偷东西?!”
“不是偷,是学,然后再教给我,我也对武道感兴趣。”
林婉仪资助那么多寒门才俊,就是为了培养一个双头龙,连接她和武道神典,谢尽欢一看就潜力无穷,显然有这机会,她和颜悦色解释:
“洛京还有丹王府的门客高人、武官将领、优秀才俊,只要功勋卓著,都会被特许借阅此典。
“公子年纪轻轻,却武艺不俗,很有机会博得丹王赏识,只要成功学到,教给妾身,这事儿就算办完了。”
此事听起来很简单。
但谢尽欢自幼在京城长大,又不是没见识。
《龙骧付应决》据传是武祖留下的无上秘籍,借阅门槛高就算了,学成难度更高。
据他了解,京城有资格借阅此典,并成功入门的人,就俩个——赤麟卫厂公曹佛儿、钦天监监正陆无真。
有本事把这玩意学会的人,还需要用银子?
而且要学到这东西,就得诶博取丹王赏识、在高人扎堆的丹王阁泡着、和诸多大佬交流接触……
谢尽欢现在躲还来不及,做这事命不要了?
“虽然朝廷没说不能教人,但将武道神典外传,终究犯忌讳,而且难度太大,我当前实力不济……”
“不打紧。”
林婉仪斜靠在椅子上,秋波美眸笑意盈盈:
“这事儿本就急不来。我给公子三年时间,公子哪怕没学会,能背下来都作数,实在办不成,三年后也可以按照市价付账,不收公子利息。至于龙血丹,我先给公子,最迟后天就能拿到第一批药。”
谢尽欢面对这个提议,说实话没法拒绝,甚至有点惊喜:
“这可是八千两银子,三年后才兑现承诺,姑娘不怕我吃完丹药就跑了?”
林婉仪低声提醒:“妾身可不是一个人!公子若愿意为这点银钱,提防巫教一辈子,还能防住,我就当结个善缘了。”
谢尽欢想想也是。
得罪儒释道三家,人家最多把你打死,不屑于偷袭。
而得罪巫教,往后喝口水都得疑神疑鬼,死了还得自己挫骨扬灰,免得被人拉去炼成傀儡废物利用……
他要是没拿到武道神典,还还不起债务,那估计就得‘肉偿’了,以后变成傀儡还是赘婿,全看林婉仪心情……
虽然巫教不好招惹,但为了应对燃眉之急,尽可能多一分自保之力,谢尽欢当前没法拒绝:
“行。三年之内,我把武道神典教给姑娘,若没学到,照市价付账。要不要立个字据?”
林婉仪非常豪气:“不必,知道公子长相足够了,名字真假都无所谓。”
“……”
谢尽欢听见这话,就知道林婉仪背后是尊庞然大物,他逃到南疆荒域都没用,当下微微颔首:
“行吧。丹药后天来取?”
“嗯。待会我和公子一起去购置药材,好让公子知道成本,免得公子说我坑你。”
林婉仪已经恢复,说完后,就起身来到侧屋之后拔去银针。
谢尽欢坐在原位,暗暗分析起这笔交易可能出现的隐患,其间还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奶沟间的针不好隔着衣服拔,将衣襟解开了。
不过谢尽欢听说过巫教妖女的作风,看了就得娶,最关键是得‘从一而终’,看别的女人一眼都不行,当下也没有心猿意马……
第十四章 歹徒兴奋裤
不久后,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载着一男一女,驶离林家医馆大门。
而宁安街尽头,一栋三层酒楼上方。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站在雅间窗口,自缝隙眺望沿街驶来的马车,身边还放着把五尺斩马刀,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就这么个年轻小子,人头能值三百两?”
后方桌案旁,坐着一位身罩斗篷的男子,手里端着茶杯:
“是你身价值三百两,不是他。为了保险起见,我才雇佣你出手,若事情办砸了,规矩你懂。”
刀客挺喜欢这话,不过还是问道:
“这小子什么背景?”
“姓谢名尽欢,生于长平三年,原籍洛京万安县,父谢温,曾任万安县法曹,三年前办案失职,调往瑞州南宁,刚孤身回中原。”
“实力如何?为何杀他?”
斗篷人影稍微沉默了一瞬,才详细讲解:
“此子近年在风灵谷学艺,江湖小派,武艺尚可。其昨天向衙门点了我的仓库,害我丢了几千两财货,得让他付出代价。”
刀客目光稍显疑惑:
“如今风声正紧,四处都在搜捕妖物贼寇,昨天东仓坊还闹出了大动静。阁下现在不避风头,还逆势而行雇凶报复,不太理智。”
斗篷人影从袖子里取出银票,放在了桌上上:
“行走江湖,问太多对你没好处。这活儿你接不接?”
刀客看着桌上的银票,最终还是点头:
“接。这么简单的活儿,不接岂不是和银子过不去。”
斗篷人影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药瓶,放在桌案上:
“最近风声确实紧,先想办法毒杀,不成再动手。”
刀客拿起黑色药瓶打量,皱了皱眉:
“这似乎是三合楼的瓶子,我怎么不记得三合楼还卖毒药?”
“随手寻了个瓶子装药。尽快办事。”
斗篷人影说完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刀客拿着黑色小瓶若有所思,不过最终还是收进了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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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连绵,千街雾锁,街边参差错落的建筑笼罩在雨雾之中,整个城池化为了暗沉沉的黑青色。
马车沿着东城街市前行,车夫兼护卫贾正,头戴斗笠坐在车厢外,可能是路途无趣,还哼着苍凉小调:
“天亦苦~地亦苦~从南到北十万里,不过英雄冢~
“佛也罢~道也罢~走东闯西八十载,终为冢中骨~……”
马车是两马并驱,内部颇为宽大,左侧窗前还有个小桌。
林婉仪带着金丝眼镜,仪态端正坐在里侧,用手摸着煤球毛茸茸的脑壳,余光不时瞄一下小案对面的白衣公子。
谢尽欢背对窗户而坐,手持三十六节天罡锏,用手绢认真擦拭锏身,眼神看似拒人千里,却又暗藏温润,不光是表情挑不出半点瑕疵,连姿势、动作甚至是眼神细节,都恰到好处,让人一看就想再看一眼……
林婉仪觉得谢尽欢仪态有点过于好了,三岁开始练形体,都不一定能练出这架势,沉默片刻,忍不住主动开口:
“谢尽欢,你在想事情?”
谢尽欢事情可太多了,现在只想活下去,听见询问,他回过神来:
“没什么,只是走神了。”
林婉仪微微颔首,因为彼此刚认识,也没什么话题,就没话找话询问:
“这把兵器,对你有特殊意义?”
谢尽欢这把天罡锏,和煤球一样是从跳蚤市场淘来。
当时花了二两银子,商贩吹嘘说是‘上古神兵’,但实际上就是根大铁棍子,除了结实一无是处。
不过和人介绍,肯定还是得有点说法,他想了想瞎扯道:
“我最初用枪棒,取‘一寸长一寸强’;后改用刀剑,以技法破敌;再然后不计较兵刃,飞花捻叶即可伤人。打造此锏,并非用来当兵刃,而是警示自身。”
“警示什么?”
“锏,四棱无锋,乃‘兵中善器’,取公正平和之道,意在惩戒威慑,而非取人性命、残人肢体……”
“哦……”
林婉仪微微颔首,对谢尽欢又高看了几分。
如此胡扯间,马车来到学宫附近,在一座金漆牌坊外停下,忽如其来的阵雨也逐渐停歇。
金漆牌坊外侧面有专门的停车场地,里面全是马车小轿,而内部是个超大型集市,商贾极多,甚至还有不少褐发碧眼的异邦人。
林婉仪下车后走在了前面,把面纱也带上了,但因为胸大屁股肥,身段儿太勾人,还是引起不少走卒侧目。
谢尽欢走在身侧,沿途都在打量路边摊位,待经过一家铺面时,可见门口围着不少人。
宽大铺面内部,没有摆货物,而是放着一排箱子。
盒子皆刷着红漆,锁扣都是黄铜质地,上面贴着‘武备院’的封条,大小不一。
诸多扮相各异的走卒,都在箱子前仔细挑选,还在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