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入了修行道,要么长生久视,要么身死道消,从古至今,有几人能安然退隐?
就在徐观复轻声喘息填补气海之时,余光忽然发现不对。
抬眼望去,才发现裂缝边缘,竟然站了道人影!
人影是个披着黑绿斗篷的老者,双手杵着螭龙杖,兜帽下的脸庞有老气横秋之感,但细看又不是很苍老,一双黑色眼睛,宛若潜伏于深渊之中的墨蛟,暗暗盯着他。
?!
徐观复瞧见这扮相,神魂都为之一震,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一剑刺向自己眉心。
嗡~
只可惜,右手剑刚抬起,就停在了半途。
徐观复极力挣扎,却感觉被蟒龙扼住神魂,胳膊完全不听使唤。
“这么好一具体魄,毁掉多可惜。”
“司……司空前辈!”
徐观复眼底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颤声道:
“我也是正道中人,您曾受叶圣教导,若是抓捕正道修士炼制傀儡……”
司空天渊双手杵着拐杖,语重心长:
“世人偏见,当真深入人心。老夫堂堂蛊毒派掌教,岂会稀罕几具傀儡小鬼,就你这微末道行,即便跟在老夫身侧,又能对付谁?”
“……”
徐观复自幼生活在大乾,对司空天渊的印象,就是心狠手辣的巫教妖人。
此刻听见这话,他仔细一回想,觉得也是。
司空天渊的对手,是各派掌教,就算带着他这‘七雄傀儡’,又能抗住魏无异几刀?
掌教即便不搭理他这破傀儡,他又能砍死谁?
念及此处,徐观复眼底涌现几分生机:
“那司空前辈意思是?”
“你体魄底蕴雄厚,本命精血养出来的蛊虫,足以毒伤各大派掌教。”
“?”
这他娘还不如变傀儡……
徐观复面色漆黑看不清,但确实已经面无人色:
“司空前辈!抓正道修士养蛊……”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
“你伙同海匪,在此地袭杀斩妖无数、名满大乾的正道新秀,也配称自己为‘正道’?老夫把你交给大乾朝廷,你觉得你是死是活?”
“……”
徐观复顿时哑然,不过马上又眉头紧锁:
“这是你做的局?你什么都知道?”
司空天渊摩挲着拐杖,言行坦然:
“此子是个威胁,坏了老夫不少事,虽然影响不大,还是按照昔日谋划在走,但不提前扼杀此子,可能还会被其搅局。
“老夫本以为,你和阎浪两个超品武夫,后面还有个姜祈子黄雀在后,谢尽欢绝无生路,结果不曾想你们这俩废物,被一个黄毛小儿当猴耍,竟然跑去杀吕炎……”
?
徐观复觉得这老狗当真歹毒,他在踏出大乾那一刻,就已经是背黑锅的炮灰了,此时眼底露出愤恨:
“你怎么知道我和谢尽欢的行踪?”
司空天渊平静回应:
“三江口城就巴掌大,一眼就能扫尽所有。你在县城入驻,黑阎帮的梁岳,多次找你密谈;而后梁岳被步月华跟踪;步月华和谢尽欢产生联系。
“结束之后,梁岳和你一起离开,步月华随谢尽欢乘船离去。谢尽欢刚回京,就不知所踪。
“黑阎帮和步月华,近一年都在南疆打探凤凰陵之事,机缘也确实出来了。老夫猜到你们下一步去哪儿,很难?”
徐观复眼神难以置信,反问道:
“你当时也在三江口?”
“场面那么大,老夫恰好在暗中看热闹。”
“以你的道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亲自暗杀此子很难?”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抬眼示意天空:
“人在做,天在看。在这修行道行走,切忌以身为子,特别是对付这种背景不凡的天骄。
“比如现在,你以为自身可以横着走,但遇到了吕炎;吕炎以为可以横着走,没料到老夫在幕后看着;老夫觉得在这南疆无对手,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老魔,暗中给此子护道?
“即便此子没有护道人,以其‘如有神助’的邪门底蕴,老夫也不能确保这消息,会不会传到外人耳中。
“以身入局,你或许可以赢一百次,但输一次,就是身死道消。而不入局,你还有第二局第三局,总有赢的时候。”
“……”
徐观复听到这番话,就不可能有活路了,咬牙想要濒死咬一口,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司空天渊抬起螭龙杖,指向下方的徐观复:
“老夫已经让你死了个明白,何必在做无谓挣扎。”
嘭~
一声闷响!
徐观复并未看到气劲飞散,但宛若山崩的神魂冲击撞入眉心,陷入了黑暗……
第六十五章 意外收获
南疆荒域虽有城镇,但大多集中外围及门派驻地附近,十万群山之间遍地凶兽,千里不见人迹都是常事。
煤球掠过高空在前方侦查,三道人紧随其后,穿过没有任何掩体的戈壁滩,一头窜入了遮天蔽日的南疆密林。
南宫烨一直在吃养气丹恢复,但长时间消耗下来,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进入山林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在苍天大树之间穿行,寻找庇护之所。
谢尽欢被带着走没有消耗,此时双手抱着怀里的丰软身躯,目光时刻注意着后方,等到确定不可能被追上后,才查看怀中人情况。
刚才在路上,他就已经通过检查过大概情况,花师姐神魂受到重击,直接被震晕了过去,但好在巫教主修神魂,又兼职武夫,特别耐操,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
而此时仔细打量,他才发现从背后抱着的娴静美人,丰满衣襟则被他环在胳膊上方,松软柔弹……
?
谢尽欢察觉不对,往下搂了些,同时瞄了瞄上方的冰坨子。
见冰坨子没注意这点不合规矩,他才松了口气,心头也有点古怪。
毕竟南宫仙子在他心里是什么形象?
名传大江南北的绝色剑侠,丹州位列第二的山巅老祖,手刃妖邪无数的最强一品,自幼如雷贯耳的梦中情媳……
以前不好说,但现在冰坨子这风采,确实和南宫仙子一模一样……
谢尽欢以前其实有过狐疑,但冰坨子花式遮掩,不敢笃定,时值此刻,才明白了昔日种种比较别扭的事情缘由。
事已至此,他非常看得开,但墨墨怕是会难以置信,冰坨子也没法接受……
这可咋办……
要不找白毛仙子帮忙下个‘圣谕’,师命为天……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的性格,现在叫一声南宫前辈,当场就得羞愤欲绝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为此想想抬头:
“暮女侠,栖霞真人偷偷教你雷法了?”
“?”
南宫烨注意着周边敌情,等到钻入山林后,内心其实也开始忐忑,不知该如何解释。
发现谢尽欢忽然来这么一句,她微微愣了下:
“嗯……是啊。”
“我就说嘛,上次在紫徽山,栖霞真人偷偷把我支开,我就好奇在作甚,你光说事关青冥剑庄传承。我猜是栖霞真人看你长得很像仙子,又侧重雷法,才教了你几手对不对?”
“……”
南宫烨没想到这混小子如此会脑补,点头如煤球:
“确实如此。”
谢尽欢又望向不该抱在怀里的步仙子:
“那花师姐一个武夫,怎么学来的毒雾?这不会也是栖霞真人教的吧?”
南宫烨见马甲竟然没掉,心头多了一抹侥幸,连忙瞎编:
“我和她一直竞争,我偏向道术,她就偏向巫术,昔日涉猎了些。门内之事,也不好细说,先找地方休养吧。”
“哦……”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在山林之中左弯右绕,找到了一个山崖下的内凹裂口。
两人钻入其中,谢尽欢把步仙子放在地上,探查脉搏。
南宫烨心怦怦跳,一直观察谢尽欢的神色。
但谢尽欢三岁卷出来的形体仪态,怎么可能露出破绽。
南宫烨见此也只能当做还没暴露,在旁边扶住步月华:
“你休息一会儿,我来照看她。”
谢尽欢见此也没打岔,来到外围看向树冠。