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欢逃出魔爪,如释重负,害怕这‘毒手剑娘’又乱抓,往前躬了些,改为单手托着屁股背着,把双臂搭在肩膀,用手抓住两只手腕渡气,以防万一。
“……”
南宫烨其实醒过来了,被摆弄成坐在手掌之上,男子五指都陷入肥软,也只能装死当什么都没发现,脸颊泛红,冷艳眉峰微蹙,暗道:
我失心疯不成?!抓人家小孩子那种地方,还把人抓的嗷嗷叫……
还好他没发现我醒了,可以装糊涂,不然以后如何见人……
这混小子,刚才是不是打我了?
还抓着屁股蛋防止我掉下去,我怎么可能掉下去,报复我是吧……
我不对在先,还是为了救我,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
……
南宫烨睫毛微动,被背着抓了一路,直至回到客栈,合衣放进浴桶,都没再醒来,但也没敢再封闭神识。
毕竟那股至阴之气,诱惑力太大了,只要心神失守,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干些啥……
第八十五章 你比二爷不当人
暮云后始终封闭审视,直到回客栈也未曾苏醒。
谢尽欢靠坐在浴桶边缘,催动冰寒气机帮忙泻火,因为穿着裙子没啥看头,就倾听着窗外动静。
时间已经过去个把时辰,京城仙官乃至各地高人,基本上都赶到了云陵县,街上到处都是兵马跑动声,房顶上不时有人飞驰而过,还能听到外面有人讨论:
“那只大妖好像是何国丈,这简直是……”
“听说是年事已高贪生,勾结了冥神教,欺上瞒下暗地里害人续命……”
“光今天就害死一千多人,这诛九族都不够……”
“当今圣上也算开明之君,这次是被害惨了,道门估计也要遭,出这么大篓子……”
……
谢尽欢在麟德殿见过何国丈,因为以秘法隐匿的够深,当时真没看出异样。
这幕后黑手,从他刚醒过来到丹阳找杨大彪,遇到三个匪寇开始,一直追到今天才挖出来,确实不容易。
不过这肯定不是真像,冥神教摆出这么大一盘棋,王府、京城各衙门都有内应,甚至渗透到了皇帝岳父身上,到头来说只是一个老头子,为了贪生练妖功,这不开玩笑吗。
但这事儿若是官方定性,到何国丈就结案,他肯定是不好再往上查了,毕竟以他现在的道行,万一真查出什么事儿来,动摇了大乾国祚,那朝廷十有八九得忍痛解决他这提出问题的人。
血妖丹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回去看着紫苏大仙炼丹。
或许还得查下鬼媳妇的来历,若是好媳妇,他以现在的功绩,基本上可以痴迷享乐疯狂尽欢了,但范黎都不清楚,其他人估摸也悬……
如此暗暗思量间,激战过后的肢体自我保护退去,双臂肩背开始隐隐作痛,就如同几万根针扎在肉里,不是很疼,但有点难受。
谢尽欢皱了皱眉,抬起胳膊看了看,从浴桶旁边拿来提前准备跌打伤药,单手倒在掌心,而后擦在肩膀上。
嚓嚓~
如此刚忙活不过几下,身后就传来动静。
哗啦~
南宫烨整个人都泡在水里,看似双眸紧闭如同不化坚冰,但实际上一直在装晕,免得谢尽欢说刚才抓龙筋的事儿尴尬。
等发现谢尽欢一手拉着她渡气,一手自己上药,才憋不住,浮出水面,幽幽吐了口浊气,做出才苏醒的模样:
“呼……谢了,你肩膀很疼吗?”
谢尽欢虽然被毒手剑娘抓了一下狠的,但他在路上也抓了对方半天,彼此两清,也没提着茬:
“还行,你身体如何了?”
“我也还好。”
南宫烨嘴上这么说,但实际心里非常犯愁。
焚仙蛊在每次动气时,都会侵染部分气脉,今天全力出手,已经到了体魄承受极限,哪怕有软妹散助力,她也不敢在出手了,每天正午至阳之时,恐怕都会发作,越来越猛,直到暴毙……
而谢尽欢身上摸到的阴寒之气,似乎能解开阳毒……
解开就不会受制于人,她可以随便拿捏那害她至此的妖女……
为此还是需要谢尽欢帮忙……
哗啦啦~
南宫烨翻身出了浴桶,只是浑身轻震,湿透的黑裙就震出水雾,恢复了七八成干的状态,她拿过伤药,帮谢尽欢处理肩膀,疑惑询问:
“你身上为何有类似缺月山庄的阴寒之气?”
“嗯……我用‘逆龙分海’拆出来的,起初是想给你解毒,但这玩意不太好给你。”
至阴之气,在阴阳五行范围内,倒浇蜡烛理论上可以弄出来,但提纯过滤到如此纯粹的地步,非常费时费力。
南宫烨刚才其实已经察觉到,阴寒之气锁在阳关之内,想得手,硬嘬不行,得让谢尽欢释放,而且还得尽快用,不然男子阳气生生不息,很快就会把那些许阴寒给抹除掉。
但身为女性长辈,她抓一下就很过分了,怎么可能用双修之法采阴补阳……
不对,抓一下……
从谢尽欢情况来看,其实也不是非得阴阳相合,谢尽欢只要释放就逼出阴寒之气,无论用手,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不过就算谢尽欢自我亵渎,释放出来,她也得在跟前接着,不然当场就消散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南宫烨觉得巫教妖女的路数,是真的害人,当下也没多说,只是眉峰轻锁认真用药擦拭肩背胳膊,神色犹如帮小徒弟洗澡的冰山女老祖。
谢尽欢总觉得冰坨子气场过强,有把他当小屁孩看的意思,不过小马拉大车的感觉也挺好玩,想想抿嘴吹起了口哨:
“嘟呜呜~……”
口哨声并不流氓,韵律轻松柔婉,让沉默无言的气氛,都显出了几分小夫妻男耕女织的温馨感。
南宫烨见这小子又开始撩她,动作不由一顿,微微上挑的丹凤美眸,十分严肃。
谢尽欢口哨声一顿:
“就是无聊,别误会。俗言道,自己心不正,看谁都是歪的,暮姑娘可别随便疑神疑鬼。”
南宫烨知道这道理,但你孤男寡女大晚上吹《蝶恋花》,这用心能正吗?
“你要是无聊,就练功。”
“无妨,我可以边吹边练,以前学艺就是这样,吹曲儿的时候练字,同时还扎着马步练功……”
“?”
南宫烨眉头一皱:“你这么一心多用,能练出名堂?”
“不能,所以诸事不精,不过够用。”
谢尽欢笑了下,就继续自娱自乐:
“嘟嘟呜~嘟呜……”
南宫烨无话可说,只能被迫听着曲儿,认真处理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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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州,三岔岗。
密林遮天蔽日,方圆数里无人。
树林之中,何参头戴斗笠,用木棍穿着烤蛇,放在篝火上熏烤,抬眼望向东南方,询问道:
“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感觉就和在槐江湾一样,堂堂少当家,眨眼被屠成孤儿……”
张褚腰悬佩刀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酒囊:
“你坐在上风口,背后能不凉飕飕?烟全他娘吹飘我脸上了……”
“你不会挪到跟前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太叔丹杀过的队友,可不在少数……”
……
何参无话可说,转而询问:
“谢尽欢他爹,三年前就是在这地方出的事儿?”
“对。”
张褚环视山林:“当年看谢温不过六品武夫,随行都是杂役,教内就随便派了个人手过去灭口,谁曾想人没杀掉,还养出这么大一头恶虎。”
何参道:“所以说,你们冥神教办事糙,不过也能理解,妖道体修从不练脑子,练了也用不上。”
“哼……”
张褚没反驳这话,毕竟脑子那是鬼修练的,体修一动手就发狂,智力和战斗力成反比,要那么聪明做啥?
本来张褚想拿起酒囊喝一口,但手抬到一半,忽然发现左手轻轻颤抖了几下,竟有拿不稳之感,眼神不由骤变:
“你?!”
何参转着烤蛇,微微耸肩:
“这蛇是‘黑山峰’,主五行火木,没摘毒囊,火一烤那劲儿大的,能闷到牛。再加上黄桐镇买的烧刀子,酒劲儿遮掩麻痹感,等反应过来,已经站不起身了。”
扑通~
张褚提刀起身,却踉跄一下,栽到在落叶林中,想催发半妖之躯,却使不上力。
何参把烤蛇丢进火堆,站起身来,眼神唏嘘:
“明知我师父是司空老祖逆徒,你还敢坐下风口吃东西,能活这么大不容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就不把你炼成傀儡小鬼了,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被人发现,死在这儿,可不关我事,死后记得保佑我别被那厮再追杀,我给你多烧点纸。”
“嗬~”
张褚脸色涨红,头杵在地上想要起身,但挣扎两下还是翻到在地。
何参来到跟前,把佩刀拿起来,又摸出钱袋银票,拱手抱拳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