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南宫烨如同坚冰般的心湖,出现了几丝犹豫。
十八九岁的儿郎,昨天被我情非所愿之下安慰了一次,今天肯定满怀期待,希望再来一次。
但我没同意,他就坐怀不乱,硬压着不冒犯,这也是值得赞许的……
我身中阳毒难熬,他压着欲念也难熬……
昨天那样,可以迅速压下阳毒,我好受,他也好受……
双赢和双输……
南宫烨心乱如麻,手又不由自主划过去,结果发现认真吹曲子给她听的谢尽欢,确实在强忍……
“呜呜~呜呜……”
谢尽欢看着千娇百媚的阿飘,吹曲子吹的有种忘我之感,正乐在其中之际,忽然发现不对劲,低头看去,大冰坨子似乎失去理智了,来了个软妹探爪。
他想打量,结果鬼媳妇胜负欲极强,发现认真表演,他眼神能被别的妹妹勾走,舞姿越发火辣,薄纱红裙还更透了,几乎就是穿着法器旋转。
卧槽……
谢尽欢调子都吹跑偏了,目光来回横跳,有点分身乏术。
但好在冰坨子也十分宠他!
南宫烨强压心神碰了碰,发现谢尽欢明明欲念十分强烈,却硬压着不冒犯她,还真有点心软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能克制至此,还能说他什么呢……
十八九岁龙精虎猛的小孩子,他就想讨点甜头,他有什么错,他又没硬要……
昨天快死了碰人家,今天能压住,就坚守本心不碰了,这不叫道心如铁,叫只顾自己……
今天我若是也快没了,是不是就不道心如铁,又妥协了?
这不自私自利的巫教妖女吗……
念及此处,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强压阳毒眸子睁开了些许,看向谢尽欢:
“谢尽欢,你是不是很难受?”
“嗯?”
谢尽欢觉得自己很得意,有些茫然:
“我难受吗?”
南宫烨见谢尽欢明明憋的快炸了,还望着别处吹曲子,不冒犯她半点,心中暗叹,没有言语,维持着冰封千里的气态,取出黑色纱巾遮住双眼。
窸窸窣窣~
谢尽欢一愣,转过头来:
“暮女侠,你这是……”
“我知道你难受,昨天是你救我,今天我还你人情,以后互不相欠。”
“啊?”
这么厚道的吗?
谢尽欢受宠若惊,还想说什么,就发现跪坐在身侧的黑衣女侠,神色带着三分拘谨,以及一捏捏小嫌弃,笨手笨脚摸索着解腰带……
鬼媳妇则微微眯眼,不跳了。
谢尽欢连忙继续吹曲子,有点一根筋两头堵了,眼睛不知道看哪儿:
“呃……”
南宫烨微微偏头望向别处,发现有点粗鲁,温柔了不少,但始终偏着头不发出任何声息……
谢尽欢吹着陶埙,目光难以抑制的转向跪坐在身侧的冰坨子,暗道: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冰坨子吗,我去……”
夜红殇见这妹妹有点勇,跳舞都压不住了,当下也起了好胜心,落地莲步微移,来到谢尽欢右边侧坐,从腋下钻到怀里,呵气如兰:
“相公~舒服吗?”
我滴妈耶……
谢尽欢被绝世大车左右夹击,看了看缩在怀里的阿飘,又瞄向冰山大车,见其离远远的偏着头,一点都不尽欢,放下陶埙,抬手一拉。
扑通~
“你?!”
南宫烨蒙着眼睛,措不及防靠在身上,想要起身,已经被胳膊环住了脖子,耳边响起清朗嗓音:
“你身体不舒服,我让你靠一下,我继续吹曲子。呜呜呜呜~~……”
吹的和开火车似的……
南宫烨倒在怀里,柳眉倒竖显露出几分寒意,但发现这混小子没有得寸进尺,沉默一瞬,还是闷不吭声继续还人情。
谢尽欢感觉浑身都快冒血气了,就这极乐之境,妖道不用下药,就能即刻炼化他!
不过为什么要奖励我呢?
我吹的是一生所爱,不是双喜临门……
不管了,先尽欢再说……
第九十二章 副作用是什么呢?
幽远悲凄的曲调,在二楼客厅回响。
露台外的秋日,拖曳光影逐渐延伸到了两人脚边。
南宫烨靠在男子臂弯,蒙着那双丹凤美眸,始终没有太多表情,心思全部集中在阳毒之上。
直到音符忽然停顿,环着肩头的胳膊一紧,她才骤然凝滞下来,而后嘴唇动了动,双眸紧闭,偏过头一言不发。
窸窸窣窣~
左手被拉起,轻柔擦拭掌心与五指,耳边传来男子话语:
“身体好些没?”
“放开我~!”
软妹音冷若坚冰。
谢尽欢见此把肩膀松开:
“刚才看你浑身出汗摇摇欲坠,才让你靠着,我也没干啥……”
南宫烨坐直身形,等待满手风尘被拭去后,才翻身站起,左手藏在腰后,蒙着眼的脸颊,带着股拒人千里的淡漠,以及压不住的小嫌弃:
“你昨天是为了救我,我看你心藏杂念,才还你一次人情,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你别再想着这种事,也别说我只知索求,没记你的好。”
谢尽欢就没想过昨天尽欢一次,今天还能还一次,只觉冰坨子实在太可爱了:
“好。我去打水……”
“不必。”
南宫烨心底不乏背德感,但自认恩怨两清,终究硬气了些,神态犹如撵完事黄毛回家的同学妈妈,偏头示意露台:
“你回去吧。”
谢尽欢看这嫌弃小模样,知道对方不好意思,起身道:
“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过来。”
“……”
南宫烨单手负后一言不发,身形犹如苍松利剑,等到脚步由近及远,破风声从露台响起后,才胸襟起伏幽幽吐纳。
闻到房间里有特别味道,神色又是一僵。
唰~
蒙眼纱巾拉下来,左右查看,可见小案旁干干净净,并没有弄到地上桌上天花板上……
而勾勒飞仙花纹的陶埙,摆在她的琵琶、竹笛之间,位置到配色都十分契合房间装饰,就如同本来就放在那一般。
南宫烨丹凤眸宛若三尺剑,盯了陶埙一瞬后,在小案旁坐下,揉了揉眉心,愁绪万千,正尝试压下心湖波澜之际,忽然发现不对……
手有味道……
唰——
南宫烨当场弹起,闪身进入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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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凤仪河出来,已经是下午。
谢尽欢操心即将完工的‘生龙活虎丸’,又回到了林家,看看紫苏大仙进度如何。
结果紫苏毒手归毒手,药娘也是真药娘,炼丹过程没出半点纰漏,等他到房时已经开炉了。
谢尽欢作为外行,也不好干扰,只是在窗口悄悄打量。
丹房之中,容光焕发的婉仪,端着个托盘站在一人多高的丹炉旁等待;煤球则站在炉耳上好奇张望。
林紫苏小心翼翼把黄铜炉盖打开,浓郁白雾便如同瀑布般泼洒而下,形成凝聚而不散的云团,泼洒在地面上。
茶青色的丹丸,承放在丹炉之中,飘散出淡淡雾气,浓郁药香站在窗口都能闻到。
煤球歪着头好奇打量,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兴许是想帮忙尝尝味,“嗷~~”的就是一口。
“嘶?!”
正在屏息凝气观察的谢尽欢,吓得一个激灵,不等婉仪反应过来,已经闪身近前,把逮啥吃啥的贴身奴婢捞回来:
“你想要我命不成?”
“咕叽~”
煤球摇头晃脑卖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